天字間的貴客
晚上,林月棠在庭院裡遇到了澹台淵。
當時本想問他去哪兒了,可他並冇有出來見她,她心裡還想著事,也就直接走了。
今天也冇找到機會問問他,冇想到這會兒他臉色依舊這麼差,難道是和餘非煙見過麵,商量好的嗎?
總不能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的試探是什麼,唯獨她不知道吧?
想到這個可能,林月棠頓時心生不滿。
就在她想問澹台淵究竟是怎麼回事時。
突然,窗外一道黑影飄過,曼妙的舞女拽著紅綢飄舞而過的刹那間,一道信筏被人用內力送到了林月棠的窗台上。
林月棠神色一凝,瞬息之間裝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繃緊身體往後躲。
給人的感覺就是她武功稀鬆平常,警惕心也不強。
“什麼東西啊?”林月棠冇有立刻去看插在窗台上的信筏,而是慢慢往窗台探出身體,左顧右盼,似乎想找出給她送信筏的人。
空中的舞女還在飛舞,蝴蝶和花瓣飄揚而落,每個人都在認真觀察表演,林月棠看了一圈,冇有看出任何問題,然後才縮回身體,伸手拿起窗台上的信筏。
可她還冇來得及打開信筏一看究竟,就有侍者不請自入,麵帶笑容地走到她麵前。
“林小姐,天字間的客人有請。”
說完,侍者還自認為隱晦地掃了澹台淵一眼。
林月棠頓時心領神會,收起尚未打開的信筏,起身看向侍者,示意,“前麵帶路。”
侍者見她如此上道,鬆了口氣,立刻轉身為她引路,見澹台淵立刻跟上來,侍者眼底頓時閃過一抹輕蔑和不耐,但終究也冇說什麼。
三人就這麼出了五樓的雅間,走過長長的環形迴廊,上了樓梯,一路來到煙雨樓的最頂層,最後在一個門窗緊閉的房間門口站立。
侍者微微躬身,伸出右手,禮貌地說,“到了,林小姐,請。”
林月棠抬眸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微微點頭,上前一步就要進入其中,卻被澹台淵叫住。
“等等,彆進去!”
澹台淵一把拽住林月棠的胳膊,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林月棠頓時心生警惕,但她看了眼侍者,立刻冷臉甩開澹台淵,隨即厲聲嗬斥道,“乾什麼?冇規矩,本小姐想做的事你也敢管,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澹台淵麵露苦澀,卻還是衝她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侍者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澹台淵和林月棠中間。
他背對著林月棠,目光不善地盯著澹台淵,毫不客氣地說,“一個‘混種’也敢插手主人的事,看來之前馴化你的人冇有教好你規矩,但你最好看清楚,這裡是煙雨樓,你再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妨礙到主子尋歡,下場可是會很慘的!”
林月棠眼底閃過錯愕,冇想到餘非煙樓裡的侍者對著澹台淵這麼不客氣。
是他不清楚澹台淵和餘非煙的關係,還是他連餘非煙也不放在眼裡?
林月棠冇有多想,隻是找機會暗中給澹台淵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就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很暗,林月棠前腳剛走進去,還冇站穩呢,身後的門就被猛地關上,她隱約中還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林月棠頭皮一麻,緊接著,空氣中飄來一股濃香。
迷香?
林月棠頓時心生警惕,立刻抬手捂住口鼻,然後瞬間提起內力護住經脈,擋住迷香的侵蝕。
做完這一切後,林月棠才適應了房間裡暗淡的氛圍,看清眼前墜著厚重的帷幔,層層疊疊,深處人影幢幢,看不真切。
她抬手掀開一層層帷幔,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往中心靠近。
直到最後一層帷幔掀開,看清房間內的一切後,林月棠瞬間僵在了原地,隻覺胃部一陣噁心翻湧,險些當場吐出來!
房間內,十幾個男男女女在一起,簡直不堪入目。
林月棠匆匆一瞥,就不適地移開了視線。
她強忍住胃部的翻湧,麵色陰沉,眉頭緊鎖,直接退回身後的帷幔之中。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剛纔替她引路的侍者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見她退到帷幔後,臉色頓時一變。
隻見他吊著眉梢,冷臉走到林月棠身邊,不滿地強調起來,“林小姐,天字間的客人還在等候,可不能讓貴客等急了。”
林月棠板著臉不爽地說,“我不去了!”
侍者立刻沉下臉,滿目陰鷙地盯著她,語氣凶狠,“林小姐,接了飛花筏,就冇有反悔的道理了,你可彆讓小人難做啊。”
林月棠感受到了他明晃晃的冰冷威脅。
她暗暗咬牙,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她當然也不想反悔。
暗色中,林月棠深吸口氣,平息了一下從腹中湧上來的不適,腦海裡的畫麵卻始終揮不去。
剛纔那一眼,她看到了很多混血的麵容,那些交頸癡纏的人中,很多都是玉漱麵孔。
而她們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隻能任由他人擺佈。
林月棠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暴戾了起來,心中怒意難平。
侍者見她許久不動,還有些不耐,再次催促,“林小姐,快走吧。”
“放肆!”
這一次,林月棠不打算再虛與委蛇下去。
她直接冷臉看向侍者,冷聲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天字間的客人是你們的貴客,我就不是了嗎?你還敢命令我?”
“我是收到你們煙雨樓請帖纔來的,但我可不是來看這種肮臟東西的。”
“我好歹也是將軍府嫡女,你們竟敢把這種東西擺在我眼前,汙了我的眼,是想找死嗎?”
侍者見林月棠真的生氣了,有些莫名。
她之前在遊船上和澹台淵當眾調情,放蕩不羈,還會介意這種小場麵嗎?
而且,如今她對澹台淵失去了興趣,將人留在外麵,獨自一人進來,不就是為了享樂嗎?
給她機會了,卻又擺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給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