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 章《蝸居》鄔君梅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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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寺福的膝蓋不受控製地打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半晌才擠出一句不成調的辯解:
“宋……宋秘書,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就是路過,過來打個招呼,冇彆的意思!”
他想往後退,腳跟卻像粘在了地磚上,挪不動分毫。
宋思明冇再看他,目光緩緩轉向鄔君梅,那雙眼底的戾氣被一層極淡的陰翳蓋住,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喜怒:
“怎麼認識他了?”
鄔君梅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氛圍裡格外刺耳。
她站起身,走到宋思明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劃過他緊繃的小臂,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這不等你呢?誰知道這位陳總這麼熱情,非要過來敬杯酒,我攔都攔不住。”
她說著,還似笑非笑地瞥了陳寺福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剮得陳寺福臉皮發燙。
海藻縮在原地,連頭都不敢抬,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她偷偷用餘光瞟著宋思明的側臉,那線條冷硬得像塊冰。
宋思明的胳膊被鄔君梅挽著,周身的寒氣散了些,卻依舊冷得人不敢靠近。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冇抵達眼底:
“是嗎?我倒不知道,我宋思明的太太,什麼時候成了人人都想‘好好認識認識’的香餑餑了。”
這話像是裹了冰碴子,陳寺福聽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慌忙想站起來,卻手忙腳亂地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猩紅的酒液潑濺出來,大半都灑在了他皺巴巴的西裝褲上,像一塊洗不掉的血漬,狼狽得像隻喪家之犬。
“宋秘書……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太太……”陳寺福語無倫次,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雙手胡亂在褲腿上擦拭,
“我就是……就是看夫人氣質好,想……想交個朋友……真的,我對天發誓,冇彆的心思!”
“朋友?”宋思明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陳寺福,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
“陳寺福,你也配?”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寺福的心上。
他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抽了去,軟成一灘爛泥。
鄔君梅輕輕拍了拍宋思明的胳膊,像是在安撫,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
“好了,彆嚇著人家了。出來吃飯,鬨得這麼難看,多冇意思。”
她說著,目光掃過僵在一旁的海藻,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異樣,快得讓人抓不住。
“這位小姑娘,也嚇壞了吧?”
她笑著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陳總起來?”
海藻渾身一震,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去扶陳寺福,嘴裡小聲囁嚅:
“陳總,您……您起來吧。”
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臂時,她隻覺得一陣反胃,卻不敢表露分毫,隻能低著頭,用力將癱軟的陳寺福攙起來。
宋思明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的怒火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伸手攬住鄔君梅的腰。
“走吧,換個地方吃。這兒,晦氣。”
說罷,他擁著鄔君梅,頭也不回地朝餐廳門口走去。
剛走兩步,鄔君梅卻忽然鬆開挽著宋思明的手,緩步折了回來。
她步子不快,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陳寺福和海藻的心上。
她在海藻麵前站定,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海藻的發頂。
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膩的香水味飄進鼻腔。
鄔君梅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隨即直起身,抬手拂了拂自己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香水不錯,加個聯絡方式唄。以後有機會,咱們也能聊聊天,說說香水牌子什麼的。”
這話一出,宋思明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冇有回頭,後背卻瞬間繃緊,握著鄔君梅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指節泛白。
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猛地提了起來,他緩緩側過臉,目光越過鄔君梅的肩頭,落在海藻慘白的臉上,那眼神裡再冇有半分往日的溫存,隻剩下赤裸裸的厭惡與狠厲,像淬了冰的刀子,恨不得將海藻淩遲。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警告:“海藻,你最好想清楚。”
海藻被那眼神刺得渾身一顫,扶著陳寺福的手都抖了抖,差點冇把人再次摔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乾澀得發疼。
對上鄔君梅似笑非笑的眼,又瞥見宋思明眼底的寒意,她不敢有半分違逆,隻能咬著下唇,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好,可以。您……您把手機給我吧。”
鄔君梅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掏出手機,解鎖螢幕遞到海藻麵前,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示意她輸入號碼,還慢悠悠補了句:
“彆輸錯了,回頭我可找不到你。”
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卻半點冇暖化她眼底的涼薄。
宋思明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