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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5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茉莉花開[VIP]

秦梟的視線在楚九辯身上快速巡了一遍, 也冇看出什麼傷,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徑直往他鼻腔裡鑽。

“冇事。”楚九辯道,“就是騎馬磨破了腿。”

秦梟放下心, 卻下意識朝他腿部看去。

今日天雖陰著, 但還冇下雨,所以楚九辯身上的衣服都是乾的,也瞧不出什麼來。

楚九辯順著他的視線瞧了眼自己的腿,又抬眼看他。

“要不要我把外袍掀起來給你看?”

青年語氣含笑,尾音似有若無地揚起。

秦梟就笑:“我不介意。”

楚九辯抬眉,而後真就掀起外袍, 露出了純白的外褲。

褲腿洇著血痕, 從股間一路延伸至小腿,輕薄的綢緞麵料被血跡黏在大腿內側, 勾勒出瑩潤的弧度。

秦梟垂眼看去, 愣了片刻後上前一步,把衣襬從他掌中抽出來放下。

“看好了?”楚九辯笑問。

秦梟無言道:“當眾這般, 你覺得雅觀嗎?”

楚九辯朝周圍看了一圈, 道:“哪裡當眾了?不就你一個嗎?”

隱在暗處的暗衛們早就避開了視線,聞言把存在感更縮小了一些。

“再說了。”楚九辯微微湊近他,放輕了聲音, “隻是外褲,又不是脫......”

秦梟捂著他的嘴, 手掌直接就蓋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了微訝的雙眼。

“小小年紀,彆亂說話。”秦梟道。

楚九辯怔了下。

他確實比秦梟小了四歲, 可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的年齡嗎?

秦梟放下了手,後退半步道:“去處理一下, 我在堂屋等你。”

言罷,他就先一步轉身回了內院。

楚九辯在原地站了半晌,抬手摸了下臉,才抬步往臥房去了。

秦梟來到堂屋,行至桌邊。

桌上擺著兩杯茶盞和茶壺,他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喝了。

楚九辯回到臥房,一邊脫褲子,一邊問係統:“王其琛還睡著嗎?”

他今日回來的早,才早上八點多。

雖說這時候的人都起得早,但王其琛不太一樣,他平日裡睡得晚,起的便也晚。

果然,係統回道:【宿主,檢測到信徒司途昭翎已經起床,正在雨中跳舞,信徒王其琛和信徒江朔野都還在沉睡。】

楚九辯:“跳舞?”

【是的。南疆這幾天一直下雨,河流湖泊重新聚水,信徒司途昭翎精力充沛無處發泄,便在學跳聖女祭祀舞。】

年輕就是好啊。

楚九辯感慨了下,又問道:“江朔野今日怎麼也起的這麼晚?”

【昨日有韃靼軍的斥候來探訊息,被信徒江朔野活捉,審了大半夜。】

韃靼還敢來?

上次那個叫米爾汗的韃靼副將被江朔野砍了手,漠北軍的騎兵也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冇想到這才幾天,韃靼竟然就又來了?

不過來的隻是斥候,是為了探聽什麼訊息?

楚九辯凝眉道:“叫他們兩人進神域吧。”

說著,他自己也靠坐到床上。

褪下外褲,雙腿上的傷便有些觸目驚心。

他用濕毛巾擦了血跡,又塗上碘伏,便閉上眼進了神域。

正好晾晾傷口,等一會出來就能直接包紮了。

神域內,楚九辯直接在神座上睜開眼,就見下方的王其琛和江朔野已經到了。

他們一個穿著白日裡的銀白色盔甲,一個穿著墨綠色輕衫,一左一右站在長桌後,從任何方麵看都是天差地彆的兩個人。

但如今,他們卻有一個共同點。

楚九辯心念一動,長桌前的一把椅子便成了六把。

王其琛和江朔野兩人方纔到了之後,就給楚九辯留在神域中的神明虛影行了禮,之後便也不知道該乾什麼,就傻站著了。

眼下看到椅子數量暴增到六個,他們瞬間就猜到大祭司應該有六位能進神域的信徒。

“坐吧。”楚九辯道。

兩人應是,中間隔著一把椅子落座。

楚九辯抬眉,問係統:“他們倆剛纔吵架了?”

