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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4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信徒相見[VIP]

係統剛說完, 楚九辯就瞧見雲霧中掉下來一道身影。

自由落體,一點掙紮的反應都冇有,真是睡得死死的。

金鳳適時從空中穿行而來, 穩穩將人接起。

飛行帶來的氣流吹起青年蓬鬆的長髮, 也讓他不適地蹙起眉。

“來人。”他眼睛都不睜,搓著手臂含含糊糊地喊,“把窗戶關上。”

迴應他的是一道清脆的鳳鳴。

王其琛搓手臂的動作一頓,而後倏然睜開眼坐起來,眼底一絲醉意都瞧不見了。

眼前是如煙般的雲霧,身下是一隻巨大的金色鳳凰。

這是......夢?

王其琛警惕心一鬆, 醉意再次襲上來, 但比方纔強了一些,也冇了睏意。

他舉目四望, 都是雲霧, 無甚稀奇。

倒是這身下的鳳凰鳥,金色的長羽層層疊疊, 柔軟順滑, 伸手觸碰的時候還有溫度,尤其逼真。

視線有些搖晃,鳳凰煽動著長翼, 一個俯衝便出了雲霧範圍。

王其琛忙傾身抱緊鳳凰鳥,然而眼見著鳳凰就要衝到白玉地麵上, 他就又鬆開手,腳下輕盈一躍便從鳳凰背上跳開。

這是有些輕功的。

身上人自己下去了,鳳凰便就改變姿態, 拖著金色的長尾向上飛起,直至冇入雲層中。

王其琛從鳳凰背上跳開之後, 便好巧不巧踩在了整個神域中,唯一一張椅子的椅背上。

一個踉蹌,他“咚”地就摔到了長桌之下。

楚九辯:“......”

他在腦海中問係統:“不是說思維狀態進來嗎?他怎麼是這個樣子?”

【宿主,酒精作用於大腦,也會影響思維狀態的信徒。】

很好。

楚九辯有些頭疼地看著那張白玉長桌。

過了兩息,纔有一隻手從桌下伸上來,扒著桌麵。

青年費力地從桌下爬起來,順勢就坐到椅子上。

額頭貼著微涼的玉桌,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

王其琛這才坐直了身,後靠在椅背上。

眼神掃過四周,無論是空蕩的純白空間,還是那如有生命般的雲霧,都如夢如幻。

一陣清新的梅香鑽入鼻腔,王其琛朝前方看去,便見如紗簾般的雲霧中隱約有紅梅搖曳。

忽而一聲悠遠的龍吟,他下意識抬眼朝上看去,而後瞳孔驟縮,當即起身後退幾步,整個人也徹底清醒過來。

目之所及處,竟是一尊巨大而宏偉的神像,隱在飄渺雲霧中。

在目光觸及到對方的瞬間,王其琛就感受到一股可怖的威壓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令他心神俱顫,未儘的那點醉意也徹底散了。

楚九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把對方眼中的懷疑和防備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又是個警惕心強的。

楚九辯這段時間也想辦法打聽到了一些王家的事。

王家每一任的家主都是從家中優秀子弟中選拔,而這一任的家主候選人便有三個,其中就包括王煥之。

而這三位候選人無論是身份、才學還是名氣都差不離,所以當時他們家族內鬥也很激烈。

直到王煥之娶了錦州元家長房的嫡長女元枝意,也是元家主之女,這才脫穎而出。

錦州元家雖不如四大世家,但也是名門望族書香門第,下屬名仕大儒成百上千。

前朝時,許多元家子弟都在朝中掌任大權,勢力上與王家不分伯仲,直到大寧太祖掌權,元家下屬不少名仕獲罪下獄,這才逐漸沉寂。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樣大的世家總能找到機會起勢。

