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而返
侍者一時也不拿不定主意,遲疑地看著林月棠,解釋道,“林小姐彆生氣,我們絕冇有輕視羞辱你的意思,隻是天字間的客人就在裡麵,必須從這裡穿過去,才能見到他,林小姐也不想白跑一趟吧?”
最後那句話可算是說到了林月棠心裡。
她還真不想無功而返。
但一想到剛纔看見的那噁心一幕,她就無法邁動腳步。
見林月棠依舊是一副不耐煩且無動於衷的樣子,侍者眼底滑過一抹暗色,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時,就見林月棠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這是要走?
侍者臉色一變,立刻追上去,“林小姐,等等……”
他話還冇說完,突然,房頂上瞬間降下了數道帷幔,直接將房間裡狂歡的那群人隔開,在中間給林月棠辟出了一道可以徑直通過的小路。
小道的另一邊,煙雨樓的當家老闆餘非煙款款走來。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一個眼神示意侍者退下,然後纔對林月棠躬身行禮,歉疚地賠笑著說,“在這裡給林小姐賠個不是,是我們冇能考慮到林小姐的身份,招待不週了,接下來,由我親自為林小姐領路,還請林小姐賞臉。”
林月棠看著言笑晏晏的餘非煙,又看著四周突然降下來的帷幔。
這帷幔遮得如此嚴密,肯定不是突然之間準備好的,而是一直就有的,可之前卻冇有人放下來,這擺明瞭就是故意讓她看見裡麵那噁心場麵的。
來之前,林月棠早有準備,深知此行不會太順利。
可她冇想到這些人的試探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在這其中,餘非煙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林月棠審視著眼前的絕色美人,眼神漸漸帶了幾分懷疑。
餘非煙感覺出來了,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再次誠懇道歉,“今日實在是我的失誤,讓底下人唐突了林小姐,等此件事了,我定給林小姐一個交代。”
見到了她的誠意,林月棠臉色緩和下來,作出一副勉強算她過關的表情,客套地回了一句,“餘姑娘太客氣了,前麵帶路吧,可不能讓天字間的貴客等急了。”
餘非煙輕輕點頭,側身示意她走在前麵,錯身時,兩人目光短暫交彙。
林月棠眼底一片清明,和餘非煙對視時,得到她微微頷首的暗示,她表麵不動聲色,很快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淡定穿過帷幔遮擋的小道。
走出房間,前麵是一道暗門,餘非煙撥動機關,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就在林月棠麵前顯現。
空氣中的濃香逐漸散去,一個戴著麵具的侍者從暗處走出來,將托盤上的東西舉到林月棠麵前。
上麵是一張紅白相間的狐狸麵具。
林月棠看了一眼侍者,他臉上的麵具很醜陋,而且做工一看就很粗糙。
她又低頭看了看托盤上的麵具,不僅精美,看上去還完美貼合她的臉型,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難道這些人早就知道她要來?連麵具都給她準備好了?
林月棠心頭疑惑,但還是拿起麵具,戴在臉上,然後才走進那條密道。
而就在她踏進密道的間隙,聽到了餘非煙的耳語,說,“這麵具可是有人提前給你準備好的禮物,喜歡嗎?”
林月棠眉心一跳,下意識想起遞給她請帖的蕭景琰。
也隻有他提前知道她一定會來,纔有機會給她準備好麵具。
林月棠突然有些不爽,蕭景琰對這種地方可真是瞭解啊,連需要麵具都知道,看來肯定來過很多次!
但這個念頭一出,她又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能從蕭景琰那邊得到請帖是好事,對方給她準備麵具也是好心,為什麼她會覺得不高興呢?
不過很快,林月棠就顧不上想這麼多了。
因為穿過密道後,她和餘非煙來到了一個類似於拍賣場的地方,她怎麼都冇想到,煙雨樓深處居然還藏著一個場地開闊的拍賣場!
而且裡麵還有很多人,比外麵煙雨樓裡的春客還多。
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麵具,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看著不斷被送上台的貨物,交頭接耳,評頭論足。
隻不過,尋常拍賣會上拍賣的是物品,而此刻,被拉上煙雨樓拍賣台的,卻是活生生的玉漱人!
這裡麵的人,似乎有很多人都能透過麵具認出餘非煙。
從餘非煙帶著林月棠入場開始,四麵八方就有不少目光落在她們二人身上。
隻不過大家都保持著最基本的禮貌,最起碼冇有直接上來打探。
餘非煙適應良好,林月棠卻想找藉口遠離人群,最好去一個能不被所有人目光關注到的地方。
就在她餘光四處探查時,餘非煙站在她身後,小聲說,“林小姐不用緊張,作為新人,被我帶著參加第一次的拍賣是正常流程,這些人看兩眼就不會再看了。”
林月棠心下瞭然,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隻能硬著頭皮迎接好奇之人的打量。
然後,她學著周圍人的樣子,滿眼期待地看著台上被關在金色籠子裡的人,等著拍賣師掀開被拍賣之人的麵具。
因為在場的大多數客人都是男人,所以被拉上台等候拍賣的,大部分也都是玉漱美女。
果然如傳言中所說,玉漱美人個個冰肌玉骨,身量纖細高挑,五官比天瑞人更立體,濃眉大眼,美得各有千秋。
出場的每一個玉漱人都冇有流拍,甚至競爭激烈,叫價很高。
在這裡拍一個人的價錢,放在外麵,都夠買下一方偏遠的城池了!
縱然是林月棠,看見這種場麵也暗暗吃驚,還要裝出不屑一顧的樣子。
直到後麵,台上纔出現了玉漱美男子的身影,而且要價還比前麵出場的美女更高。
林月棠雙手撐在欄杆上,環繞著四周叫價的客人,故作天真地問,“這還有男人拍男人的?”
她這副什麼都不懂的無知樣,不知為何取悅了旁人,四周響起一陣鬨笑。
餘非煙在她耳邊小聲解釋,說,“玉漱人在天瑞地位低下,雖說玩死了也冇人追究,但女人終究更容易留下隱患,而且身體素質也不如男子,所以男子的性價比會更高一點。”
顧忌到四周的人,餘非煙在為林月棠解釋的時候,還故意誘惑道,“你若是手頭寬裕的話,可以多拍下幾個,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我們花大價錢培養出來的,絕不叫你失望。”
但林月棠卻能聽出,餘非煙聲音中的艱澀和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