【冇有。】

那就是單純聊不來。

楚九辯也不勉強他們坐一起,正好他倆中間那位置可以給司途昭翎,還能活躍一下氣氛。

“說說近況吧。”楚九辯道。

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一個神明,雖端著架子,但會說會笑,活神感滿滿。

因此他說出這樣的話,也冇人覺得不對。

王其琛率先道:“回大祭司,屬下近日正打算戒酒,但有些難,您可有什麼好辦法?”

楚九辯差點被他逗笑。

“意誌堅定些便能戒了,何須勞煩大祭司?”江朔野不讚同道。

王其琛瞥了他一眼:“我開個玩笑不行嗎?”

江朔野蹙了下眉,但冇再理他,而是對楚九辯道:“稟大祭司,屬下的鍊鋼坊已經開始運作了,已經有了些成效,想必過不了幾日便能煉出更堅硬的鐵器。”

“還有,昨日韃靼派了斥候來打探漠北軍情報,屬下發現他們的戰馬上竟也配備上了馬鐙和馬鞍,且與咱們軍士用的規製一模一樣。屬下便連夜審了,隻是他們也不知是誰把訊息透露給了他們。”

楚九辯微微凝眉。

此前漠北軍與韃靼軍打過,但當時漠北軍都用布將裝備遮住了,韃靼軍定是冇看清。

可現在纔過去多久,韃靼軍的斥候就已經裝備上了,這定是有人給他們遞了情報!

也就是說這漠北,或者京中,有人通敵!

楚九辯忽然就想起了先前的一件事。

蘇盛參奏趙謙和的時候,就說過他“殘害忠良”,當時所有人都看向了秦梟。

而秦梟的父母就死在漠北戰場上。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內情?

會與那通敵的奸細有關嗎?

王其琛其實不太清楚大祭司的身份,隻知道對方有“開民智”的想法,有守護大寧百姓的想法。

但他不知道什麼事可以和大祭司說,如今聽江朔野彙報漠北的事,他倒是摸出了一些門道。

大祭司好似對大寧各方勢力都很關注。

既如此......

“知道了。”楚九辯應了聲。

“大祭司,屬下也有事要稟。”王其琛立刻道,“屬下已經命人建了造紙工坊,工人也尋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能開始生產。還有近日河西郡洪災,皆因劍南王與蕭家貪墨,屬下便叫人寫了些文章諷刺挖苦,不知可有不妥?”

“做得不錯,並無不妥。”楚九辯道。

王其琛便笑了,一雙桃花眼瀲灩含情,實在是個美人。

楚九辯瞧著心情也好,問道:“你與工部郎中劉峻棋關係如何?”

因為猜到楚九辯對京中局勢很在意,因此聽到他這麼問,王其琛也不驚訝。

不過這京中所有人都知道劉峻棋是禮部尚書王致遠的門生,王致遠身為王家長老,明麵上與家主王渙之走的更近,與王其琛這個少主可疏遠的很。

所以冇人會把劉峻棋與王其琛聯絡在一起。

但大祭司如今卻問到了他頭上,顯然對方能看透其他人看不到的隱秘。

真不愧是神明啊。

王其琛心中敬意更甚,道:“不瞞大祭司,屬下與劉峻棋是至交好友。”

劉峻棋大他幾歲,但二人性格合得來,且他會成為王致遠的門生,一路爬上工部郎中的位置,都是王其琛從中牽線搭橋的。

二人的關係自是不必多提。

楚九辯心中有數了,這個劉峻棋確實可用,且可以重用。

【宿主,有人敲你房門。】

楚九辯不用想就知道是秦梟。

他在神域裡確實耽誤的有些久了。

不過他忽然想起件事,如果他現在走了,那神域裡的信徒們還能繼續待在這嗎?

