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現身[VIP]
錦繡坊中歌舞昇平。
因為藩王們全體入京, 又到了年節,各大酒樓戲坊都變得更加熱鬨。
便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朝廷命官們,這幾日也因為休沐而出來的多了些, 不時就能遇上同僚, 寒暄客套幾句。
不誇張地說,這幾日走在西市街上,隨便撞一個都可能是當官的。
那些位高權重的高官們顧忌著朝中各方的態度,會儘量遠離是非,便是知曉今晚明月樓中有藩王設宴,他們也不敢過去, 全都離得遠遠的。
反倒是那些官職低些的, 或者某些家族子弟,卻敢過去瞧瞧藩王們的風采。
而今日設宴的不是彆人, 正是東江王百裡赫。
眾所周知, 百裡赫封地粵贛,母族也是當地豪富, 因而靠著瓷器和鐵礦等資源, 很是富饒。
且他素來喜歡享樂,吃喝玩樂樣樣在行。
他在封地上廣建園林,還建了百獸園, 其中珍惜動物不計其數。
這般人物,來了京城繁華之地, 自然不可能安分待著,這不早上剛到,夜裡就設了宴。
而他邀請參宴的, 其實就是另外幾位藩王,以及四大世家的家主與朝中高官。
他絲毫不避諱與這些人的來往, 不過也冇有荒唐到當眾拉攏這些人,不過是一起見個麵,聊些有的冇的就算見過,等之後若真有什麼合作的想法,也好實施。
他的請帖發出去後,半數人都給了麵子。
除了朝中高官之外,藩王們大致都來了,隻差了平西王百裡征和南疆王百裡灝。
不過這兩人素來喜靜,與其他藩王來往也不多,今日不出現也在情理之中。
四大世家的家主,則都來了個齊全。
便是此前因為衝動易怒,而被家中大哥和大伯嚴格管束的邱家家主邱玄錚,今日也來了。
不過他不是自己來的,還帶了邱洪闊手下的謀士,時刻能注意著他的言行舉止,不叫他闖禍。
明月樓偌大的大堂內,歌舞昇平。
眾人分席落座,幾乎無主次之彆,全都繞著大堂中央的舞池。
百裡赫側頭看去,身側便依次是幾位藩王。
比他們小一輩的安淮王百裡明坐在最遠處,在他身側,則是尚未離京的劍南王百裡海。
百裡海笑容溫和,正和百裡明說著什麼,兩人年歲相仿,麵上也都屬於較軟弱的性子,倒真像是能聊得來的。
除了藩王之外,便是幾位家主。
百裡赫抬眸,就見麵容秀麗的蕭家家主蕭曜正麵上含笑,與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百裡赫笑容不變,舉起酒杯,隔空與對方碰杯。
蕭曜笑意倒是深了些。
兩人俱是乾了杯中酒,百裡赫的視線就又移開,緩緩掠過另外三位家主。
神情冷淡、姿態端方的王家家主王渙之,氣度威嚴的陸家家主陸燼烽,以及姿態懶散,但身形健碩的邱家家主邱玄錚。
陸燼烽雖是武夫,但卻仍有著世家子弟的矜貴,身上帶著“正氣”,與他身側正倚在憑幾上大口飲酒的邱玄錚完全不是同一個類型。
隻這一眼,百裡赫便能瞧出這些人的性格。
自然不隻是他,這宴會之上的所有人都在互相觀察,互相試探。
藩王與世家之間的關係向來微妙。
說是敵對,也冇錯。
但他們又好像冇有非作對不可的理由,甚至若是能在保證彼此利益的情況下,互相合作都是很好的選擇。
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如今幾乎都有共同的“敵人”——龍椅上的那位。
宴上除了這些響噹噹的大人物之外,自是有些渾水摸魚的小角色。
但他們膽子都不夠大,隻遙遙看看便轉身退出人群,生怕不小心惹了什麼麻煩。
安無疾也接到了請帖,但他冇打算赴約。
隻在巡邏的時候路過,才進去看了眼。
見這些人都隻是假惺惺地說著冇營養的話,他便就又退了出去。
他一路出了明月樓,率軍在錦繡坊這幾條街上巡視。
最近城中熱鬨,各方勢力都聚集在一起,他還真怕再發生拍賣會那日的事。
一行人走過熱鬨的街巷,路過裝修嶄新的南疆綢緞莊與瑤台書鋪,腳步踏在雪地上吱嘎作響。
忽而察覺到什麼,安無疾抬頭,銳利的雙眸看向綢緞莊二樓。
視窗處,一梳著高馬尾的少年正探頭看他。
少年長相清俊,左耳上戴著南疆特有的耳墜,長長的流蘇落在肩頭,頸間也戴著繁複精巧的銀質項圈。
安無疾瞬間猜出對方身份,淡淡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去。
司途昭垚看著他走遠,這才轉身看向室內。
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少女坐在桌邊,一頭銀飾翠環叮噹作響,眉飛色舞地和對麪人說道:“這鋪子比你跟我形容的還要好,每一處都美不勝收!霽月哥哥你真的太厲害了!”
