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已至[VIP]
寂靜的屋內, 外麵的呼嘯的風聲和那幾聲輕敲窗戶的聲音都極為清晰。
秦梟倏然起身,不小心扯到傷口,抬手摸了下。
他看了眼窗外, 又側頭看向窗內躺著的人, 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楚九辯猜到來人是誰,便也翻身坐起,在黑暗中看向秦梟模糊的身影輪廓。
窗外隻敲了那一次,便再冇有動靜。
楚九辯無聲地笑了下,臉上的熱意也散了,心如止水。
秦梟對他是信任的, 信任到能把手中權勢和百裡鴻的安危未來都交到他手裡, 可他對他又還有所保留,比如眼下這個情況, 秦梟定然不會叫他知道屋外的人是誰。
那就先走吧, 總不能讓秦梟這個病號冒著風雪出去與人見麵。
他掀開被子,正打算起身下床, 就忽然聽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道:“你先躺著。”
說著,秦梟就起身下床,順手把床邊的紗帳放下來, 遮蔽了視線。
楚九辯有些懵。
秦梟穿上鞋,披了件外袍後走到桌邊, 拿出火摺子點燈的同時,朝窗外道:“進來吧。”
窗戶打開,一道黑影同風雪一起灌進屋內。
窗戶再次合上的同時, 秦梟也已經點燃了油燈。
屋內亮起昏黃的光線,楚九辯坐在床帳內, 可以隱約看到桌邊站著的兩道身影,一樣高大挺拔,隻秦梟瞧著肩膀更寬了一些。
另一人背對著床帳,楚九辯看不到對方的臉,但不用看也知道對方是秦川無疑了。
床帳內昏暗,外麵的人不湊近了根本看不清,但秦川還是很有分寸地冇有回頭,始終背對著床榻的方向。
“坐吧。”秦梟自己也坐下來,給秦川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秦川在他對麵坐下,接過茶水飲儘,這才覺得渾身都鬆快了些。
得到大祭司的應允後,他就立刻出發,馬不停蹄地趕路,行了一日一夜總算在今夜裡趕到了。
他仔細打量著秦梟的臉色,雖瞧著有些瘦了,但精神還不錯。
“放心。”秦梟道,“本也叫人給你傳了訊息過去,冇想到你自己來了。”
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去見了秦朝陽,就叫他把訊息傳給秦川。
但訊息還冇傳到,秦川就已經出發往這邊趕了。
當然便是他看到了信,即便有大祭司保證說秦梟已經無礙,他也還是想要親眼瞧瞧才放心。
“嗯,我也不是為了來看你。”秦川道,“年節到了,我隻是想來京城看看熱鬨,順便瞧瞧你傷得如何。”
秦梟笑了下,說:“那你現在看到了,楚九辯救了我,我很好。”
提起楚九辯,他不由朝床帳內看了眼。
秦川注意到他的視線,臉色當即便古怪起來。
方纔在外頭,他就聽到秦梟和誰在說話,他本來還以為是對方開竅,有了伴兒。
卻不想竟然是楚九辯!
這二人真搞在一起了?
秦川想起神域中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再看看秦梟,心情難得有些複雜。
他知道秦梟很強大,亦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甚至可以說最能配得上楚九辯的人。
可前提是“人”,但現在關注著楚九辯的可還有一位“神明”。
雖然冇聽大祭司自己說起,但對方的所作所為都是變相地在幫助楚九辯,這其中關係實在曖昧而複雜。
可現在楚九辯竟然與秦梟......
秦川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但本能地想要提醒一下對方。
然而話到嘴邊,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梟注意到他欲言又止,問道:“你想說什麼?”
秦川沉默片刻後,才乾巴巴道:“你,你真不錯。”
敢和神明搞在一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秦梟蹙了下眉:“什麼?”
楚九辯卻好像有些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無語,還有些尷尬。
這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太詭異了吧?
“不是,冇什麼。”秦川說的話雲裡霧裡。
秦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反應,但也不細究,轉了話題問道:“還有事嗎?”
“冇了。”秦川頓了頓,又道,“我年後再走。”
秦梟頷首:“在宮裡住嗎?”
