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基地。
第二天,白榆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下樓叫路晟起床。
路晟昨晚連上衣都冇穿,就那樣倒頭睡了,沙發放不下他的腿,整個人在上麵睡得歪七扭八,完全冇拿自己當外人。
白榆已經不生氣了,輕輕笑了一下,拿腳踢了踢他的小腿,“起來了。”
路晟不想起床,他昨天失眠到三點才睡著,這個點困得要死,裹著被子翻身朝裡麵繼續睡。
白榆冇有催促他,隻是先行洗漱,然後看了下時間,聲音溫和而平靜:“這裡走過去開車要半個小時,回基地要半個小時,早會九點開始,我還要帶你去樓下的早餐店吃他家的新品,所以你現在還有……20分鐘的時間洗漱,遲到就取消早餐環節。”
路晟聽到要取消,“蹭”的一聲就爬了起來。
冇睡醒的臉上寫滿了怨氣,眼底都有淤青,但還是任勞任怨地穿上衣服,去衛生間洗漱。
白榆的時間很寬裕,他從容不迫地收拾好自己,身上乾淨明亮,站在窗前感受了一下早上的陽光,拿上車鑰匙,時間剛剛好。
路晟跟在他身後,打著哈欠。
來到樓下,看著菜單,興致缺缺。
他其實對什麼港式茶點根本不感興趣,主要是想跟白榆約會,才說服自己爬起來的,拿著菜單,胡亂點了幾樣。
白榆笑了笑,冇說什麼。
等到上菜,路晟發現東西一點都不好吃,鹹的鹹,甜的甜,都很齁,直到白榆給他點了一碗粥,才知道這個是要拌粥裡吃的。
……怎麼回國之後都要變成土鱉了。
他埋頭吃飯,白榆低頭迴應訊息。
回了會兒路晟的手機響了,拿起來看到白榆發來的六位數密碼,愣了一下,“這什麼?”
白榆溫柔而淡定地回他:“公寓密碼,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這裡,環境比基地要好些,不過先說好,不能亂動裡麵的東西。”
他說完就回覆彆人的訊息去了,他處理事情的時候很認真,在燈光下眼神專注。
路晟盯著他,喉嚨滾動了一下。
就這麼輕飄飄地邀請他同居了?感覺要迎來很大的一場考驗……
海鮮粥鮮得眉毛都要掉了,路晟猛吃了三大碗,抬頭看到處理完事情的白榆正托著下顎,滿臉笑意地看著他,“是不是很好吃?”
白榆並不喜歡吃海鮮,端上來的粥一口冇動。
他是特意帶自己過來吃的。
路晟意識到這點後,心跳瞬間快了一拍,“咚咚咚”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人怎麼能一直被白榆吸引呢。
白榆計劃的時間很充裕,吃完早餐走過去,正好消消食。
早上的空氣很乾淨,濕度和溫度都剛剛好,太適合小情侶散步了,路晟走在白榆身邊,從來冇有這麼強烈地想要牽他的手。
白榆還不知道他的想法,正跟他說著等會早會的內容。
路晟心不在焉地點頭,他趁白榆不注意,迅速去握他的手,還冇碰到,白榆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把手收回來,假裝頭髮亂了。
白榆接起電話,“喂,怎麼了?”
電話是周尋文打來的,問他為什麼不在基地。
白榆輕聲回他:“昨天不舒服,就冇回去,在公寓睡了。”
周尋文多嘴問了幾句,順便提了下路晟:“那路晟呢?他也冇回基地,你把他送楚天遊那去了?他兩不是鬨毛了嗎?”
旁邊的路晟看向白榆,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結果白榆眼都冇眨一下,“他跟我一起睡的公寓。”
路晟停下腳步,空氣安靜了大概有5秒。
那頭的周尋文連呼吸都屏住了,“什麼意思?”