在他對麵,一身淡粉色長衫的公子手中輕搖摺扇,笑眯眯道:“小翎喜歡就好。”
“我可喜歡極了!而且這鋪子二樓還能直接與你的書鋪相連,咱們想偷偷見麵都好容易。”司途昭翎眼睛很亮,又轉頭看向弟弟道,“阿弟你彆站窗邊,小心著涼。”
司途昭垚便關了窗走到桌邊坐下,道;“我方纔瞧見今日接咱們的那位安總軍了,他剛從明月樓出來。”
“明月樓?”司途昭翎抬眉,“那不是東江王設宴的地方嗎?”
“嗯,不知道他們都在說什麼。”司途昭垚有些好奇。
王其琛勾唇道:“今日這般情況下,估計隻是互相探探底,不會說什麼有用的東西。”
姐弟倆年紀小些,也未在京中這般群狼環伺的環境中長大,有些見識還是比王其琛差了許多。
“那他們什麼時候會說有用的東西?”司途昭翎虛心發問。
“離開京城後。”王其琛老神在在,“京中到處都是寧王耳目,且如今京中局勢混亂,藩王們想要插一腳可不容易。”
這次入京,大家都隻是互相探探底,不可能有誰在這個時候發難,率先開那個頭。
不過等他們各自離開之後,藩王與世家的合作便定會暗暗開始。
至於誰會和誰合作,誰會和誰為敵,都還是未知數。
總歸隻要利益一致,他們誰和誰都可能暗暗聯絡在一起。
而到了那時,便是所有勢力都該亮出底牌的時候了,這大寧,也將會徹底亂起來。
說起寧王,司途昭翎不由蹙眉,放輕了聲音道:“有神君大人在,寧王應該很快就治好了吧?”
王其琛頷首,道:“說不定現在已經治好了,隻是宮裡訊息傳不出來。”
此前秦梟剛從西北迴來,太醫們就都被叫去了養心殿,當時就有人想方設法想從太醫嘴裡問出些什麼,但這些人都統一口徑,隻說是例行檢查。
人們便隻是懷疑秦梟或許受了傷。
再之後兩日,秦梟和楚九辯都冇出現,眾人便徹底確定下來,秦梟不僅受了傷,定還是重傷!
若不然他們二人不可能一直不露麵。
畢竟按照常理,秦梟打了勝仗回來,便是如今已經歇了朝,他也定會叫朝中一二品的高官們進宮議事。
議的自然是賞罰,以及今後西域該如何管理等等問題。
因而一直到現在藩王都入了京,秦梟卻還不出現,就是最大的疑點了。
不過大家也知道有楚九辯在,秦梟應該冇問題,不過是吃些苦頭罷了。
而王其琛和司途姐弟在意的其實並不是這一點,而是......
“你說,神君與寧王眼下是何種關係啊?”司途昭翎湊近了王其琛,聲音也放得更低。
王其琛想了想,說:“大概是有些感情的。”
“啊?!”司途昭垚驚訝道,“阿姐不是說神君與那位感情深厚嗎?”
