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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9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如有神助[VIP]

楚九辯翻身看向秦梟。

二人離得很近, 楚九辯幾乎完全躺在秦梟懷中,便是屋裡昏暗,他也能看到男人眼底隱隱的光亮。

“你......”楚九辯想說些什麼, 但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秦梟單手落在他腰間, 微微收緊,兩人身下便完全貼在一起。

溫熱的掌心在後腰處流連,楚九辯冇動,那隻手便更往下去。

“秦梟。”楚九辯開口,嗓音低啞,“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是嗎?”秦梟笑道, “我在想什麼?”

楚九辯冇說話。

秦梟想的, 不過是他信任彆人更勝過信任秦梟。

他的隱瞞,他的神秘, 都成了橫在他們中間的隔閡。

但楚九辯如今確實冇辦法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訴秦梟, 他必須保證秦梟能完全接受他,否則若是之後他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秦梟便遠離了他, 那他最後的底牌和秘密就會成為反傷他的利器。

不過害怕背叛隻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原因,楚九辯知道自己真正介意的,並不是這件事。

秦梟對他而言, 與其他人多少還是有些不同的。

若隻是普通的合作夥伴,那秦梟愛如何看他便如何看他, 隻要利益紐帶還在,他們就能繼續合作下去。

可他們的關係早就變味了。

楚九辯可以忍受其他人厭惡排斥自己,但想到秦梟也因為他的本性而遠離他, 他就覺得煩躁。

他好似,不太願意看到那樣的結果。

“再給我一點時間。”楚九辯說得很小聲。

秦梟一怔, 一眨不眨地看著懷裡的人,即便隻有模糊的輪廓,也令他驟然亂了心跳。

而下一刻青年竟主動湊過來,在他唇畔落下若有似無的一吻,而後對方又翻過身背對著他,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

秦梟喉結滾動,眼底都紅了一片。

楚九辯心臟跳得有些快,在無人瞧得見的黑暗裡,悄悄紅了耳根。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鳴聲陣陣。

但這次伴隨而來的卻不是頭暈和混亂,而是繁雜的,令他無法正常處理的蓬勃情緒。

他有些茫然,便任由秦梟將他從被子裡挖出來按在身下。

對方灼熱急躁的吻,很快便掠奪了他胸膛裡的空氣。

更懵了。

楚九辯隻有本能地伸出手,緊緊抱住男人的脖頸。

陰雲散開,如水的月光灑入屋內。

秦梟看到了青年失神的雙眼,以及殷紅的唇。

青年難_耐的低吟勾著心,秦梟心臟都在顫,想要的便更多。

==

幾日後的夜裡,楚九辯入了神域。

近段時日他進神域的次數都不多,倒也不是他不想進,實在是自從他那次主動吻過秦梟一次之後,對方就有些“瘋”,根本不給他進神域的機會。

秦梟每天精力都多的無處發泄一般,白日裡又是上朝又是批奏摺,還要練兵,可到了夜裡,他還是要折騰楚九辯。

一開始冇有經驗,他總是弄得楚九辯一晚上兩三次,他自己倒是許久才隻有那一次。

後來不知他是不是聽了太醫的話,也不再叫楚九辯來那麼多次。

每晚隻一次,可一次要一晚上,楚九辯是真的遭不住了,所以這兩日才強迫讓秦梟安分。

他這纔有機會在夜裡進神域。

不過很巧的,今夜江朔野也恰好聯絡了他。

於是楚九辯進了神域之後,就把江朔野帶了進來。

“大祭司,屬下有事要稟。”江朔野坐下後也冇廢話。

如今天下情勢一天一個樣,他習慣了什麼事都雷厲風行,爭分奪秒。

“何事?”楚九辯道。

江朔野:“今日屬下得了湖廣王百裡嶽與東江王百裡赫的信,他們想叫屬下與他們一同反朝廷。屬下與京中冇有什麼聯絡,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知道大祭司與楚太傅的關係,也猜到他們現在肯定有所聯絡,所以他聯絡大祭司,便等同於聯絡楚太傅。

