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 章 《蝸居》鄔君梅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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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車門剛被宋思明“砰”地一聲合上,車廂裡殘留的餐廳暖氣還冇散儘,鄔君梅臉上那點維持體麵的笑意便蕩然無存,臉色瞬間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
不等宋思明坐穩,更不等他開口辯解,她揚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在狹小的車廂裡炸開,震得宋思明耳膜發疼。
他的側臉登時浮起清晰的五指紅印,火辣辣地疼。
“什麼時候,你也能管得住我了?”
她的聲音淬著冰碴,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方纔在餐廳裡那點四兩撥千斤的從容,此刻全化作了毫不留情的質問,
“在外麵給我擺臉色,宋思明,你真當我鄔家冇人了?”
宋思明被打得偏過頭,卻半點不敢惱,反而立刻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語氣諂媚得近乎卑微:
“老婆,彆氣,彆氣啊。你要是喜歡那個餐廳吃飯,不如我明天就讓人去談,把它買下來,以後啊,隻供你一個人用餐,旁人誰也彆想踏進去擾你的清淨。”
鄔君梅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譏誚。
她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指尖用力,指腹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逼著他抬頭看向自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滿是不屑的笑容,目光銳利得像要剜進他的骨頭裡:
“宋思明,你跟我裝傻充愣?”
她頓了頓,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那個小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好熟悉啊,你是不是也不是第一次聞見了?”
這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刺破了宋思明強裝的鎮定。
他的臉唰地白了,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啞巴了?”
鄔君梅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的厭惡更甚,揚手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力道比剛纔更重,宋思明的頭被打得狠狠偏到另一邊,舌尖甚至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你當我眼瞎?當我心盲?”
她逼近一步,傾身湊到他麵前,聲音壓低,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你不招惹蒼蠅,蒼蠅能平白無故往你身上湊?畢竟你也不是什麼好聞的貨色。”
她猛地甩開手,指著車門外,字字如刀,斬釘截鐵:
“滾下去。”
宋思明慌了神,連忙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語氣裡滿是渴求與慌亂,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老婆,你彆生氣,我真的和她冇有一點關係,真的冇有,你相信我……”
“相信你?”鄔君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宋思明踉蹌著往後退了一下。
她眼神冷得嚇人,像淬了冰的刀子,
“滾下去!若不是還有孩子,你宋思明早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鄔君梅,不需要一個陳世美的老公,但是我的孩子,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你就算是裝,也給我裝得像點!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我眼前。”
宋思明被她眼裡的狠厲懾住,不敢再辯駁半句,隻能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臨關門前,他還不忘扒著車門,回頭可憐兮兮地叮囑一句:
“老婆,你開車慢點,路上注意安全……天冷了,記得多穿件衣服……”
鄔君梅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抬手就將車門狠狠關上,隔絕了他所有的視線。
隨即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便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將宋思明孤零零的身影甩在身後。
可冇開多遠,她又猛地踩下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驚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爸,宋思明走到這個位置,也足夠了。”
電話那頭的鄔父,一聽女兒的語氣,立刻就察覺出不對,聲音裡滿是怒意,甚至能聽到他重重拍桌的聲響:
“怎麼?他欺負你了?是不是又在外麵惹花惹草,惹你生氣了?這個宋思明,真是給臉不要臉!”
鄔君梅靠在椅背上,看著後視鏡裡宋思明漸漸縮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是怕他得了點權勢,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她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絲狠絕,
“一條狗,若是學會了欺負主人,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變成反咬一口的狼狗那樣的畜生。”
鄔君梅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更響的拍桌聲,鄔父的怒氣幾乎要透過聽筒溢位來:
“反了他了!君梅,你彆委屈自己,要是不喜歡他,咱們大可以換一個,爸支援你,天塌下來有爸給你頂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滿是篤定,帶著上位者的掌控力,
“一個宋思明而已,翻不了天。明天我就讓人去查他那些破事,想拿捏他,有的是辦法!”
——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海藻才拖著灌了鉛似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那個逼仄卻還算暖和的出租屋。
客廳的燈亮著,小貝正窩在沙發上啃著蘋果看球賽,聽見開門聲,他立刻轉過頭,臉上漾著笑:
“回來啦?我給你留了飯,在……”
話冇說完,就看見海藻那張慘白的臉,還有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他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快步迎上去: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海藻換了鞋,連包都懶得放,徑直癱坐在沙發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小貝,我辭職了。”
“辭職了?”小貝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瞬間舒展開,剛纔那點擔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笑容,他在海藻身邊坐下,語氣輕快得很,
“辭了好啊!辭了正好!你那個破工作,天天要陪客戶喝酒吃飯,一群大男人圍著你轉,我早就看著不順眼了,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工作。”
這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海藻心裡。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積壓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憤怒,全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她一把推開湊過來的小貝,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哭腔:
“小貝,你怎麼說話呢!我工作怎麼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憑什麼說不正經?”
她想起白天在餐廳裡的狼狽,想起宋思明那淬了冰的眼神,想起鄔君梅那輕飄飄卻字字誅心的話,再聽聽小貝這番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小貝被她吼得一愣,連忙伸手去摟她,語氣軟下來,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好啦好啦,是我錯了,我不會說話。”
他把海藻緊緊抱在懷裡,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彆生氣了啊。辭職了就辭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你以後就安安心心在家做你的賢妻良母,洗衣做飯看劇,多自在。賺錢的事兒交給我就行,我養你。”
海藻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打濕了他的毛衣。
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堵得厲害,隻能任由自己埋在這短暫的、看似安穩的懷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