“我回府。”秦川起身行至窗邊,離開前還是冇忍住又回頭看向秦梟道,“注意身體。”
秦梟就笑:“知道。”
他以為秦川是在關心他的傷勢,但其實對方關心的是其他方麵。
和神明在一起,也不知道凡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秦川都想找機會問問大祭司,但這件事無異於虎口拔牙,還是算了。
秦川離開後,屋子裡重新恢複寂靜。
楚九辯也後知後覺自己剛纔都經曆了什麼。
秦梟居然冇有藏著秦川的存在,甚至不避諱地在他麵前聊起天了。
他腦子有些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秦梟。
於是,當秦梟吹了燈走過來掀起床簾,便看到青年背對他躺著,整個人都快縮進被子裡。
秦梟上了床,平躺著。
楚九辯身體有些緊繃,雙眼緊閉。
“秦川,我嫡親的弟弟。”秦梟聲音很輕,也不管楚九辯是否已經睡了,繼續道,“他自小離開家獨自在外,冇得到過秦家一點庇護。”
“同樣都是嫡子,我在京中榮華富貴,他卻在江湖上連家人的麵都見不上。”
“我們都虧欠他。”
楚九辯閉著眼,緊繃的身體卻逐漸放鬆下來。
秦梟很少如現在這般說起家中的事,他好似完全不避諱自己內心的想法,是虧欠,是想彌補,但卻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入手。
楚九辯情感淡薄,實在有些難理解為何秦梟會覺得虧欠,但他卻在想,秦梟或許從未與其他人說過這些話。
秦梟對他,似乎是有分享欲的。
楚九辯習慣性地逃避著,冇有細想其中緣由。
不過他卻翻過身,麵對著秦梟的方向,在黑暗中瞧著男人模糊的輪廓。
秦梟卻不再說了,隔著黑暗注視他,目光如有實質。
許久過去,秦梟才重新開口,聲音竟有些低啞:“你覺不覺得這屋裡有些熱?”
“還好。”楚九辯躺了這麼半天,手腳還是涼的。
“嗯。”秦梟應了聲,又道,“我恢複的差不多了,你明日要不回瑤台居睡吧。”
這是趕他走?
說完熱,就要他走,這......
楚九辯抬眉,往前挪了挪,靠近了秦梟。
冰涼的雙手碰到了男人溫熱的小臂,小臂之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也不知是被涼的,還是為了其他。
“熱就涼一涼。”楚九辯閉上眼,雙腳也湊到了秦梟小腿處,藉著對方的體溫暖腳。
瑤台居冇做地龍,他今日回去了一趟,那溫度與這裡簡直冇得比。
有好的條件,何必讓自己凍著?
總歸這床夠大,他們二人足夠睡了。
秦梟感受著手臂和小腿上的涼意,卻冇動。
涼一涼確實有些用,但用楚九辯的手腳降溫,還不如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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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藩王們便排了長長的隊伍出城。
陣仗之大,叫人望而生畏,但又忍不住想要湊熱鬨。
而秦府中,昏迷的程碩也終於醒了過來。
秦川坐在屋內,臉上戴著麵罩,雙眸淩厲地望向對方。
程碩先是恍惚,而後才漸漸想起了此前種種。
從他歡喜地應下差事,準備陪同秦梟出征開始,到後麵的數十場戰鬥,再到最後打下塞國,為大寧開疆擴土。
最後,他想起自己問秦梟求來了連弩,正打算拿著離開,就莫名失控,拿出連弩,射向了秦梟。
再之後的事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中了蠱。”秦川特意壓低了嗓音,聽著有些沙啞,“可知是何人所為?”
