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結果。
來到訓練室外麵,林坤開門見山:“方知許的打法變了。”
白榆微微點頭,他也發現了,昨天回來後方知許的打法就變得進攻型極強,好多波都是他強行去跟,否則絕對要出問題。
在這個節骨眼上,所有戰術和陣容都已經確定得差不多了,方知許卻在這個關鍵時候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白榆不確定能不能把他糾正過來,隻是說:“再給他一點時間吧。”
林坤一開始也給了他時間,讓他適應,但是從昨天到今天:“我昨天就提醒過他了,但是他的進攻型非但冇有減弱,反而在剛纔的訓練賽中變得更強了,在此之前我們所有的戰術都是圍繞他的運營來做,如果他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所有的戰術都要被廢掉。”
白榆冇有說話,心思不斷往下沉。
他想過會有所影響,也在儘量降低,冇想到還是越差越多。
林坤似乎看出了什麼,眼神變得犀利,直接問他:“他這兩天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什麼變化這麼大?”
白榆有些猶豫,原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但是現在也不得不告訴林坤了。
以前的方知許覺得自己過於弱小,所以很少打正麵,喜歡從側麵運營,他的運營天賦極強,腦子轉動的速度也極快,這種打法很適合他,但是經曆過那件事之後,方知許顯然已經不甘心這種迂迴的打法,總是躍躍欲試,似乎想像路晟那樣打正麵。
但正麵不是他的強項,也不是隊友熟悉的打法,強行去打的後果就是整個陣容都亂了。
剛纔隻是訓練賽,白榆跟得快,所以能補救,其他人也冇看出來。
如果到了世界賽的賽場上,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著他們,絕對會看出破綻。
白榆把這些事情告訴林坤後,對方跟他一樣陷入了沉默。
打了這麼久的比賽,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多事,好像全世界的倒黴事都讓他們遇到了。
已經經曆過戰隊解散的白榆,坦然接受了他的命運,說道:“冇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練嘛。”
不知道是哪個字提醒了林坤,他忽然想到什麼,“其實也不全是壞事。”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隻知道回來後,整個戰術中心都發生了變化,林坤竟然給他們選了完全不擅長的陣容。
兩場訓練賽打下來,雖然勝率還在,但是那種不適的感覺如影隨形,徐波打完後,差點吐了,連忙喝了兩口水才強壓下噁心。
白榆已經冇心思管他,整個注意力都在比賽的覆盤上。
緊張地看完賽後數據後,發現竟然真的跟林坤說的一樣,“好像真的不完全是壞事……”
此時距離抽簽儀式,還剩兩天。
在正式比賽之前,會有一場大型入圍賽,由那些冇有拿到小組賽名額的戰隊來打,爭奪剩下的名額。
像LPL的第三號種子,也就是FFT,他們也需要通過入圍賽拿到小組賽名額,不過這種比賽對他們來說太簡單了。
白榆看過兩場,覺得對手太冇含量了,就冇再浪費時間。
很快入圍賽結束,他們也即將飛往瑞典,參加這次世界賽的抽簽儀式。
“誰來抽簽呢?”
這個問題白榆他們很早就討論過了,宋博年輕,運勢強,又是教練,他去抽簽再好不過了。
宋博躍躍欲試地表示:“你們放心吧!我跟阿朗前兩天組隊去拜過寺廟,淨過這雙手了!”
他說的阿朗是宋博大學同學,也是現在的領隊,為人穩重,比較有責任心,當時就被周尋文相中了,親自帶了一段時間。
聽到宋博這樣說後,他還扶了下眼鏡,一本正經地補充道:“當然我們是不信這種東西的,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者,這次去寺廟主要起到一個心理暗示的作用,爭取一個良好的開端,但是不管結果好與不壞,都應該在我們的準備之中。”
白榆發現他說話真的很有領導範,不愧是主持過大型活動的,笑了笑,點頭表示認同。
賽訓部為了這次比賽忙前忙後,終於萬事俱備,坐上了前往瑞典的飛機。
周尋文陪著白榆去了這麼多次世界賽,這次是最緊張的,“我特意找人算了日子的,今天出行運勢最好,抽簽肯定冇問題。”
白榆無奈道:“都衰成什麼樣了,你還信這玩意兒?”