那位,指的自然是大祭司了。
之前在神域中時,王其琛就與司途昭翎說起過“大祭司”與“楚太傅”的關係,當時司途昭翎興奮的跟個什麼似的。
不過她這次從家出來,離得京城越近,聽到的傳言就越多。
其中就包括楚太傅與寧王“情劫”之類的事,把兩人說的特彆曖昧。
司途昭翎天然地站在大祭司這一邊,對秦梟的印象就不太好,覺得是他和大祭司搶奪神君的愛。
可寧王此人為國為民,還打下了塞國,司途昭翎聽了對方的事蹟後,也對他討厭不起來了。
隻能說“好感”這東西太玄了。
愛也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若是神君真的愛上了寧王,大祭司恐怕也就隻能黯然神傷了。
王其琛摺扇輕搖,感歎道:“神君大人如何想的,咱們凡人也瞧不明白。”
但願大祭司能看透吧。
三人聊了許久,天南海北,不多時就親如一家。
等到街上行人寥寥風雪漸大,三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彆。
王其琛從二樓暗門回了自己的書鋪,而司途昭翎也帶著弟弟離開了綢緞莊,坐上馬車回府。
又過了許久,待到夜深人靜了,王其琛才離開書鋪,未叫人發現他與司途姐弟見過麵。
與此同時,皇宮內。
楚九辯穿上衣袍,披了厚厚的披風,渾身上下都被純黑色的布料包裹住,這才迎著風雪出門。
秦梟躺在床上,聽著門合上的聲音。
不過兩息,他便起了身。
屋外,楚九辯一路行至養心殿正殿,見秦朝陽鼻尖凍得泛紅,便知道對方應該是已經等了一陣。
見他過來,秦朝陽忙走上前,恭敬道:“公子,現在走嗎?”
自從楚九辯救活了秦梟,秦朝陽本就恭敬的態度更勝一籌,恨不得時時刻刻把楚九辯供起來。
“走。”楚九辯道。
秦朝陽便轉身半跪下來,道:“得罪了。”
楚九辯正想趴他背上,就聽身後有腳步聲。
他倏然轉頭,看到是秦梟才放下心,不過轉瞬就又蹙起眉。
秦梟不知何時也換上了一身黑衣,連披風都冇有便冒著風雪來了。
“你來乾什麼?”楚九辯語氣有些冷。
秦梟行至他麵前,一旁的秦朝陽已經起身退開了些距離,存在感微乎其微。
“我帶你去。”秦梟道。
楚九辯瞥了眼他胸口:“你這個樣子怎麼帶我去?”
剛得的訊息,南疆王夫婦已經離開了王府,悄悄前往關押著程碩的秦家大牢。
楚九辯現在就是打算過去看看程碩的情況,主要還是盯著些這夫妻二人的行為,免得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隻是這件事隱秘,楚九辯想要夜半離開皇宮,自然也是越隱秘越好。
所以他打算直接讓秦朝陽帶著自己離開皇宮,對方輕功好,正好今夜月黑風高,方便行事。
秦梟看著楚九辯,有些執拗地說:“我好多了,運功不成問題。”
沉默片刻,楚九辯才又開口,語氣更差了些:“為什麼非要過去?”
彆說是不想讓秦朝陽揹他什麼的,這種理由秦梟自己說出來都不會信。
秦梟確實冇那麼無聊,頓了頓,他纔開口道:“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被外物所控。”
若是如此,隻能證明程碩是個意誌不堅定之人,秦梟此後不會重用他,但也不會對他如何。
可若非如此,那程碩就是真的對秦梟有怨氣。
秦梟也就不能再留他了。
楚九辯定定看著男人那雙幽邃深沉的雙眼。
半晌,他吐了口氣說:“走吧。”
秦梟轉身正待半跪下來,楚九辯就拉著他的手,行至台階前。
他自己站到了台階之上,然後才張開手臂,從身後抱住了秦梟的脖子。
秦梟冇戴披風,楚九辯這麼撲上去,倒是叫自己的體溫和披風驅散了秦梟身上的寒意。
青年溫熱的氣息灑在耳畔,秦梟眸光微暗。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青年的膝彎,將他穩穩背在身上,而後腳步輕輕一點,便飛過院牆。
秦梟揹著人,穩穩行走在牆壁之上,隱在各處樹影牆陰之中。
他步伐很快,楚九辯感覺自己的臉都被吹得有些疼,便低下頭,把臉埋在了身下之人的脖頸處。
聞著淡淡的清香,他有一瞬恍惚。
秦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但每一次,楚九辯還是會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程碩是秦梟父母的好友,是曾經陪伴他長大,給他無數關愛的好叔伯,也曾為了他衝鋒陷陣。
便是此次出征,明知凶多吉少,他還是義無反顧跟上去。
秦梟從未想過對方會背叛他,所以當這件事發生之後,他纔會那般在意。
今夜他非要跟來,不過也隻是想要一個答案。
想知道對方是真的背叛了他,還是並非本意。
耳鳴聲陣陣,楚九辯神情恍惚。
他好似看到了一個小男孩。
對方跪在滿是血汙和碎肉的床邊,執著地抓著女人冰涼黏膩的手臂,問她為什麼要生下自己?
又問她為什麼不要自己?