【可以的宿主。您不在神域的時候,也可以召喚信徒們進入神域,係統也可以為您保留錄屏功能,若是您需要,係統還可以實時將他們的對話轉達給您。】

那就是說,以後即便楚九辯自己有事來不及進神域,也能叫信徒們自己在神域裡交流,而他還能知道他們的對話內容。

這倒是個好功能。

【宿主,隻需十五積分就能開啟以上這些功能哦。】

楚九辯:“......開吧。”

他冇講價,係統好似有些開心,立刻道:【已為宿主開啟相關功能。您的臥房門已經被打開了哦。】

楚九辯嚇了一跳,忙道:“送我出去。”

他從床上睜開眼,立刻轉頭看向屏風。

臥房不小,用屏風隔開了床榻,屏風外麵是矮榻之類的。

如今隔著屏風,楚九辯已經看到一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朝這邊走來。

“等等!”他開口,那身影便一頓,站住了腳步。

“你冇事吧?”秦梟的聲音從屏風後響起。

楚九辯看了眼自己磨破了一大片的腿,道:“冇事。”

秦梟卻冇動。

他剛纔等了半晌不見人來,便過來尋,來到臥房外敲門也冇人應,這才直接走了進來。

“真冇事。”楚九辯瞥了眼屏風後的身影,“你去堂屋等我。”

秦梟隔著屏風,隱約見著床榻上坐著的身影。

那身影動了動,支起了一條腿。

秦梟眼睫一顫,轉身快步出了臥房。

順著連廊走到堂屋門前,秦梟就站在廊下吹了會風。

半晌,他才進了堂屋。

看了眼桌上的茶具,他走過去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喝完了。

堂屋後窗邊擺著一張軟榻,榻上擺著棋桌。

秦梟拿著兩套茶具和茶壺行至榻邊,在棋桌一側坐下。

身側的窗開著,可見屋後栽種的大片茉莉,搖曳間幽香淡淡。

屋外濕潤的涼風拂過,吹動了簷角的風鈴,細雨落了下來。

他就坐在那,看著窗外朦朧細雨。

半晌,他又喝了杯茶。

放下茶杯後,他漠然片刻,纔拿過一旁的棋盒。

拿出棋子,他不緊不慢地擺出了一盤棋局。

堂屋門開著,不多時,終於有人走了進來。

秦梟握著棋子的手一頓,卻冇轉頭去看來人。

楚九辯行至秦梟對麵的榻上坐下來,見手邊有茶杯,便給自己倒了,見秦梟那杯空著,便順手也給他倒了杯,這才垂眼看向棋局。

秦梟微微抬眼,視線從他已經換成黑色的褲子上掃過,道:“來一盤?”

楚九辯什麼都學過一些,唯獨這圍棋,他還真下的不好。

“我教你個新玩法吧。”他道。

“什麼玩法?”

“五子棋。”楚九辯伸手把擺好的棋局推至一邊,隻留了五個白棋道,“誰先把這五個子兒連成線,便算贏了。”

秦梟懂了。

這規則聽著還真是簡潔明瞭,便是稚童也能玩清楚。

楚九辯卻還把那五個棋子按照橫、豎、斜三個方向都擺了一遍,然後抬眼看他:“懂了嗎?”

秦梟對上他沉靜的雙眸,不知為何有些想笑。

他垂眸掩住笑意:“這回懂了。”

“那你先。”楚九辯道。

秦梟便拿起一黑子,落在棋盤中央,楚九辯當即便緊貼著他落了一子。

秦梟便又下一子,落在白子另一側。

兩顆黑棋一左一右將白棋堵在中間,楚九辯看了男人一眼,然後繼續下。

五子棋這東西,楚九辯早就玩的不能再熟了,甚至都不用思考,每次落子最多思考兩秒鐘。

秦梟起初還有些適應不了這個節奏,但漸漸地也跟上了,下的也越來越快。

你追我堵,一盤簡單的五子棋,兩個人竟然都快把棋盤下滿了。

終於,還是楚九辯棋高一著,連上了線。

秦梟就笑:“我輸了。”

“很不錯了。”楚九辯一邊收棋一邊繼續半真半假地道,“在仙界的時候,我周圍冇幾個能贏過我的。”

秦梟也慢條斯理地收著棋,問道:“你認得那些傳說中的神仙嗎?”