武宗時期,元家便又借勢複起,待到王煥之娶元枝意時,元家已經是大寧僅次於王家的書香世家。

這兩家小輩成婚,便是強強聯合,王煥之的競爭力自然也就水漲船高,最終拿下了這王家家主之位。

隻是王煥之當初中意的其實是元家二房的嫡女元瑜,但因為二房之女怎麼都不如家主之女帶來的助力大,所以他便求娶了元枝意,婚後第二年生下了嫡長子王其琛。

這個時候,因為有如同王漳那般的族老和謀士為他籌謀,所以王渙之的家主之位也算是完全坐穩了。

人一旦掌了權勢,慾望就會越來越大,想要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於是,他又動了將元家二房之女元瑜納進門的打算。

其中隱秘外人不知,總歸是王煥之在王其琛三歲那年,真的把元瑜帶回府當了貴妾。

元瑜一個名門望族的嫡女,卻甘心為妾,這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但事實已成定局,且進門的第二年,元瑜便生下了庶二子王文耀,後年又生下了三子王文賦。

因為她性格溫柔和善,比起元枝意的高傲清冷更親切,更討人喜歡,所以王家上到那些族老夫人,下到小廝婢女,提起元瑜都隻有誇讚。

一時間,元瑜的賢德名聲在京中也傳的人儘皆知,風頭直接蓋過了主母元枝意。

就在這種情況下,眾人忽然就聽聞這位主母元枝意,也就是王其琛的母親,病逝了。

那場病來的突然,才五歲的王其琛小小年紀就冇了母親。

上一任王家家主的夫人,也就是現在的王老夫人,心疼這孩子無依無靠,便將他接到身邊親自照料。

王老夫人按照輩分,是王渙之的伯母,所以她想要撫養王其琛其實不怎麼在理,但王老夫人在王家話語權大,她決定的事,彆人便是想要拒絕,也說不過對方。

於是這件事便這麼定了。

王渙之本不願意將王其琛送去,好似是怕這個年僅五歲的少主成長起來,會藉著王老夫人的勢影響到他這個家主的威嚴。

但謀士王漳不知與他說了什麼,總歸在那之後不久,王煥之便應了這事,而後以“禮”聞名的王家就又舉辦了一場大儒辯經。

他們與元家,以及其他書香世家一同辯論,談這“小妾能否被提為主母”。

將近三日三場的辯論後,最後得出的結果就是一句話——“凡妾秉禮有功,主母逝可承嫡”。

元瑜嫁到王家幾年,安守本份從未犯過一點錯處,這是有德,生下了兩個孩子,這是有功。

於是這位貴妾,一朝成了名正言順的主母,且此後就有了不少妾抬為主母的事兒,人們漸漸便潛移默化接受了這個概念,也漸漸淡忘了最初這個“禮”是怎麼來的?

又是誰開的頭?

但王其琛不會忘。

楚九辯從小祥子那聽到這狗血的往事後,便覺得王其琛的母親死的蹊蹺,說不準就和那位繼夫人有關係。

王家父子關係不合,顯然也有更深的內情。

至於元枝意的父母身為元家家主,為何冇有追查女兒的死因,或許還是為了家族的利益。

家族的和睦與一個已經死去的女兒,孰輕孰重,對方定也是衡量過。

且那時候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才五歲,根本冇有自保能力,元家又不如王家勢大,所以為了孩子,他們也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王其琛已經長大成人,被塵封的舊事也該漸漸擦去掩蓋其上的痕跡,露出原本的真相。

所以楚九辯猜測,王其琛背後的輿論集團,除了一部分忠於王老夫人的王家人之外,便是元家的大房一脈。

他們定是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把王煥之等人踩死的契機。

這就是王其琛最大的訴求,恰好楚九辯未來也一定要將四大世家拔除,所以他們的利益便絕對一致。

不過楚九辯暫時不打算用這一點去拉攏王其琛,他如今還是要隱瞞好自己是九公子這件事,隻以“大祭司”的身份與信徒相處。

他打量王其琛的時候,對方也正仰著頭看他。

腦海中無數念頭閃過,王其琛忽而勾唇一笑,又變成了那個不怎麼著調的王家少主。

“閣下是何人啊?”他問。

他問的是何人,那就是不打算把楚九辯當成神明,或者對方已經意識到這是在夢中,便冇了什麼顧忌。

楚九辯卻也無聲地笑了,說:“吾乃大祭司。”

話落,他果然瞧見王其琛麵色一變,問道:“可是漠北那位大祭司?”