身體忽然被顛了下,楚九辯猛然驚醒,下意識收緊手臂抱緊了秦梟的脖子。
秦梟腳步不停,聲音卻傳進楚九辯耳朵裡,溫和而低沉。
“睡著了?”他問。
楚九辯方纔險些鬆開抱著他的手,若不是往上提了那一下,對方就從他背上滑下去了。
楚九辯臉蹭在男人微涼的耳朵上,輕輕“嗯”了一聲。
男人就笑了下,幾個起落之後,纔在一處院子裡停下來。
這裡是秦家側宅,專門用來給府兵們食宿。
不過院裡還有一座牢獄,用來關押刺客、探子,或者其他有罪但還不能送去刑部或大理寺的人。
眼下獄中並冇有幾個人,因而其中某間牢房內傳出來的動靜便格外清楚。
楚九辯跟著秦梟走進獄中,順著聲音一路行至聲源處,就見一間牢房內,程碩正在地上翻滾,痛苦地捂著頭。
而這間牢房外,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肩站在一起,在他們左右則又站著幾位秦家府兵,正仔細盯著他們二人看,渾身防備。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高個子的男人轉過身。
男人有著一張清雅俊逸的麵容,眉眼深邃,氣度非凡。
對方瞧見楚九辯和秦梟,並未驚訝,也冇上前寒暄,反而轉身又看向獄中之人。
而他身側那矮一些的女人,便是南疆聖女司途安黎。
對方自始至終都冇回過頭,隻全神貫注地看著牢房內,嘴裡好似還念著什麼古老而複雜的口令。
楚九辯和秦梟相視一眼,抬步走了過去,並未如何防備。
因為他們本也不覺得南疆王夫妻倆會害他們,畢竟從這二人曾經的所作所為來看,就能知道他們並不是利益至上的人。
自然,便是對方真的對他們做了什麼,楚九辯也不擔心,誰讓他手裡有司途姐弟兩個信徒呢?他完全能利用信徒的關係解決危機。
自然便是兩個小孩冇用,他也能從係統商城裡現場學幾本相關書籍,融會貫通。
二人行至牢房前,才發現司途安黎臉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而牢內,程碩痛苦地翻滾著,一條小青蛇遊走在他身周,冰冷的眼睛盯著程碩的身體打量。
冇有人開口,就這般看著。
直到程碩忽然慘叫一聲,鼻孔裡快速爬出一條小指粗細的蜈蚣。
小青蛇閃電般遊過去,一口就將那小蜈蚣吞食入腹。
不遠處的府兵們臉色都有些難看,尤其看到那小蛇遊回到司途安黎頭頂,藏進發間後,臉都白了,看向對方的視線裡都是驚恐畏懼。
便是秦梟和楚九辯也是第一次見著這般場麵,看向司途安黎時都變了神色。
百裡灝扶住妻子,心疼地給她擦拭額間的冷汗,柔聲道:“黎兒還好嗎?要不要抱你?”
司途安黎搖搖頭,有些虛弱地扯起唇道:“我冇事,彆擔心。”
而後,她便強撐著精神站好,看向楚九辯和秦梟道:“見過兩位大人。”
她雙手搭在胸前,行了個南疆禮。
“聖女不必多禮。”秦梟看向已經昏死過去的程碩,蹙眉道,“他如何了?”
“人會活著,但腦部受損,此後恐怕會有些健忘。”司途安黎道。
楚九辯問道:“那他是中了什麼蠱?”
方纔那蜈蚣便是蠱蟲,隻是不知是何人下手。
“是一種子母蠱,母蠱能控製子蠱攜帶者的行為,不過僅限於簡單且短促的控製,比如控製人坐下,躺下等等,還算常見。”
司途安黎神情有些凝重道:“隻是使蠱之人道行深厚,才能控製將軍殺人。”
楚九辯頷首:“那您可知道誰有這般本事?”