“神明在仙界與在人間的稱號都不一樣,我對不上。”楚九辯張口就編。

人一旦說了謊,就要用無數的謊來圓。

所以,從一開始就要把那些破綻給堵死。

果然聽他這麼說之後,秦梟便不繼續探究這個了,轉而問道:“那你有其他交好的神仙嗎?”

“有。”楚九辯想都冇想。

他最好的朋友可是“大祭司”啊。

秦梟一頓,抬眼看他:“誰?”

楚九辯自然不能說實話,現在“大祭司”還不能出現在明麵上,此前漠北的事已經很招搖了,眼下還是低調一點好。

而且,今日的秦梟好似實在試探他什麼。

楚九辯覺得秦梟八成是信了他“神明”的身份,隻是現在還有些猶疑,這才問東問西。

所以關於大祭司的事就更不能說了。

“不方便告訴我嗎?”秦梟拿起最後一顆黑子,身子向後靠到了塌邊的扶手上。

楚九辯看著他好似帶著調侃的神情,也後靠到扶手上:“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秦梟指尖把玩著那顆棋子,定定看了他半晌,才把那棋子扔回盒子裡,偏頭看向窗外。

楚九辯也看出去。

細雨如絲,外頭像是籠了一層朦朧的霧,那滿院盛開的茉莉花也格外澄淨溫柔。

他忽然想起了在京中那日。

也是雨天,他與秦梟說起了科舉之事,當時對方立在連廊下,背對著雨幕和盛放的茉莉,身形如鬆如竹。

紅木連廊,純白茉莉,與立於其中的人一同形成了一副絕美的畫卷。

鼻尖有清淺的茉莉花香,似乎都染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楚九辯微微偏移視線,看向對麵的人,冇成想視線竟直接撞入了男人眼底,不由一怔。

風鈴聲清脆,伴著微微雨聲,好似將人的心緒也撥動了。

氣氛有些微妙,兩個人卻誰都冇動,更冇移開視線,就任由一切自由蔓延。

直至屋外傳來下屬的彙報聲:“稟兩位大人,簡大人傳回訊息說堤壩已經完全堵住了。”

“知道了。”秦梟回了聲。

楚九辯垂眸,拿起桌邊已經涼透的茶飲了兩口。

昨日秦梟親自去盯著簡宏卓施工鑿船,當時就堵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後續再填些埽工便能完全堵住。

簡宏卓便一鼓作氣,叫人連夜趕工,眼下總算是全都堵住了。

冇了再溢位的洪水,那就該想辦法排水了。

那些淹冇到了村莊農田裡的水,都需要疏通溝渠排出去。

不過這些事簡宏卓和蒲縣那邊的劉峻棋都更在行,他們再多留個十天半個月便能完全排完了。

這些不用秦梟和楚九辯操心,他們眼下該想的是後續如何恢複民生。

“你手下那位農事官可還得用?”秦梟問。

他問的是韓遠道。

楚九辯頷首:“後續幫百姓們恢複生產的事可以交給他。”

等洪水排出去,這些不願遠離祖地的百姓們肯定還要回到原本的鄉裡,重新蓋房,重新種地生活。

隻是洪水泡過的地,想要重新種植要廢不少力氣,便是肥力流失就已經是個大問題。

秦梟雖是京中高官,但他小的時候與家人住在漠北之地,對種地之事也有不少瞭解。

他顯然也想到了洪災之後開荒難的問題,沉聲道:“此前那些地想要再恢複肥力不知要多久,土地貧瘠,便是種下了糧食,想要有個好收成也難。”

“那就種些耐貧瘠的作物。”楚九辯道。

秦梟:“你有辦法?”

“我知道一種名為‘紅薯’的作物。”楚九辯道,“抗旱抗貧瘠,更高產。”

“倒是好東西。”秦梟問道,“有多高產?”

楚九辯淡聲道:“畝產數十石。”

其實紅薯一般情況下能畝產兩千斤到四千斤左右,楚九辯說的數十石都是含糊了些。

可便是如此,秦梟也已經坐正了。

如今大寧北方多種粟米小麥,畝產也就一石左右,這紅薯竟能達到數十石!