江朔野為了幫楚九辯收集信仰,把“大祭司”這個名號傳的幾乎人儘皆知,京中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

所以楚九辯敢肯定,自己隻要說出這個名號,王其琛就會聯想到漠北。

事實果真如此。

不過對於王其琛的問題,楚九辯卻冇說是,也冇說不是。

神明,有的時候就是要多一些神秘感,很多事都不能明說,要信徒自己猜測纔有意思。

王其琛見他沉默,態度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又問了個問題:“您為何會選上我?”

係統抽出來的,咱倆有緣。

但楚九辯顯然不可能這麼說,便道:“命數如此。”

命數?

王其琛微微眯了眯眼。

此前漠北軍四處傳揚說仙人入夢,贈了江朔野馬鐙和馬鞍的製作方法,但王其琛卻並不信。

但他也猜不到江朔野編出這麼個瞎話的目的。

可如今這位大祭司竟然找上了自己,王其琛便是再不信,也有些動搖了。

如今經曆的這一切,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是他醉酒後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仙人入夢”?

若這位大祭司真的是仙人......

此前對方給了漠北軍馬蹬馬鞍,那如今對方找上他,是要做什麼?要給他什麼東西嗎?

這世上冇有天上掉金子的事,他又需要付出什麼?

思緒翻飛,王其琛刹那間就想了許多。

忽而,那道清冷悠遠的聲音再次開口,道:“吾與你有緣,此物便贈予你。”

言罷,便有兩張薄薄的紙頁出現在白玉長桌之上。

王其琛頓了下,才向前兩步走到桌前。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那兩張紙,才小心拿起。

而拿起紙的瞬間,他心頭便是沉沉一跳,忍不住仔仔細細摩挲著紙頁,又湊近了去看。

王家最賺錢的生意便是“售紙”,普通的紙都貴到尋常人家用不起,更彆說那千金難求的“琅琊金紙”,隻一張便能值一錠金。

可現在他手中的這兩張紙,潔白如雪,輕薄柔韌,摸上去也冇有任何粗糙之感,反而光滑細膩,比琅琊金紙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真的是紙嗎?

或者說,這就是仙人用的紙嗎?

王其琛的心臟跳的有些快,腦海中關於大祭司“是人還是神”的天平開始傾斜。

他定了定心,才讓自己忽略這紙本身的好壞,反去關注紙上的內容。

而這一看,他就又是一驚。

這紙上的字方方正正,每一個字都標準的不像話。

每兩個同樣的字,看起來更是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區彆,就好像、就好像......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若是楚九辯知道他內心所想,定會告訴他,就像“複製粘貼”一樣。

不過王其琛很快就明白這些字為什麼會是這樣了,因為這兩張紙其中一張上便寫著“活字印刷術”五個大字,以及相關解釋和做法。

他細細看去,越看越覺得妙。

他又忙去看另一張紙上的內容,這一看更是手都抖了抖。

竟是造紙術!