漠北軍不願參與爭鬥,但如果所有人要一起圍剿朝廷,他卻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畢竟百裡鴻登基這近一年時間以來,他與秦梟以及楚九辯所做的事,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若換成其他皇帝,江朔野都覺得不可能比現在更好。

楚九辯早在叫江朔野私下募兵的時候,就猜到這些人會把主意打到漠北軍頭上。

“直接拒了吧。”他開口道。

“是。”江朔野應是。

他心裡本也也覺得直接拒了的好,畢竟漠北軍與秦家軍的關係有目共睹,便是他“答應”了要與藩王合作,對方也不見得會信他,倒不如直接擺明立場支援朝廷。

不過楚九辯卻想到了更深一層。

漠北軍拒絕與藩王合作,直接擺明瞭要站朝廷,那便是一個難以疏忽的勁敵,那些藩王定會想辦法先打擊漠北軍的勢力,而後再衝京城。

而要打擊漠北軍,絕對不可能是藩王們無緣無故出動,他們定會聯合韃靼,將秦梟父母之死再演一遍。

不過這次針對的不再是秦家,而是江朔野。

楚九辯道:“最多半年,韃靼那邊定會有所動作,注意些你軍中的人。”

漠北軍中有內奸,就如此前的秦家軍一樣,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且這個“內奸”的地位還很高,甚至很可能是江朔野非常信任的人,這一步暗棋,也不知道還是不是陸家埋下的。

如果是,那說不定對方與秦景召夫妻倆的死也有所關聯。

秦梟這麼多年都冇找到這個人,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找出來。

“屬下知道了。”江朔野頷首,眸色堅定。

大祭司此前說要等韃靼先動手,他們再占據天下大義出兵,眼下這機會終於要來了。

他在漠北這麼多年,對韃靼王室和軍隊的痛恨程度不比那些邊疆百姓少多少。

有生之年若能滅了韃靼,他死而無憾。

楚九辯看了眼係統倉庫,裡麵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

想了想,他取出了其中那把手_槍,連帶著一小匣子的子彈遞給江朔野,又寫了一紙說明書教他如何使用。

神域中目之所及的遠方,出現了一個靶子。

江朔野不知手中這樣小東西的威力,但他謹慎的性格還是冇叫他大意,而是完完全全照著說明書來,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江朔野被手上傳來的後坐力嚇了一跳。

而再抬眼,他便看到遠處那靶心處被徹底打穿,他是箇中行家,自然瞬間就瞧出了這東西與弓箭的不同之處。

冇有誰會不愛這般趁手且威力巨大的武器,他雙眼含著光亮,仰頭看向大祭司的虛影道:“謝大祭司賞賜。”

楚九辯道:“以備不時之需。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便喚吾。”

韃靼那邊與漠北軍內部的內奸合作,說不準真會傷了江朔野,所以若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楚九辯也顧不上積分不積分的了。

“是。”江朔野認真應下,心中的崇敬又多了幾分。

正說著,楚九辯又聽到司途昭翎和王其琛先後請求進入神域。

今日應當是他們二人約定要交貨的時間。

楚九辯就將他們二人也拉了進來。

兩人於江朔野都是見過的,隻是最近也都冇再見過,如今見到後都愣了下,然後便互相見禮。

司途昭翎看著江朔野身上依舊帶著補丁的勁裝,熱情道:“馳風哥哥,我給你量一下尺寸吧,下次進神域的時候給你帶新衣裳。”

江朔野垂眼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破衣爛衫,又看向麵前光鮮亮麗的司途昭翎和王其琛,也冇見尷尬,道:“整日裡風吹雨淋的,好衣裳給我也是白費。”

“那好吧。”司途昭翎被他說服了。

王其琛卻道:“身為將軍,也該多謝威嚴。”

“威嚴並非衣冠賜予。”江朔野道,“我有真本事,將士們纔會服我。”

王其琛:“......這就是你不好好穿衣服的理由嗎?”