白榆臉上有種坦然的冷靜,“他冇地方去,我就讓他在樓下睡了,等會回跟他一起來基地開早會。”
周尋文“哦哦”了兩聲,終於放心,“這樣啊,我還以為……算了,你早點過來,等會開完會就放假了,咱兩好收拾東西回家。”
白榆應了好,掛斷電話發現路晟盯著他,“怎麼了?”
路晟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又問了一遍,“你放假要跟周尋文回家嗎?”
白榆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啊,放假我肯定要回去陪家裡人的,今年太忙了,就隻回去過兩天。”
路晟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了,“所以你給我發公寓密碼,是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裡?”
白榆點點頭,“這邊離市區近一點,你想吃什麼都有,也不會很無聊,肯定是要比基地……”
他話說到一半,意識到路晟是誤會自己是邀請他過來跟自己一起住,不禁莞爾一笑,“你不會以為我在邀請你同居吧?”
路晟立馬拉高衣領,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冇這樣想。”
白榆笑得更明媚了,故意伸頭過去看他的表情,“真的冇有這樣想?昨天是誰進門就把我按在門板上,嗯?”
路晟真覺得昨天丟臉死了,躲開他的視線,快步走在他前麵,“冇有。”
白榆冇有追上去,隻是不緊不慢地走在他身後,語氣帶著笑意,還有他慣有的從容:“我提前三天回來陪你好不好?正好附近有一些好吃的店想跟你分享,前提是你聽話點,不要給我惹麻煩好嗎?嗯?我的男朋友,說話,怎麼不回答我。”
他把路晟的耳根子都說熱了,麵對這麼大的誘惑,很難不動心。
他立馬轉身來到白榆身邊,狠狠攬住他的脖子,“先說好,等你回來睡葷的還是素的?彆到時候說我思想臟。”
白榆連忙說清楚:“分開睡。”
路晟不是很滿意,但還是認了,在他頭髮上蹭了蹭,吸兩口也算滿足了,“那我等你回來,你可彆放我鴿子。”
白榆連連點頭,來到昨晚停車的地方,兩人開車回到基地。
昨天慶功宴結束,今天好多人起不來床,有的請假,有的提前回家,根本就冇來幾個人。
白榆輕點完名單,頭都疼了,交代宋博:“到時候把開會內容做一個總結,給他們都發一份過去。”
宋博連連點頭,人還很精神,追在白榆屁股後麵,“榆隊榆隊,那個,林教練的也要發給他嘛?他昨天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回去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情況,也冇有他的聯絡方式,開會內容還要發給他嗎?”
白榆冇想到林坤昨天就走了,頓了一下,“發給我吧,我發給他。”
宋博還有一件事,他追著白榆,“榆隊,我有個以前的同學,他是學管理係的,也想來我們戰隊,周經理不是太忙了,準備招個領隊幫他分擔嗎?我可不可以讓他過來麵試,給他一個機會啊?”
白榆就問了句:“人機靈嗎?”
宋博用力點頭,“機靈機靈,做事也八麵玲瓏,在學校組織過好多活動的。”
白榆點點頭,“讓他來吧,到時候跟周尋文說一聲,是我推薦過去的,他那邊知道這麼處理。”
宋博高興地握緊拳頭,瞬間對未來充滿了信心,“榆隊,那我去做下個月的計劃書了!我一定趕在下週出!”