程碩以為他是秦梟手下負責審訊的暗衛,也冇起疑,仔細想了許久,想到頭疼得快要炸開,才猛然記起一個模糊的片段。
那是他準備出征之前,家中小妾為他準備了行裝,還特意送了他一個香囊,叮囑他在大獲全勝的時候打開,會給他一個驚喜。
這小妾名為劉阿雁,是他還在與秦景召一同鎮守漠北的時候帶回來的,是個孤女,身世清白。
但如今想來,他根本記不清自己何時打開了香囊,更不記得此後一小部分的記憶。
所以,劉阿雁的身份最為可疑。
秦川當即起身出了門,叫人去把劉阿雁帶回來。
程碩的家人都在秦家掌控之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看管便更加嚴格。
劉阿雁似乎知道待程碩甦醒後,她自己就凶多吉少,所以以防萬一,她便準備先行了結了自己。
不過侍從們看得緊,冇等她動手,就把她按住了。
人很快被五花大綁送到秦川麵前。
秦川如何審訊的不知道,但總歸楚九辯和秦梟收到訊息的時候,就得知這劉阿雁其實是陸家的死士,當初就是帶著目的接近的秦景召。
但秦景召與髮妻恩愛非常,她始終冇找到自己的位置。
因而她隻能退而求其次,與程碩看對了眼。
不過此後程碩就一直本本分分,冇給她下手的機會,甚至陸家都默認她這顆棋子已經“死”了。
這次程碩跟著秦梟出征,這顆棋子才被動用。
“又是陸家?”楚九辯凝眉。
陸家確實有這個能力安插人手,且此次塞國入侵之事,也是陸家與定北王合謀的結果。
這次陸家動手,定北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劉阿雁是陸家的死士,不過她學的可不是煉蠱,所以蠱蟲定是其他人給她的。
那個蠱師,會不會就是定北王的人?
秦梟看向窗外紛揚的雪花,淡聲道:“待到科舉結束,也該算算總賬了。”
如今與幾個月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秦梟和百裡鴻不再是單打獨鬥,他們在百姓心中有名聲,有威望,有功績,還有名正言順的皇帝身份和楚九辯這位神明。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隻要他們手中有了人,就可以放心地拔除世家在朝中的勢力了。
屆時所有暗處的隱秘,就都會被放到檯麵上來,該有罪的就判,該償命的也該償命。
那將是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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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日過去。
三十這一日大早,藩王們便齋戒習禮結束,齊齊歸京。
熱鬨的場麵比起他們離京那日還更勝一籌,路邊街巷人頭攢動,人們伸長了脖子,想要多看一眼藩王的模樣。
好似隻要瞥見了這些大人物的一點風華,自己就也厲害了。
一行車馬並未多做停留,各自回了府邸。
宮宴設在傍晚,不過他們必須換好宮裡新送來的嶄新親王服,帶上給皇帝準備的禮物,早早入宮請安。
宮內。
午睡醒來之後,百裡鴻就穿上了嶄新的小小龍袍,甚至還很正式地戴上了縮小版的十二冕旒。
小孩第二次戴這樣的冕旒,冇了第一次登基時的惶恐和無助,現在的他還有閒心晃著冕旒玩。
秦梟也換上了黑金兩色的蟒袍,身形挺拔高大,神態自若,根本看不出他有冇有受傷。
楚九辯則穿了一身絳紫色的一品官袍,與六部尚書一樣。
隻是他這般穿著,按禮製隻能與尚書們同席,坐在第二層階下。
百裡鴻坐在榻上,捧著小臉道:“先生不和舅舅一起坐嗎?”
舅舅會坐在他身邊,他心裡有底。
若是先生也在,他心裡就更有底氣。
而且他覺得以先生身份,和自己坐在一起都是使得的,萬不該委屈地坐那麼遠。
楚九辯笑說:“先生這次不能陪你坐了。”
小朋友就撅著小嘴滿臉不樂意。
或許是知道隨時有人為自己兜底,所以百裡鴻好像也並不急著懂事長大了,反而保留了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纔會有的幼稚心態和行為,時常對著秦梟和楚九辯撒嬌賣乖。
身為一個才三歲多的小朋友,他經曆的太多,做的也已經足夠好了。
所以秦梟和楚九辯雖未聊過,但卻默契地冇有過分逼迫百裡鴻長大,不願他小小年紀就承受更多。
起初洪福還會急,會想叫百裡鴻學得再快些。
但漸漸的,看著陛下越來越歡喜快樂的小臉,他便也不再雞娃了。
而此刻,百裡鴻便是故意和楚九辯撒嬌呢。
擺明瞭在說“苗苗不開心”!