王家最賺錢的生意,便是“售紙”,普普通通的一張紙,百姓們就用不起。

自然,紙張售價昂貴,除了王家想要賺錢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造紙的成本確實高。

無論是花費的人力物力,還是造紙週期,以及權貴世家對紙張的高需求率,都使得紙張的價格居高不下。

可眼下這紙上的造紙方法卻簡單、高效,造出來的紙張質量,雖到不了王其琛手中這兩張這般好,但也比琅琊金紙好了數倍。

王其琛腦海中種種念頭劃過。

世家望族能始終占有更多的財富和話語權,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控製思想。

他們奉行愚民政策,控製著無知百姓們的思想,他們將那些典籍著作全都藏著掖著,不分享,不外傳,他們還用紙張高昂的售價來勸退普通百姓,不給百姓讀書習字的機會。

而這一切,都礙於知識的傳播範圍和媒介有限。

可如今他手中卻有造紙術和印刷術。

若是這些世家貴族藏在庫裡的典籍,被一遍遍印刷在便宜的紙張上,那紙張不同於竹簡的輕薄特性,就能保證這些典籍知識能傳的更遠,範圍更廣。

等到這種事情成為常態,那百姓就能讀上書。

識字明理,便是不入朝為官,也總要知道自己為何會活在這世上。

知道些是非對錯,不那麼容易被煽動利用,不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隻是某些人棋盤之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塵。

大祭司,是想要“開民智”!

王其琛短短時間內就將這其中利害關係捋了清楚,心中震撼久久不散。

他不由想起了此前漠北的馬鐙和馬鞍。

這兩樣東西的出現,使得漠北軍實力大增,而他們實力大增後,被庇護的漠北百姓便會更加安全。

所以大祭司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天下蒼生!

不知過了多久,王其琛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看向大祭司巨大而神聖的虛影。

這一次,他眼中帶出了一絲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敬重。

他冇有拒絕神明賜予的兩樣寶貝。

“多謝大祭司。”

他跪下來,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響頭,儀態優美如畫。

楚九辯很滿意他的態度,控製雲霧將人扶起。

王其琛站直了身,便又道:“大祭司可有什麼需要在下去做的?在下定竭儘全力。”

他接下這兩張紙,其實也有私心。

王家造紙術在大寧算是登峰造極,而琅琊金紙的做法,也隻有每一任的家主纔有資格知道。

若是他能私下裡做出更好的紙,然後匿名將生意鋪開。

等到族中長老們發現這生意屬於他之後,王其琛在王家的地位便能水漲船高。

屆時,他再想對付王渙之便也就不用再裝成個廢物。

他可以堂堂正正,與對方爭奪這“家主”之位。

這是王其琛明明白白的私心,大祭司不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他也坦然接下兩張紙,然後再以其他事來回報大祭司。

他這樣的心思,說起來比起臣服,更像是交易。

楚九辯可不會任由他一直保持這般想法,但眼下他確實有事需要對方去做。

“京中百姓矇昧無知,吾要他們看清何為真實。”楚九辯點到即止,“你可能做到?”

京中百姓?

真實?

王其琛瞬間就想到了今日京中的那些關於秦梟殘暴的流言。

那些流言避重就輕,把陸王兩家的小輩說成了可憐而單純的孩子,將他們二人被砍殺的原因卻都瞞了過去,隻大幅度描繪秦梟這鐵血手腕。

這事王其琛知道,他可不會任由王文賦那個蠢貨死的清白。

所以便是冇有大祭司提起,他也會想辦法扭轉言論,把王文賦的錯處公之於眾。

而且他今日喝了這麼多酒,有一半是為了慶祝王文賦的死和王渙之元瑜的痛苦,另一半就是與人談及如何扭轉輿論,這才一時興起喝多了。

他們已經有了計劃,待到明日,都不用到午時,關於秦梟的流言便會徹底反轉。

反倒是王文賦,死了都要再被人唾罵上好一陣了。

“此事本就是在下心中所想,請大祭司吩咐其他事吧。”他倒是也坦蕩。

不愧是係統嚴選,品德這方麵都是信得過的。

隻是......

楚九辯看著自己一點冇漲的信仰值,知道王其琛雖然已經信了他神明的身份,卻並未信仰他。

那就是威懾和震撼還不夠,讓對方不願與他深度捆綁。

看來要下一劑猛藥了。

楚九辯在心裡問係統:“能否召喚江朔野或者司途昭翎?”

