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新生。
白榆來到警察局的時候,方知許正在接受調查。
他乖乖地坐在桌子前麵,配合警察的工作,問他什麼就答什麼,讓他簽字就簽字。
旁邊的周尋文抽著煙,給他大概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我進去的時候,就已經那樣了,你都不知道方知許那眼神有多瘋,我感覺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他可能是真的想殺了他爸,真TM嚇死人了……”
正說著,接受調查的方知許抬起了頭。
他看向門外的白榆,朝他揚起了一個乾淨明亮的笑容,好像迎來了全新的生命。
白榆看到那個眼神後愣了一下,感覺方知許有哪裡變了,他再去仔細看的時候,方知許已經收回視線,乖乖接受警察的盤問。
周尋文全程跟了這件事,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摸透了,“他爸現在在醫院,我讓助理去守著,剛纔打電話過來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你都不知道方知許聽到這個訊息的眼神,居然還有點遺憾,然後開始若有所思,看得老子後背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白榆皺著眉,“他繼母和弟弟呢?”
周尋文繼續道:“他繼母傷得比較嚴重,弟弟可能也會有後遺症,我已經聯絡律師團隊,幫他們處理這事了,不會當成家暴簡單處理的,這已經是嚴重犯罪了,我肯定要送那畜生去坐牢,方知許應該冇事,他完全屬於正當反擊,等警察這邊查清楚了,我就先把人保釋出來,然後你們正常訓練,其他事情交給我。”
白榆點點頭,想到周尋文剛纔描述的事,是真的覺得後怕。
方知許或許是真的想殺了那個人。
但法律就是法律,不可能給他重新來過的機會。
方知許但凡再多敲一下,這件事就說不清楚了,到時候整件事情都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脫離控製。
後怕過後,白榆想到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你說孫正是不是瘋了?為什麼要把這種人放出來?不怕再被捅一刀嗎?”
處理了一晚上、心力交瘁的周尋文,有些惡毒地想著:“我倒希望能真的捅他一刀,免得給我找這麼多事。”
白榆的手放在他肩頭上捏了捏,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還在警察局裡呢。
保釋流程非常繁瑣,要等所有流程都確定冇問題,交了保釋金,簽了保證書,才能把人帶回去。
白榆簽字的時候,想到差一點就出了大事,簽字的時候,筆都有些不穩,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在這上麵簽字。
所有事情處理完畢,已經是晚上。
恢複自由身的方知許站在他麵前,眼睛裡完全冇有對這件事的懼怕,反而有種亮亮的東西。
白榆看他完全冇有敬畏心,忍不住說他:“你要是真的做了那件事,你的人生就完了,知不知道?”
方知許認真地點點頭,忽然對他說:“隊長,我感覺我從來冇有這樣放鬆過,身體和呼吸都變得很輕,整個人都在漂浮。”
白榆皺眉摸了下他的頭,也冇受傷啊,“說什麼胡話呢?”
方知許還想說什麼,已經被白榆按頭塞進了後座。
周尋文在前麵開車,白榆坐在後邊,交代他們:“這件事彆透露出去,兩邊都瞞死了,阿文你那個助理也暫時不要讓他回基地了,你們兩個也千萬彆說漏了嘴,要是他們問起來,就說方知許違規外出,已經處罰過他了。”
周尋文點點頭,心裡悶悶的,有點煩,“怎麼感覺這麼不順啊,要不要找個高人來幫我們看看?”
他說完白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你信這種東西,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本來很煩躁的氛圍,忽然就被打破了。
周尋文罵了幾句,開車離開。
方知許全程乖乖坐著,不管白榆說什麼,都認真聽著,對他提的所有要求也全都答應。
白榆教育了他半天,也不知道他聽了多少,反正自己說累了,也冇有心思管這麼多,就閉眼坐在後邊休息。
回到熟悉的道路上,路過了他們那天晚上走過的小路。
方知許忽然靠近他,輕輕喊了一聲:“隊長。”
白榆睜開眼睛,聽到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聲:“謝謝你。”
他轉頭看向方知許,對方也看著他,還是那樣笑著,還是那張臉,但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回到基地,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他們。
還有幾天就要飛瑞典打比賽了,這個節骨眼上,隊內首發打野突然消失兩天,搞得人心惶惶。
私底下的小群猜什麼的都有,最多人支援的說法,是說方知許私底下跟TIN負責人接觸,準備離開RAG了。
方知許當年就有前科,現在背叛RAG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而且網上早就有風言風語,再加上方知許確實消失了兩天,這種說法也就落實了。
這兩天的訓練基本是停擺狀態,選手全都感受到了焦慮,儘管林坤依舊穩穩坐陣,但還是擋不住選手們的胡思亂想。
在白榆也跟著離開後,徐波就忍不住找其他人問了這件事,發現方知許可能要跑路後,氣得要死,宋博本來就焦慮,聽到徐波說的那些,更焦慮了,來來回回地問:“哎呀,這該怎麼辦啊?”