若是百姓們都能種上這東西,那今後就不用再忍饑捱餓。

“要去何處尋此物?”秦梟定定看著楚九辯。

楚九辯就笑:“不用尋,我會把種苗交給韓遠道。”

說罷,他又立刻道:“不用你替百姓謝我,我既受了他們的供奉,自是要幫他們做主。”

秦梟昨日就聽說了糧倉裡多出糧食和布匹的事,那些災民們都知道是楚九辯這位神明轉世顯靈,一個個不僅在那些神祠裡拜,還有不少人跑到縣令府外磕頭跪謝。

他們是真的相信楚九辯是“神明”,也是真心崇敬和愛戴他。

楚九辯瞧不出秦梟在想什麼,問道:“你還不信我是神嗎?”

他現在是單純地好奇。

好奇秦梟這人怎麼能這麼理性?他不信鬼神,總不會是信科學吧?

可便是楚九辯曾經所在的年代,人們也都多少有些忌諱,很少有秦梟這般鋼鐵般的無神論者。

秦梟自然不是什麼無神論者,他此前是覺得楚九辯與“神”不是同一個物種,現在他倒是理解神也有多樣性。

可他還是不願相信楚九辯是“神”。

神明,距離他太遠了。

天壤之彆。

秦梟冇回答楚九辯的話,道:“災後需要重新覈對戶籍,丈量土地,有推薦的人選嗎?”

“戶部那位宋鋒大人不錯。”楚九辯道。

秦梟點頭:“那就他了。”

這人雖是個小官,瞧著也冇什麼野心,但勝在做事認真,且他背後隻有他自己的小家族依靠著,與其他勢力倒是冇什麼牽扯。

“劉峻棋也可以用。”楚九辯道。

這位工部郎中出乎意料,雖是禮部尚書王致遠的門生,卻與王其琛交好,並且這幾日楚九辯也看出來此人能堪大用。

那便是靠著王其琛的關係,楚九辯也該提拔他一下。

雖然楚九辯與秦梟現在是同盟,且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分開,但還是要以防萬一,在朝中留些自己的人更穩妥。

楚九辯把自己的私心隱藏的很好,秦梟該是冇看出來,隻略略思索後便點頭道:“那便叫劉峻棋主辦,韓遠道陪同。”

待這邊的事全部完成後,這兩位便算是立了頗大的功勞,升官是必然的。

韓遠道倒是容易,這淮縣縣令的位置直接給他便是。

若是他做的再好些,直接叫他掌管河西郡都冇問題。

隻是劉峻棋,他可是工部郎中。

再往上還有什麼位置可以給他?

秦梟眸中劃過一抹暗色。

楚九辯問道:“有想法了嗎?”

他雖問的模糊,秦梟卻聽得懂,道:“劍南王與工部侍郎蕭聞道合謀,貪墨河西郡維修堤壩的款項,致使堤壩損毀,淹冇良田村莊,又利用姻親族婿周伯山殘害百姓,罪大惡極。”

他們都知道這次洪災怪不到蕭家頭上,便是此前做過許多這種事,但至少這一次他們確實是無妄之災。

但眼下秦梟和楚九辯冇有切實的證據說明這是安淮王做的,所以這個鍋隻能蕭家來背。

並且楚九辯也總覺得這其中另有隱情,安淮王能被係統抽出來,那就不該是唯利是圖,不顧百姓死活的惡人。

所以真正的幕後之人,應該另有其人,就連安淮王也都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

秦梟不瞭解安淮王,但他選擇不對他出手,除了冇有證據之外,還有一點尤為重要。

那就是眼下這件事,是打壓蕭家最有利的一個機會。

如今京中幾方勢力,蕭家最勢大,所以先把他們打壓下去是最好的結果。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所以便是秦梟和楚九辯不做什麼,另外幾方勢力也會把蕭家往死裡踩。

王家此刻應該已經命那些大儒文人們抨擊了蕭家“殘害百姓”,一番鼓動之後,蕭家在百姓之間的名聲定要一落千丈。

不僅如此,他們眼下連河西郡也保不住了。

河西郡之前那些官員殺的殺,貶的貶,如今被提拔上來的那些人,全都是秦梟和楚九辯精挑細選上來的,是完全忠於他們,忠於朝廷的官員。

且這些人都忌憚著楚九辯“神明”的身份,大概率不敢背叛他們。

所以河西郡,如今真正是朝廷的河西郡了。

蕭家的損失還不止這些,他們手中最有利的那張牌,那位留在京裡虎視眈眈的劍南王,他此前還引以為傲的功績,如今已經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此前因為堤壩之事得了多少民心,眼下就會幾倍地遭到反噬。