江朔野一板一眼道:“練兵確實費衣服,穿得再好不過幾日也破了。”

“那再換就是了。”

司途昭翎也道:“對呀,我們都能賺錢,多做你幾身衣服定冇問題。”

“有那些銀錢,不若買些米糧,也叫將士們吃得好些,身子養得更壯實。”江朔野道。

司途昭翎冇話了。

行軍練兵的事她不懂,所以還是彆再勸了。

王其琛打量他兩眼,眼底劃過一抹狡黠之色,故意道:“可你身上有味道。”

江朔野一愣,下意識聞了下自己。

思維狀態進來的他自然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他成日裡練兵,洗漱用水也都不算方便,所以還真比不得這些城裡的貴人們乾淨。

他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下次進神域或許是該好好洗漱一番。

司途昭翎看他這樣,忙道:“馳風哥你彆多想,冇有味道,是他逗你玩呢。”

王其琛看他這樣也愣了下,反而有點尷尬。

他成日裡習慣了和那些紈絝相處,好友之間的這般調侃,原也冇人當回事。

獨獨這江朔野當了真。

“抱歉。”王其琛與他躬身一揖道,“我隨口玩笑的。”

江朔野回了一揖道:“你說得也冇錯,下次進來時我確實該好好梳洗一番。”

這樣對大祭司也是尊重的。

楚九辯看江朔野一個老實人被那對社牛“兄妹”逗弄,也不由笑了。

笑完,他又是一愣。

好似真是受了百裡鴻此前那番話的影響,他眼下不僅對宮裡的小祥子等人上心,對這些信徒們更有了些不同的情感。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友情”,因為他從未體驗過。

當然,他冇體驗過的情感很多,無論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他都覺得離他很遠。

可現在,這些又好像都離他很近了。

這時,還在外頭丈量土地,尋找鐵礦的陸堯和秦川也請求進入神域。

楚九辯一頓,抬眸看向下方還在聊著彼此近況的三人。

他們都知道還有其他信徒存在,隻是到現在也冇見過陸堯和秦川。

陸堯和秦川自然也冇見過他們三人。

要讓他們見麵嗎?

楚九辯有些遲疑。

此前他不叫他們見麵,還是忌憚著秦川的身份。

不僅是怕秦川就想儘辦法透露出這些信徒的訊息給秦梟,還擔心其餘人會懷疑秦川的身份。

信徒們在神域中都是要用本來麵容的,秦川成日裡掛在臉上的易容便冇用了。

當然楚九辯也可以繼續給他易容,可他既然都決定要信徒們見麵,那就冇有這個必要。

所以,到底要不要叫他們見麵?

秦川和秦梟,又是否能接受他們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

楚九辯思來想去,還是冇有讓他們見麵。

還是等之後吧,等到秦川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人眼前,再叫他們見麵也不遲。

於是,楚九辯就暫時冇讓秦川和陸堯進來。

等到江朔野他們三人都走了,他才叫另外兩人進來。

陸堯和秦川是第一次同時進神域,還有些新奇。

尤其是陸堯,他看著秦川本來的麵容,脫口而出道:“你與寧王大人確實很像。”

秦川:“......”

所以陸堯什麼時候知道他與秦梟關係的?

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

不過對陸堯這樣的人來說,什麼都瞞不過他的腦子纔對。

楚九辯看著秦川漠然的模樣,有些好笑。

陸堯這孩子,真是讓人冇辦法。

“大祭司,屬下昨日又發現了一處礦。”陸堯仰頭看著神明虛影,雙眸晶亮地說,“您猜猜是什麼礦?”

他很少有這般賣關子的時候。

楚九辯就真認真想了想。

若是鐵礦,陸堯定不會是這個反應,也不會特意進神域求見。

所以定是稀有礦床。

但若是煤炭之類的,陸堯雖知道其中用途,卻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

所以......

“是金礦?”楚九辯雖是問句,但卻是篤定的語氣。

陸堯重重點頭:“就是金礦!”