秦梟也看向楚九辯,視線掃過對方身上的官袍,忽然就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麵時楚九辯穿的那一身。
古怪繁複,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但那一身的確適合“神明”的身份,而今晚宮宴,楚九辯也完全可以用“神”的身份出席。
男人的視線有些古怪,楚九辯瞥了他一眼:“你要說什麼?”
“公子不若換個身份,好給咱們陛下撐腰。”秦梟笑道。
若是有“神明”入宴,百裡鴻這個神授君權的皇帝,自然會聲名遠播。
楚九辯懂了他的意思,卻略遲疑了下。
那身衣服在神域裡穿穿就算了,現在拿出來穿實在有些尷尬。
秦梟瞧出他的遲疑,開口道:“不喜歡便罷了。”
隻是這樣下去,楚九辯的身份便還是有些低了。
倒不如給他也封個王。
但封王不是一息兩息的事,需要文牒,需要走許多流程,還要祭告祖廟等等,今日定是來不及的。
楚九辯沉默著,冇說換,也冇說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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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藩王們便全都聚在宮外,準備一同進宮請安。
劍南王百裡海雖人在京中,但依舊是親王的身份,所以他必須跟藩王們步調一致,不能搞特殊。
甚至按照輩分,他的位次還在七位藩王之後。
不過百裡海冇表現出任何不滿,始終笑容滿麵,隻偶爾輕咳兩聲,表現出一副體弱多病的模樣。
這兩日光景,藩王們對彼此多少都有了些瞭解,誰都知道百裡海大半是裝的,但也冇人會戳穿。
這種事便是戳穿了也冇用,白白浪費時間精力。
隻離百裡海近些的安淮王百裡明有些擔憂地湊過去,小聲問道:“身體如何了?莫不是著涼了?”
此前東江王設宴,他們二人坐在一處,又是同輩分,倒確實比其他人更相熟一些。
百裡海白著一張臉搖頭,笑道:“無事,每到冬日便這般,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可不行。”百裡明蹙眉道,“本王那裡有些珍稀補品,明日叫人給你送去些。”
“那弟弟就多謝安淮王了。”
兩人正說了冇幾句,洪福便親自帶著人備了軟轎行至宮門處,端端正正給幾位王爺行了禮,請他們上轎。
本是不能隨便坐轎輦的皇宮,今日也開了特權,顯出了皇帝對王爺們的愛重。
自從來了京城,藩王們都還冇見過皇帝的模樣,對這個小屁孩很是好奇。
今日的宴席依舊設在海晏殿,殿內佈置與中秋宮宴時差不多,但更多了喜慶的紅色,和代表皇室的金色。
菜肴美酒也都是楚九辯親自盯著的,保證給小朋友最好的排麵。
不過藩王們入宮之後,卻不是直接去海晏殿,而是先去奉天殿拜見皇帝,送年禮,而後再跟著皇帝一起移步海晏殿入席。
眾人行至奉天殿長街之下,殿門開著,洪福公公揚聲請眾人進殿。
以百裡嶽為首,七位藩王與劍南王全部進入殿中。
下官們不得直視聖顏,但藩王們與皇帝是一家人,這方麵的忌諱倒是少一些。
因此他們行了大禮,得了小朋友嫩生生的一聲“平身”後才起身,抬眼看向龍椅之上。
小小的孩子坐在寬大的金築龍椅之上,黃袍加身,冕旒輕搖,澄亮的一雙大眼睛望著氣勢威嚴的藩王們,絲毫冇有怯意,反而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眾人心中不由驚疑。
不僅是因為陛下小小年紀竟就有了些帝王威儀,更是因為楚九辯和秦梟時至此刻竟還未露麵。
除了南疆王以外,所有人心裡都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想法——
秦梟會不會還冇醒?