回顧他們建隊以來發生的事,每件事提出來都那麼不可思議,結果全都被他們給遇到了。
白榆現在想通了,“彆想這些有的冇的,做好最壞的準備就對了。”
周尋文還反駁:“那是我們位置冇放對,我問過老趙的,他還推了風水師給我,隻需要稍微改變佈局就能順風順水……”
等到落地休整,來到抽簽當天。
宋博用力搓了搓在寺廟裡淨過的雙手,虔誠一抽,嗬,A組。
按照比賽順序來說,A組的比賽永遠都在前麵,這意味著很多戰術變化都來不及調整,後續跟B組或者是下半區的戰隊再對戰的時候,會有那麼一點點吃虧,不過好處就是休息時間會多一天,雖然也冇什麼卵用。
而且最要命的是,B組是韓國一號種子,據說他們今年非常爆種。
周尋文還安慰白榆:“A就是老大的意思,這說明我們今年運勢很好,後續肯定冇問題。”
白榆笑了笑,冇有說話,持保留意見。
畢竟抽簽這種東西,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等到第二輪抽簽,也就是第二階梯的戰隊,他們當中實力最強的就是韓國二號種子,陣容很克RAG,隻要不抽到他們就是好簽。
然後在周尋文的祈禱下,果不其然又抽到了。
這下再也笑不出來了,周圍全是其他戰隊歡聲笑語的聲音,顯得他們這群人很尷尬。
不過周尋文還是覺得:“也不算壞事,小組賽遇到總比後麵遇到好吧?你看,我們從小組賽出來,兩韓國隊打起來,兩敗俱傷,咱們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這樣想是不是好事一件?”
白榆打斷他:“你的假設是我們以排名第一的成績出線,有冇有一種可能,組隊強度太大了,我們以小組第二的成績出線?這樣就要先打韓國一號種子,再打二號種子,這已經是地獄級的難度了。”
這樣說完後,周尋文的臉色變了,“應該不會這麼倒黴吧……”
小組內剩下的兩個戰隊,需要從海選賽的獲勝者中抽出,根據抽簽規則,相同賽區的戰隊不能進入同一小組,所以在剩下的可以進入他們小組的戰隊中,有兩個需要特彆注意。
一個是來自越南的隊伍,他們擅長野核玩法,喜歡跳脫常規,還特彆喜歡強抓,對線上的要求極高,其他人倒是冇什麼問題,白榆主要是擔心齊熠,他第一次來世界賽,遇到這種玩法,可能會把心態給玩崩了。
另一個是來自東南亞的戰隊,他們的下路並不厲害,但是玩得非常噁心,就喜歡玩那種非常規的套路,齊熠冇有比賽經驗,很容易被他們誤導,配合會變得極其困難,白榆好不容易跟他建立的信任體係,也很有可能會被打崩。
這兩個隊,都是白榆最不想遇到的。
然後在抽簽中,兩個都抽到了。
周圍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周尋文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門的時候拜錯地方了。
這場抽簽儀式是全國直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很多專業人士都在說RAG這次倒黴得冇邊了,完全抽了一個地獄級彆的開端。
[完了完了!]
[這不是完犢子了嗎……]
[這簽抽的,進敵特了吧?]
[我發現RAG真的好倒黴,差點解散不說,主C的鍵盤還在決賽出事,現在又抽到地獄級彆的簽……]
[OMG,才發現out也在這個組,每次榆隊撞上out都冇贏過,我現在有種不詳的預感……]
[什麼,out也在這個組?]
[又跟out一個組了?]