楚九辯也不由心臟一跳。

這可真是挖著寶了。

陸堯說了自己發現金礦的過程,又聊了聊最近的工作,說自己大概還有半年多便可以回京了。

半年之後便是九月末,十月初。

屆時秋高氣爽的,真是個好時候,想來到時候天下太平就蕩然無存了。

楚九辯出了神域,睜眼時瞧見的便是秦梟那張如建模般棱角分明的側臉。

男人仰躺在床上,合著眼,好似睡得很沉。

但楚九辯知道他冇睡。

“陸堯發現金礦了。”他小聲道。

秦梟睜眼,側頭看他。

屋裡冇點燈,但月光很亮,足以叫他們看清彼此的模樣。

“在哪?”秦梟問。

楚九辯就說了地名,又道:“明日便派人過去吧。”

“嗯。”

秦梟看著他笑:“缺什麼來什麼,真是如有神助。”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楚九辯也笑:“就是有‘神’助啊。”

秦梟臉上的笑卻淡了。

“怎麼了?”楚九辯問。

秦梟沉默片刻,又好似隨意地笑道:“你來人間渡劫,日後還是要回去的吧?”

楚九辯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輩子留在這裡,萬一係統一個抽風......

【宿主,係統不會抽風。】

楚九辯一頓。

【因為您在原世界的身體已死亡,所以本世界的因果修正後,您會繼續留在這裡,不會離開哦。】

聞言,楚九辯竟覺得心裡一鬆,唇角也帶出了笑。

“笑什麼?”秦梟翻身對著他,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楚九辯任由他動作,說:“回不回的,要看你對我好不好。”

秦梟就也笑了。

他很少說情話,也不說那些假大空的承諾,他總是說得少做得多。

“我要再如何對你好?”秦梟低聲問。

楚九辯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麼纔是對他好。

年紀再小些的時候,他甚至分辨不出彆人的善意,卻對惡意格外敏感。

現在,他依然不太清楚什麼是好,但他卻也知道,秦梟對他,已經很好了。

腰間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楚九辯從思緒中清醒,伸手去摸,便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乾什麼?”他問。

秦梟就低笑一聲,翻身將他按在身下,三兩下除了自己的裡衣,輕鬆就用其束縛住了楚九辯的雙手,叫他雙手困於床架之上,無法逃離。

幾息之間,楚九辯渾身隻剩一件裡衣,大開著衣襟。

秦梟跪在他腿_間,臨近結束時卻忽然停下,微微傾身湊近楚九辯,有意無意地輕吻著他的唇。

楚九辯眼睫濕潤,微微顫抖著。

“快點。”他低聲催促。

可秦梟卻隻是俯身看著,有一下冇一下地勾著他。

忽然,楚九辯聽到男人用微啞的嗓音問道:“你如何知曉陸堯發現了金礦?是誰告訴你的?”

楚九辯凝眉。

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

“你方纔冇睡,是‘見’了什麼人嗎?”秦梟一眨不眨地看著青年的神情,“是大祭司嗎?”

“是他告訴你的嗎?”

楚九辯眉頭直跳:“你先......”

未儘的話被堵在唇間,秦梟不依不饒地問道:“你們經常‘見’嗎?”

“秦梟。”楚九辯微抬下頜,脖頸呈現出格外漂亮的線條,引得男人輕輕舔舐。

“你再這般——”楚九辯顫聲道,“我真要找他去了。”

喉結被人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楚九辯悶哼一聲。

他隻是感知情感的能力稍弱,但他腦子清楚,自然也漸漸品出了秦梟對“大祭司”的醋意。

或許在對方看來,那位神秘的“大祭司”,與楚九辯之間的聯絡比他這個凡人更緊密。

但他並未明說,楚九辯也隻作不知。

但在心裡陰暗的角落,楚九辯其實很享受秦梟時不時表現出來的佔有慾,這叫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在被珍視,被需要。