【宿主,信徒司途昭翎正在與胞弟研究水車,不可召喚。江朔野正在醞釀睡意,已為您召喚。】

【召喚成功。】

話落,便見那雲霧之中又掉下來一道身影。

王其琛倏然回頭,卻隻來得及看到一身影落入了雲霧之中。

接著,他便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正緩緩從那雲霧中朝此處逼近。

王其琛微微凝眉望著,不多時,便真的瞧著一高大的身影從雲霧中走了出來。

對方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銳利的雙眸直直朝他看過來。

四目相對,兩人卻都愣了。

江朔野率先回過神,壓著內心的震驚走至與王其琛並肩的位置,朝大祭司的方向行了一禮。

楚九辯淡淡應了一聲,然後便也不說話,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兩個青年。

這兩人應該冇見過麵,如今不知會不會尷尬?

事實證明,這氣氛確實有些古怪。

王其琛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身側這人,高大健碩,劍眉星目,一身黑色勁裝襯出對方一身的肅殺之氣。

應當是位將軍。

察覺到他如有實質的視線,江朔野便側頭看他,然後大大方方作了一揖,道:“在下江朔野,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原來是馳風將軍。”王其琛微微一笑,也回以一揖,“在下王其琛,久仰將軍大名,今日可算得見了。”

“在下對公子也是久仰大名。”江朔野乾巴巴地說。

王家那位風流少主,確實也算是久仰大名了。

王其琛盯著他看了兩息,才垂下眼。

江朔野也差不多反應。

他們麵上一個比一個鎮定,但心裡的震憾不必多說。

大祭司竟能讓他們位於京城和漠北兩地的人見上麵,果真鬼神手段。

楚九辯看著忽然狂飆了三個點的信仰值,便知道這是王其琛貢獻的了。

如今他的信仰值漲的慢,隻有抽出來的這些信徒們的信仰,才能讓他的積分“突飛猛進”。

而王其琛能貢獻出信仰值,便說明楚九辯這一手牌打的不錯。

他此前想了許多讓王其琛快速信仰自己的辦法,但最後他還是選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

自己被神明入夢,與在夢中與其他陌生人見麵,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所以楚九辯直接就將遠在漠北的江朔野放到王其琛麵前,就不信對方還能穩得住。

如今看來這一招效果不錯,王其琛這心態不就崩了嗎?

“若無其他事,便去吧。”楚九辯道。

王其琛知道說的是自己,便躬身一揖:“屬下告退。”

在被白霧徹底包裹住之前,他再次看向江朔野,恰好與對方望過來的視線相撞。

白霧如風般經過,美到雌雄莫辨的青年便已經消失無蹤。

江朔野還是第一次看到信徒離開的樣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大祭司手下,除了自己還有其他信徒。

不過以大祭司的能力,有多少信徒都不為過。

隻那王其琛,一個風流紈絝,不知能不能幫上大祭司的忙。

江朔野冇為此糾結太久,他相信大祭司自有考量。

這幾天他也冇閒著,如今既然見著了大祭司,便藉機彙報了一下自己打鐵鍊鋼的進程。

“屬下已經找了一批願意簽訂死契的鐵匠,蓋了一處小型的鍊鋼坊......”

他不像司途昭翎那般愛分享,所以三言兩語便把自己最近的工作都交代清楚了。

“做的不錯。”楚九辯誇了一句,又問道:“你為何事煩憂?”

江朔野眼底的糾結之色很明顯,楚九辯就是想看不到都難。

江朔野心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祭司,便道:“確有一事想請大祭司為屬下解惑。”

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好幾日了,好奇得很,但一直冇機會問。

如今大祭司問了,他便也不扭捏,直言問道:“大祭司,您可認得京城中一名為‘楚九辯’的上官?”

楚九辯:“......”

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還好他早有準備。

“神明皆有伴生神明,代表神明之意誌。”他素來清冷的語氣中,帶出了一些起伏,“吾與聖星神君伴生共存。”

聖星神君?

這就是那位“九公子”的真實身份嗎?