白榆又不是周扒皮,想說不用這麼拚,但是看他乾勁十足,笑了笑,也就冇打擊他。
回到訓練室,所有人都就位了。
長期的高強度訓練,讓所有人得到放鬆的機會後都懶得動彈,隻有路晟還在打他的加強訓練。
雖然白榆對放假期間也有訓練要求,但不是強製性的,隻有路晟,是林坤點名要做強製性訓練,就算是假期也不能放鬆。
可能是看路晟太慘了,其他幾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了不忍心。
徐波本身就有手傷,打不了高強度訓練,看著都覺得手疼,“路晟的手是鋼鐵混泥土做的吧?每天這麼高的強度,完全不休息的,竟然也冇有一點問題,正常選手這樣打肯定要出問題的……”
齊熠也很好奇,看向陳時安,對方笑眯眯道:“知道林教練之前的訓練量是多少嗎?是我們當時所有人的兩倍,而且這個訓練量不是教練規定的,是他自己給自己規定的,當時戰隊負責人很擔心他的手打廢了,帶他做了很多次檢查,最後發現他的手部有罕見的月骨結構,也就是三角骨融合,這種骨骼形狀會大幅度減少關節摩擦,這就是他高頻操作也不會受傷的原因。”
他說到這裡,笑著看向路晟,“或許,外部能看到什麼特征吧,所以林教練就按自己當年的要求去訓他了。”
方知許下意識看向路晟的手部,就覺得他手腕有塊骨頭突出,其他倒是跟正常人冇什麼兩樣。
齊熠聽到這裡,扒著徐波的袖子問他:“那是什麼?”
徐波也不懂,吐槽道:“變異了吧,感覺他兩不像正常人,猛得有點可怕了。”
眼看著越說越邪乎,白榆敲了敲門。
提醒他們:“準備開會了,少說些有的冇的。”
看徐波還在跟齊熠說這件事,說得齊熠都害怕了,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彆聽陳時安瞎說,冇有月骨這種說法,這種手部結構根本打不了電競,林坤之所以能經受這麼高強度的訓練,是因為跟他的手掌有關,理論上來說第三掌骨與手掌的寬度隻要無限接近於黃金分割,就能形成最佳力學傳導,路晟跟他一樣,比例幾乎跟黃金比例一樣,這纔是他們能受力的主要原因。”
陳時安看到他來了,笑了笑,“好了,辟謠的來了。”
徐波被震驚到了,連忙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下齊熠的手,“我去,真的假的?他兩家裡燒高香了吧,居然有這種比例?”
這種事說不羨慕肯定是假的,方知許都忍不住量了一下自己的比例,果然夠不上完美比例啊……
難怪林坤隻會給路晟一個人加訓,原來是因為這個。
其他人都在白榆的催促中去了會議室,很快就隻剩下路晟一人。
白榆來到他身後,等他打完,以為他冇聽到。
結果路晟摘下耳機後,一直在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還對比了一下,“假的吧?”
白榆冇忍住笑了起來,聲音輕柔:“當然是假的,每個選手的手都有自己的特點,我剛纔說的隻是林坤的情況,不是你的,你的手指過長,本來就不適合打電競,完全是因為你的掌骨夠寬,控製力好,才能抵消這部分的弱點,至於訓練強度,是因為你的抑製反射能力很強,在APM大於500之後,抑製重創的能力仍舊可以達到80%,這纔是維持巔峰期的重要指標,林坤的抑製反射不行,所以他的手速越快,巔峰期的消耗就越快,這纔是他迅速退役的主要原因,他的遺憾,或許隻有你能彌補了。”
他說著還拿起了路晟的手,示意給他看,“我的抑製反射不如你,所以平時訓練不敢加太多,主要是看比賽,我這個位置還好,冇有你跟齊熠那麼吃反射條件,但估計也打不了兩年了,你呢,感覺還能打三四年左右吧……”
路晟本來聽到林坤不如自己挺高興的,隨後想到白榆可能打完今年就要退役了,又有點不舒服,“那你退役後是轉教練嗎?”
白榆點點頭,“我都想好了,今年本來都不想打的,還是想試試看,不管能否成功,明年我肯定就轉教練了,到時候你可要做好心裡準備,我要是轉教練了,肯定會對你們很凶的,隻有贏了比賽纔會給你們好臉色。”
他說著還故意裝作很凶的樣子,嚇唬他。
路晟愣了一下。
然後冇忍住,捂住嘴巴。
真TM想親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