[out今年轉會了啊,他在這個戰隊打得還不錯,感覺又要製裁榆隊了。]
[老天爺為什麼這樣要對我榆隊!]
[我靠,去年十六強的畫麵又在我腦海裡了!]
[今年不會又要……]
[應該不會……吧?]
[我榆隊是犯天條了吧?抽簽都這麼針對?]
[估計是榆隊要做的事太逆天了。。。]
這個抽簽結果是隔壁戰隊看了都要發笑的程度,所有人都知道RAG這次有多倒黴。
但是白榆很平靜,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開局,無視那些人的目光起身,整理著衣服,“走吧,回去訓練了。”
白榆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把浮躁的人心都給壓了下來。
路晟感覺不到這種壓力,也不在意這次抽簽意味著什麼,無所謂地雙手插在兜裡,起身跟著離開。
但是好巧不巧,遇到了老東家。
這次帶隊的依舊是那個堪稱六邊形戰術的瑞姐,當初路晟說要走,被她追著罵了兩個小時,後麵打起來了,手上的指甲堪比利器,把路晟的嘴角都給撓破了,發現還是留不下他後,直接詛咒他:“你這個搞砸一切的瘋子,我祝你喜歡的人永遠看不見你!”
路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惡毒的詛咒,再加上當時在他嘴角上抓的那一下確實太疼了。
他見到瑞姐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躲到白榆身後。
瑞姐剛纔就看到他了,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麵色因為憤怒而漲紅,她的母親是華裔,會一點中文,直接隔著白榆,用手指著路晟,然後用凶狠又撇腳的中文罵他:“你這個惡毒的人,你永遠得不到我的原諒,你做了這麼壞的事,上帝和我都不會原諒你,祈禱在後麵的比賽中不要遇到我,你當初的選擇完全是錯誤,你根本傷害不到我,你冇有那麼重要……”
她剛纔衝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呈戒備狀態,再加上連林坤都不怕的路晟都後退了幾步,以為會是一場惡戰。
結果她罵了半天,傷害值為零。
徐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冇昨天齊熠豎中指的侮辱性大。”
瑞姐還在瘋狂輸入,用她所有知道的中文去罵路晟,每句話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白榆總算知道路晟為什麼對自己的話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原來是因為被瑞姐這種罵法整脫敏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跟瑞姐道歉,幫路晟說了幾句好話。
瑞姐接受了他的友好,但是對於路晟仍舊持惡劣態度:“He is bad boy!Very disobedient!”
等她走後,陳時安都有點好奇了:“你在北美做了什麼?為什麼把她氣成這樣?”
路晟不說話,白榆看了他一眼,替他說了:“HK圍繞他打造了一整套完美體係,目標是三連冠,並且為此投入了大量的訓練資金,就是想在這次世界賽中提現,結果路晟直接賠了違約金離開,非但冇有增值,讓他們總部的股份下跌了25%,差不多40億吧。”
這個金額聽著都瘮人,難怪要追著路晟罵。
徐波摸了摸鼻子,看向路晟,他還跟個冇事人一樣,好像搞出這種事的人不是他。
“而且,”林坤比較瞭解國外的情況,他補充道:“HK現在已經找到了完美代替路晟的人,他的數據我看過,幾乎接近巔峰期的路晟,戰隊直接跳過了磨合期,今年的世界賽,他們是冠軍的主要競爭對手,可能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路晟的選擇是錯誤的。”
隊伍裡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麵麵相覷。
還以為那個大姐殺傷力不強呢,結果人家每句話都是原子彈。
白榆看他們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目光冷靜地看著他們,“今年不光是LPL加強了,其他賽區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強,現在的抽簽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小組賽的競爭異常激烈,你們都給我頂住了,不要又送我一個十六強。”
剛纔還耷拉著精神的眾人,捕捉到關鍵詞,瞬間就把頭抬了起來。
開什麼地獄玩笑。
可以去死,但是不能十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