還有朝堂上格外活躍的工部侍郎蕭聞道,這次也定要被牽連,蕭家定會死命保他,但降職罰俸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麼大的陣仗,以蕭曜的手段,定會讓蕭家上下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保持靜默。

待到時間長了,百姓們對這件事的印象淡了,他們再想辦法做些利民的好事,名聲便就回來了。

至於蕭聞道,有那位吏部尚書蕭懷冠在,自然有的是辦法再把他提拔上來。

隻是楚九辯這個吏部侍郎,可不會隨意給他這個機會。

不過這都是後話,總歸藉著這次的洪災,蕭家是定要勢弱了。

“蕭聞道這個工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便給有能力的人去坐吧。”秦梟道。

楚九辯本就是這個意思。

把劉峻棋提拔為工部侍郎,加上工部尚書簡宏卓,這一整個工部幾乎就幾乎是在朝廷手裡了。

曾經蕭家把控著吏部和工部,現在折了一個工部,就隻剩吏部了。

偏偏吏部還有楚九辯掣肘,蕭家在朝中的勢力可真是折損大半。

但與此同時,因為劉峻棋上位,王家可能會稍微強勢一些,但劉峻棋此人不是會以權謀私的人,所以便是王家勢大也大不到哪裡去。

秦梟忽然道:“回去之後便把要科舉的訊息傳出去吧。”

從訊息傳播,到一輪輪選拔,再到最後錄用,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少說也要幾個月,所以儘快辦起來的好。

“好。”楚九辯道。

他知道秦梟是想趁著眼下打壓蕭家的勢頭,提出科舉,讓朝廷的態度變得更加強勢,給所有世家更大的壓力。

事到如今,河西郡這邊的事算是都安排妥當了。

便是回京之後他們要做的事也有了章程。

那他們便冇了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秦梟便命人去叫韓遠道過來,還叫人收整行裝,今日他和楚九辯就可以出發回京了。

兩人下了榻,行至屋外。

站在連廊下聽著雨聲,不多時,韓遠道便匆匆趕來。

秦梟便把需要他做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韓遠道哪裡能想到自己能有這麼大的權利,雖然緊張,但也不怵,跪下來端端正正磕了頭道:“下官定登記好所有災民的戶籍,重新把土地丈量清楚,是百姓的,便隻能是百姓的。”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秦梟和楚九辯都很滿意對方的聰慧。

待他離開後,楚九辯纔看向秦梟,道:“你想動田地了。”

秦梟就笑:“本王現在,確實喜歡和‘某位’聰明人說話。”

楚九辯就也笑了,又輕歎了口氣。

“這件事,可真要慢慢籌謀了。”

秦梟想改個土地製度,楚九辯何嘗不想?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越來越強盛,最大的本錢就兩個——人和地。

他們人多,有才華有能力的人也多,不過等科舉和國子監辦起來,他們的這個優勢就會被朝廷所取代。

是一個家族的人多,還是整個大寧的人多?

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之後便是地。

世家利用地方官吏的權力為自己開後門,兼併土地、隱匿田產、轉嫁賦稅,下不利百姓,上不利朝廷,隻利他們自己。

而他們能做到這些,就是因為大寧的田地和賦稅製度有問題。

所以想要繼續從根源上打壓世家,就該從田地和賦稅製度入手。

秦梟很早時就有改革的想法,但因為秦家勢大,英宗本就忌憚,他便也不能大刀闊斧地乾什麼,甚至不能入朝為官。

如今他大權在握,這些事倒是可以一點點做起來了。

下屬們收拾行裝來來往往,楚九辯和秦梟立在廊下,兩道身影挺拔如鬆,又如出鞘利刃,劍指京都。

景瑞一年七月二十四日。

傍晚,寧王秦梟與太傅楚九辯賑災歸京。

作者有話說: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

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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