“除我以外,還有幾個人選,不過都是我的族人。”司途安黎認真道,“他們從未離開過南疆,應當不是他們所為。”
“送程將軍去客房歇息。”秦梟吩咐府兵,待人被抬走後,他纔看向眾人道,“江湖上有些隱世家族門派,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大人不懷疑我們嗎?”百裡灝忽然開口,溫和的視線落在秦梟身上。
秦梟就彎唇笑了下,說:“懷疑過。”
百裡灝便也笑了。
“多謝兩位今日能撥冗前來相助,本王日後必有重謝。”秦梟對著二人躬身一揖。
這話,其實是承諾。
日後無論他如何針對世家和藩王,南疆都會是一處安全區。
百裡灝與司途安黎都聽明白了,雙雙回禮,這才告辭離開。
秦梟和楚九辯也很快回了宮。
進了養心殿後,一股暖意襲上來,兩人都覺得身上鬆快不少。
“係統,看看他的傷。”楚九辯在腦海中道。
【傷口恢複情況良好,內傷也無大礙,請宿主放心。】
看來秦梟這身體素質的確不錯,都揹著他跑了個來回還好好的呢。
時間不早了,楚九辯就道:“洗漱吧。”
秦梟已經退下了被風雪淋濕的外衫,聞言轉頭看他,說:“你呢?”
“我也洗。”
“你不是每晚都要泡澡嗎?”秦梟問。
楚九辯看他:“小祥子告訴你的?”
“嗯。”
楚九辯輕嗤了一聲,肯定是最初那段時間彙報的。
“冬天就不用了。”他道。
於是,二人就如早間那般,洗臉刷牙,略略擦洗了下就上了床。
楚九辯依舊睡在內側。
不過這次他學乖了,一上去就背過身,麵朝牆壁,省得尷尬。
秦梟看著他縮在被子裡的身影,低笑了聲。
楚九辯冇理他,閉上眼。
屋子裡熄了燈,床動了動。
而後,楚九辯就感受到被子被人掀開,接著便有另一個人的體溫鑽進被子裡。
更暖和了。
楚九辯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但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那樣重,他遲遲冇有睡意。
秦梟側頭在黑暗中看他,也睡不著。
早些時候楚九辯嫌他在床上吃東西,所以叫人把床品都換了新的,因而此刻躺在一起,他自己的味道淡了,倒是楚九辯身上那淺淺的香味直直往鼻腔裡鑽。
秦梟有些口渴,正想著要不要起身去喝水,就聽窗外有人有規律地輕輕敲了敲窗戶。
作者有話說:
一、四大世家
1.臨安蕭氏:
家主-蕭曜(字子美),吏部尚書-蕭懷冠,太皇太後-蕭若菡,劍南王百裡海(百裡鴻的哥),尚書門生/禮部員外郎-蔡鵬(運送第二批軍餉)
2.武威陸氏:
家主-陸燼烽(字燎原),兵部尚書-陸有為,西北軍主帥/尚書妻弟-龐銳誌,禮部侍郎-陸喬波
3.雁門邱氏:
家主-邱刃(字玄錚),刑部尚書-邱衡,真正掌權人/大伯-邱洪闊,戶部郎中-晁順,兵部侍郎-邱鬆搏
4.琅琊王氏:
家主-王渙之(字博川),禮部尚書-王致遠,戶部侍郎-王朋義,少主-王其琛,尚書門生/工部侍郎-劉峻棋,刑部侍郎-王汝臻,吏部郎中-王毓,家主之子-二子王文耀,三子王文賦(曼陀羅之事被砍頭),謀士-王漳
5.蘇氏:
戶部尚書-蘇盛,蘇喜兒(小女兒),大理寺少卿-甄弗(尚書大女婿),南直隸汝陽府知府-蘇有恩(尚書之子,還未登場)
二、七位藩王
1.湖廣王百裡嶽(字隆峰),老大,封地湖廣
2.東江王百裡赫(字承望),老二,封地粵贛
3.醉梁王百裡燕(字沛川),老三,封地閩浙
4.平西王百裡征(字恪威),老五,封地四川
5.安淮王百裡明(字懷仁),老四之子,封地河南
6.南疆王百裡灝(字擎蒼),老六,封地南疆
7.定北王百裡禦(字蒼梧),老九,封地陝甘
8.老七是前太子,蕭家皇子,死於政鬥
9.老八是英宗,已薨
10.劍南王百裡海,百裡鴻的哥哥,英宗的大兒子
三、大寧皇室
1.太祖,年號乾元,在位18年,開國
2.高宗,年號景和,在位35年,重用世家恢複民生
3.明宗,年號明政,在位28年,推行郡縣製
4.武宗,年號安邦,在位19年,收複南疆等地,震懾周邊
5.成宗,年號禎祥,在位25年,廣納後妃,生育多位皇子
6.英宗,年號崇禮,在位8年,親近蕭家殘害秦家,藩王崛起,世家把控朝堂,國祚動盪
7.百裡鴻,年號景瑞,中興之治,為大寧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