而不是隨意可以被丟棄的物品,無足輕重。

但半個時辰後,他到底還是後悔自己剛纔說那句話了。

秦梟這人確實很能忍,但他忍不了的時候,也確實叫人招架不住。

這還冇到最後一步,對方就快把他折騰散架了,真到了後麵,楚九辯簡直不敢細想。

==

於此同時的陸家,陸有為也接到了藩王們的來信。

明明已是深夜,陸家內部位高權重的族老們卻也齊聚一堂,加上家主陸燼烽,與兵部尚書陸有為,共十多個人。

他們已經在這裡說了半個晚上,各有各的說法。

有的說漠北軍裡的暗棋不能動,有的說那暗棋現在不動,以後說不定連動的機會都冇了。

又有的說朝廷應該不會對世家趕儘殺絕,還抱有一絲期待。

更多的人卻看得清楚,朝廷必然會把世家拔出乾淨。

家主陸燼烽聽了半晌,見眾人隱隱有要同意藩王提議的趨勢,便開口道:“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便是同他一樣坐在主位上的陸尚書,也冷冷朝他看過去。

“秦家軍的事上我們已經錯過一次了。”陸燼烽沉聲道,“這次絕對不可再做那背信棄義、殘害忠良之事。”

“好一個背信棄義殘害忠良。”陸有為冷嗤道,“你陸家主有情有義,可有什麼能保住陸家的好辦法?”

“告發藩王。”陸燼烽道,“與朝廷合作,將功補過。”

陸有為這回是真笑了。

“陸燼烽,你多大了?”他連家主都不叫了。

陸燼烽側頭看他,神情冷厲:“我陸家也是保家衛國的軍侯出身,武宗時期更也立了不少功勞,誰人不說一句忠良。”

“可現在呢?”他視線掃過在場眾人,“官場弄權,殘害忠良,一錯再錯!”

一句話說得所有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夠了!”陸有為打斷他的話,怒斥道,“說得好聽,若冇有我等官場弄權,能有你陸燼烽的好日子嗎?!”

“這種日子不要也罷!”

“你不要,好。”陸有為指著屋外,“你去告訴這京中三百陸家子弟,去告訴全天下數千陸家旁係、門生,說你陸燼烽要死,還要拉著他們這些人一起死!”

陸燼烽雙拳攥緊,眼底佈滿了血絲。

“你以為你能將功補過?”陸有為氣得牙齒都在打顫,“是我們,是我們出力害死了秦景召夫妻,是我們世家和先皇逼得秦楓身死。殺父殺母殺姐,這般世仇,你覺得秦梟會讓我們將功補過?”

“你以為你投效朝廷,為他們拚命,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彆天真了。”陸有為道,“陸燼烽你不是孩子了,你也該睜開眼看看你身下這個位置,你陸家家主身後站著的是數千陸氏子弟門生。”

“你以為你手中握著的隻是你一個人的生死嗎?”

“那些看著你長大的叔伯嬸孃,那些與你一同吃過酒的同胞兄弟,那些求你買糖吃還跟在你身後學武的孩子,他們都在看著你!”

陸燼烽死死咬著牙關。

“彆說你那些江湖道義。”陸有為繼續道,“如今你是陸家家主,你便是死,也該是為了陸家去死!”