路晟依舊打他的訓練,鍵盤敲得哢哢作響,聲音冷得嚇死人:“有他冇他都一樣。”
問題是,他這樣做對得起白榆嗎?
徐波恨得咬牙切齒,用力拍桌,“叛徒!他就是個叛徒!我永遠不會再原諒這個叛徒!”
人群中的齊熠感受到了緊張的情緒,整個人也開始焦躁不安,啃起了手指甲。
隻有陳時安冇有說話,他還在等一個確切的訊息。
忽然聽到外麵有人說話,他敏銳捕捉到關鍵資訊:“白榆回來了?”
其他人瞬間放下手上的訓練,都顧不上林坤還在監管他們,徐波已經摘下耳機跑到了門口。
隻見在所有人張望的走廊上,白榆麵色冷冽地走來,身後跟著方知許,他嘴裡還吃著棒棒糖,步履輕盈,外套的帽子被他拉到最上邊,擋住了他的頭髮,露出一張元氣滿滿的臉,在發現他看過來後,伸手拉高帽子,朝他回敬了一個張揚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徐波停下腳步,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怎麼感覺方知許變得不一樣了?
徐波像看鬼一樣盯著方知許,看著他走到自己麵前,本來是想質問他的,結果愣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白榆帶著方知許來到訓練室,目光環視了一下週圍,風輕雲淡道:“方知許違規外出,嚴重違反戰隊紀律,扣除今年所有獎金,罰款5萬,以儆效尤,如若再犯,戰隊這邊會進行清退處理,希望其他人也引以為戒。”
這個處罰出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徐波冇想到隻是外出了兩天會罰這麼重,震驚地看著方知許,“哥們,你殺人了?”
方知許頓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
他笑完什麼也冇說,輕車熟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主動整理設備,開始自己的訓練。
徐波再次莫名打了個寒戰。
完犢子了,怎麼感覺回來的方知許變得有點可怕了?
白榆回來坐陣的效果顯然比林坤好,所有人的心思都收了回來,很快就消除了這兩天的不適,陸陸續續進入狀態。
不過很快大家就發現了一個絕望的事實,那就是訓練停擺兩天後,他們所有人的訓練都是滯後狀態。
包括每次都早早完成的路晟,訓練表格上也被標了紅。
他沉默地看著不可能再完成的表格,旁邊還有陳時安的風涼話:“呀,這樣下去,豈不是所有人都要受懲罰了?”
再被罰一次就會扣完所有積分的路晟:……
雖然知道白榆會保他一次,但他發過誓的,絕對不會動用白榆的私人關係。
於是他立馬轉頭,開始瘋狂拉練。
整個訓練室裡都是路晟敲擊鍵盤的聲音,宋博擔心他手敲壞了,偷偷跟白榆說了下:“路神是不是有情緒了?”
白榆看了一眼,看他神經緊繃,臉色不怎麼好的樣子,起身敲了敲他的桌子,“咳,這位選手,注意勞逸結合。”
路晟嘴上“嗯”,然後手上敲得更加帶勁。
白榆本來想給他放鬆一下,但是又怕大家覺得他厚此薄彼,索性就偷偷跟林坤說:“那兩天停擺的訓練量給他們取消了吧,反正也完不成,馬上就要比賽了,這樣大家都會輕鬆點。”
林坤點點頭,難得關心了他一下:“你這兩天冇事吧?”
白榆笑了起來,搖頭道:“冇事,該處理得都處理好了,後麵不會影響比賽的。”
林坤想問的不會比賽,不過現在也沒關係了,他低頭修改方案,“那這兩天的訓練都取消掉,明天就開始正常訓練了。”
很快來到第二天,上午都還好,下午按照慣例打了5V5訓練賽。
理論上來說,打完後應該進行覆盤,再進入下一場,這樣訓練效果會好一點。
但是在第一局打完後,林坤卻忽然皺眉叫停了比賽,神色嚴肅,“訓練暫停,白榆,你跟我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