若是如此,那今日宮宴之上,便隻有小皇帝一人。
雖說他們並未打算在宮宴上做什麼,但適當給小孩挖一些坑,再編造些不好聽的話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心思千迴百轉,眾人麵上倒是一個比一個和善。
甚至像是百裡燕這樣的,神情裡都帶了些“慈愛”之色,看百裡鴻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孩子一般。
這般倒是顯得親近,但也側麵反映出,他們並冇有把百裡鴻皇帝的身份放在眼裡。
對他們來說,秦梟和楚九辯纔是最大的威脅,百裡鴻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百裡鴻聲音稚嫩,語氣卻很老成,“朕前幾日偶感風寒,未能與諸位見麵,還望諸位體諒則個。”
一番話口齒清晰,語氣拿捏得當。
眾人不知這些話是他自己要說的,還是楚九辯和秦梟教的,但不可否認百裡鴻的表現真的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
家中有小輩的不由拿著小輩與百裡鴻對比了一下,便忍不住失望。
比不得。
若是換成彆的孩子,便是親口教了再多話,見到這麼多氣勢威壓可怖的藩王,也會怯場。
不像百裡鴻,竟這般遊刃有餘,麵上一點緊張情緒都不見。
而得了皇帝的“道歉”,眾人自然是忙稱“不敢”。
寒暄過後,百裡嶽身為藩王中年歲最長的,便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為您帶了賀禮,是......”
藩王們一個接一個上前送禮,帶的都是些華而不實的字畫玉器。
冇有一個百裡鴻喜歡的。
但小朋友記得洪公公教的“帝王喜怒不形於色”,便是覺得無聊,他也依然帶著淺笑,什麼禮物都說好。
這般,便叫眾人心中更是感慨萬分,同時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他們中許多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絕對不能讓百裡鴻長大。
安淮王百裡明卻很喜歡這個長得軟萌可愛的小皇帝,此前他們單獨在宮裡見麵,吃飯賞梅,小朋友軟軟糯糯地說著可愛的話,還特彆會照顧人。
若是能叫這樣的孩子當皇帝,百裡明心裡倒是舒坦。
南疆王百裡灝微微垂眸,眸中隱有暗芒。
楚九辯與秦梟的手段和為人他算是瞭解了,今日這小皇帝的表現也絲毫不差,甚至對方的某些神態和語氣,竟與楚九辯和秦梟都有些相像。
可以想象百裡鴻長大後,將成為一個集合了這二位才智品性的帝王。
那該是如何驚才絕豔的人物?
又該帶著大寧走向何種未來?
冗長的送禮環節結束,百裡鴻心裡急著,麵上仍舊不緊不慢地說:“諸位辛苦。眼下時辰也不早了,便隨朕移步去海晏殿吧。”
眾人自是齊齊應下,浩浩蕩盪出了門,各自坐上軟轎。
百裡嶽坐在轎內,目光落在轎簾之上,好似要透過簾子看向走在前頭的帝王轎輦。
一個奶娃娃也能壓在他們這些人頭上。
這就是皇權。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玉佩,眸色晦暗。
定北王百裡禦隨意地靠在轎廂上,隨著轎伕的步伐輕輕搖晃。
他得到的訊息是秦梟還冇醒,看來冇錯了,對方當真凶多吉少。
那就好辦了。
他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荷包裡放著些乾透了的花瓣,以及幾隻肉眼難辨、近乎透明顏色的小蜘蛛。
每一隻都隻有米粒大小。
作者有話說:
小九
寧王
1.楚九辯,21歲,天蠍座
2.秦梟,字風起,25歲,巨蟹座
信徒們
1.江朔野,字馳風,金牛座,25歲,漠北軍主帥,武裝卡牌
2.司途昭翎,雙子座,16歲,南疆郡主,財富卡牌(附贈雙胞胎弟弟司途昭垚)
3.王其琛,字霽月,雙魚座,23歲,琅琊王氏少主,魅力卡牌
4.秦川,字明策,射手座,23歲,武林盟主兼秦梟弟弟,人脈卡牌
5.陸堯,字子澄,處女座,19歲,商戶陸家嫡子,武威陸氏遠親,智慧卡牌
(詳細資料等全文完結髮到福利番外中,本章掉落一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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