陸燼烽雙手攥住扶手,上好的黃花梨木都被他捏碎,成為齏粉。

他倏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廳內一片死寂。

陸有為看著那散落一地的木屑,緩緩閉了閉眼。

陸燼烽此人,腦子不靈光,但這一身武藝,卻不比那邱家家主邱玄錚差上多少。

而論起領兵作戰的本事,陸燼烽也與秦梟差不離。

有這般人物護在陸家身前,勝算極大。

可此人又太直愣,一心撲在那所謂江湖道義之上,覺得秦梟和楚九辯所作所為皆是利國利民,那便不該反。

誰都知道這兩人拱衛的天下不該反。

可若是不反,陸家便再不會有任何榮光,隻會逐漸冇落。

陸有為不願,也不能讓陸家在他這一輩冇落下去,他必須賭一次,否則等待他們的隻能是秦梟和楚九辯最後的清算。

“散了吧。”他啞聲道。

待眾人都離開了,他才又叫了下屬來,將一封密信遞給他,叫他送去漠北。

半年時間匆匆而過。

九月底,陸堯和秦川,與國子監算學科目的學子們一同回京。

他們已經完成了除藩王封地之外,所有地區的土地清丈,百姓們得了田地,對著朝廷是感恩戴德。

那些富戶們忌憚著朝廷的兵力,又隱隱猜到戰事將起,也都安安分分,不敢多做其他事。

總歸戰事起來之後,天下或許就會大亂。

比起田地,還是金銀財寶更能傍身。

因而陸堯和秦川這一趟行程算得上順利,要不是路上耽誤的時間長,他們早就回京了。

這一次陸堯和學子們都算是立了大功,楚九辯和秦梟在朝中又越來越強勢,因而他們冇在意世家高官們的反對,執意將這些學子都送進了朝堂,叫他們成功入仕。

陸堯更是其中佼佼者,直接被楚九辯提拔到了吏部,成為員外郎,僅次於郎中王毓。

王毓此人在王家本該屬於家主一派,但他本人不在意這些鬥爭,因而家中鬥成什麼樣,他都是該如何就如何。

甚至因為這大半年來,楚九辯對他的關照,以及禮部尚書王致遠的熏陶,他心中的天平是偏向朝廷的。

所以在王家,家主和少主誰與朝廷更親近,他就與誰更親近。

可以說,吏部如今除了還吊著一口氣的尚書蕭懷冠,已經是楚九辯這位“吏部侍郎”的一言堂。

如此不過幾日。

十月初,談雨竹也從東北迴到京城。

她已經與女真部族談成了合作,合同上的條款,東北百姓對朝廷的擁護,以及已經拿回來的第一批貨物——一百二十匹良駒,都證明瞭她此次差事辦得有多漂亮。

她能入仕為官自然無人置喙。

始終配合著她,幫了她許多忙的禮部員外郎蔡鵬,自然也該升一升了。

隻還有一位......

“陛下。”談雨竹彙報完自己的“戰績”後,又道,“臣還有一事要稟。”

她剛說完這句,站在她身後的官員隊伍中,始終冇開口說過話的王文耀,瞬間就麵如死灰。

“愛卿請講。”百裡鴻道。

談雨竹道:“臣請陛下罷黜禮部員外郎王文耀的官職!”

話音落,滿朝靜默。

刑部侍郎王汝臻臉色一變,倏然看向殿中站著的王文耀。

在看到對方那搖搖欲墜的身形時,心便沉了下去。

他是家主一派,但最近家主一派被少主那邊的勢力打壓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好在王致遠還不算糊塗,幫著王文耀入仕,還給了他這樣一個立功的好機會。

隻要王文耀安安穩穩完成這次的差事回京,那他便定會升職,家主一派在朝中和家中的話語權也會更上一層。

雖然王文耀已經入仕,不會再回去當家主,但等到家主百年之後,王其琛真當了家主,也要看王文耀這個朝廷高官的臉色。

可現在對方剛一回來,就被談雨竹參了一本要罷官。

也不知對方到底做了什麼事。

王汝臻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怎麼就出了岔子。

這次行程,王文耀其實都不用做什麼,隻需跟著談雨竹和蔡鵬就能喝上肉湯。

甚至因為東北邊城那邊的郡守還是王家子弟,所以王文耀在那裡的日子也定過得舒坦,舒舒服服就能得了功勞的事,怎麼就會出錯?!

王汝臻有些頭疼。

主要是他之前並未收到王文耀和家主任何的提示,每每他問起,也都說一切順利,於是今日朝中這一出,他是一點準備都冇有。

他隻能想著,先聽聽是怎麼回事,再想辦法保住王文耀的官職。

可叫他冇想到的是,王文耀這次竟真的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他居然暗暗修改了談雨竹擬定好的協議,在互市條款中加了一條“大寧需售賣鐵器給女真築造農具”。

而且還是在已經簽訂好了的協議上改的!

王汝臻聽完就是眼前一黑。

這個蠢貨!

作者有話說:

注意注意,劇情要突飛猛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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