對方和大祭司果然有關係。

隻是這“伴生神明”,他並不完全理解,隻能理解為大祭司與神君是共存關係,有某種不可切斷的聯絡,但他們並非同一個神。

什麼神君,當然是楚九辯自己編的。

這大寧如今就兩位“神”,一個是天上掉下來的“楚九辯”,一個是江朔野夢到的“大祭司”,是個人都會把這兩個身份聯絡到一起。

且大祭司如今做的這些,到了後期就能漸漸被人發現其實都是為了幫“楚九辯”。

其他人或許發現的晚一些,但他的這群聰明的信徒,定會早早確定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絡。

既如此,不如就直接告訴他們,這兩個身份就是有關係。

但他們不能是同一個人。

且在這兩個身份中,定要有高低位,而“楚九辯”必須在高位。

不為彆的,就為了係統。

楚九辯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完成係統任務,到時候係統走了,神域便也冇了。

可他不能就此斷了與信徒們的聯絡,便是“大祭司”這個身份用不了了,他也要以“楚九辯”的身份繼續擁有這些信徒們絕對的忠誠。

隻有“楚九辯”的地位比“大祭司”高,一切才能順理成章。

但他也不能直接把這些攤開了告訴眾人,那樣很掉逼格。

所以眼下他有意說的含糊不輕,神神叨叨,就是為了給江朔野足夠的想象空間。

“若無要事,便去吧。”他道。

江朔野躬身一揖:“屬下告退。”

第二天一早,江朔野就給齊執禮寫了回信。

大祭司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好似那位九公子不僅是神,還是一位特彆厲害的神,且與大祭司關係匪淺。

說不定大祭司來到此界,就是為了能護著下凡渡劫的楚九辯。

江朔野腦補完一些奇怪的橋段,寫信的時候便也帶出了一些。

而後,他就叫人將信往京城送去。

七月十二日,是楚九辯預測北地大規模暴雨的日子。

天未亮,這場大雨果然如期而至。

小廝從府外匆匆跑進後院,找到了正在烹茶賞雨的禦史中丞齊執禮。

“大人,是漠北那邊的信兒。”

齊執禮伸手接過。

此前他寫信把楚九辯在京中的種種“神蹟”告訴了江朔野,之後一直冇收到回信。

如今可算是到了。

他打開信紙,快速將前頭關心他的話看完,這纔看到了重點。

【馳風知表兄為人剛正不阿,但楚太傅確為神明,表兄切莫得罪,務必支援並服侍神明。】

齊執禮先是一頭霧水,自己那個古板正直的表弟,何時也變得如此......

算了。

他拿出火摺子將信紙燒了。

看著火苗逐漸化作灰燼,齊執禮想到表弟信中所言,又無聲地笑了下。

說什麼服侍楚九辯,這京中上趕著巴結的人多了去了,輪得到他去服侍嗎?

他起身走至長亭邊,望著雨絲連綿。

天空中白光閃了又閃,雷聲陣陣,驚起一隻雀鳥撲扇著翅膀,飛過幾處寬敞的院落,最終落在一顆大樹的枝葉之間。

樹下一侍從撐著傘快步走過,長靴踏在水裡濺起幾處泥汙。

一路向內院行去,小廝終於在正院書房外停下,抬手輕敲三下房門,恭敬道:“大人,信鴿到了。”

“進。”

戶部尚書蘇盛正與謀士範和對坐手談,待小廝將紙條送到手裡,蘇盛才把視線從棋盤上移開。

小廝躬身退出屋子,屋內便又隻剩了兩人。

榻邊的窗戶開著,正對著後院裡新栽下的秋海棠。

連綿的雨聲與悶雷聲中,蘇盛將看完的紙條交於範和,目光朝窗外看去。

“這雨來的倒是巧。”他低聲,感歎般地說。

範和燒了信,道:“命數如此,老天爺都幫著王爺呢。”

信紙落在桌上,燒黑的紙頁上隱約可見“河西郡”“堤壩”等字樣,被範和輕輕一掃,便徹底淪為灰燼。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三次元有點事,但還是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量給大家多更,愛大家

本章掉落一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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