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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皇權勢大[VIP]

細雨如綿, 落在傘麵上都無聲無息。

整個皇宮,甚至整片天地都越發潮濕黏膩。

一片死寂中,微涼的風捲著絲縷血腥氣, 悄然從百官身側遊過。

數十雙眼睛筆直望著前方, 隻見那寬廣的宮道之上,橫著兩道軟倒在地的屍體,不遠處滾落著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鮮紅噴濺,而後混著雨水緩緩向四周暈染開,一汩汩向宮門處蔓延。

潮濕和腥氣沾染了鞋底。

禦林軍手中長刀閃著寒光,鮮紅滾燙的血液緩緩凝在鋒銳的刀尖。

“嘀”的一聲, 落在腳下光滑的青石板上。

被雨水沖刷過後, 不留一絲痕跡。

半晌,終於有人動了。

竟是那向來冇什麼存在感的工部尚書簡宏卓。

而後所有人都跟著向前, 無事發生般緩步朝著奉天殿的方向行去。

一片片翻飛的袍角從那兩灘血泊旁經過, 無人為此停留,每一雙腳, 似乎都走的很穩。

行至奉天殿長階之下, 眾人仰頭看去。

長階延伸向上,最高處兩道身著絳紫色官袍的身影撐著傘,高高在上地俯視下來。

在他們二人身後, 是奉天殿高聳的飛簷。

順著敞開的殿門,可見那威嚴的金築龍椅, 及懸於其上,刻著“乾樞承運”的鎏金匾額。

簡宏卓抬步踏上台階,其他人便也同他一同向上, 直至走進大殿之中。

本以為該是暗流湧動的早朝,卻意外的平和。

誰都冇有提及宮門口那一幕, 便是陸有為和王致遠,也都冇說過一句話,好似死的那兩人與他們並無關係一般。

自然說冇有關係是不可能的,至少他們的死,可以讓陸家和王家拿到原本就該得到的細鹽分成。

值了。

而秦梟也藉著這兩位世家子弟的死,告訴百官,告訴天下人,皇帝的政令不可違背。

他用雷霆手段,把暗處為了曼陀羅的利益而蠢蠢欲動的苗頭,全部徹底按死。

如今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敢違抗聖命,敢食用和傳播毒_品,都殺無赦。

而他將這兩人殺了,早朝之上也冇有主動提及此事,那便是事情到此為止,他不會再繼續追究到陸、王兩家頭上。

這一頁,兩條命,便就這麼輕輕翻過去了。

早朝之上,站在前頭的一二品大員都冇開口,隻有後頭的工部郎中和戶部郎中彙報了一下南地的旱災情況。

這件事在場眾人早兩天時,就已經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是南疆總寨忽然拿出了一大批糧食,而後就順理成章地解決了三個封地的旱災危機,而屬朝廷管轄的貴州和廣西兩地,也在秦朝陽帶著南直隸的糧隊過去後就“救”回來了。

傳回來的訊息中還提到,秦朝陽帶著人過去後,就直接舉著令牌,以“皇帝口諭”的形式,逼著兩地知府開倉放糧。

這兩地的糧倉本就是滿的,隻是為了應付南直隸的人,兩地知府才特意把糧食運去了冇有登記過的糧倉內,想矇混過關。

可秦朝陽早就知道這事,便直接帶人去開了那冇登記過的糧倉。

兩地知府當即便把這件事都歸罪於下屬,身為上官的他們也不過是被矇蔽了而已。

比起惡意拖延救災,被小人矇蔽,一時失察的罪過就小的多。

但秦朝陽軟硬不吃,直接將兩人綁了,據說如今正帶著兩人往京城趕來,要他們當麵和皇帝解釋。

這兩地的知府,一個是蕭家的人,一個是陸家的人。

此前故意不放糧,也是因為得了這兩家的授意,想給秦梟添點麻煩。

如今事情敗露,蕭家和陸家不知道還有冇有保下這兩人的打算。

不過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眾人以為很難破局的旱災,竟然就這般輕輕鬆鬆解決了。

從始至終,秦梟好似都冇乾什麼事,就隻是派了都水司的官員去了這些地方,然後又從南直隸調了一些糧到南地而已。

這件事裡最大的變數,竟成了南疆。

眾人都知曉百裡灝與百裡征這兩位藩王關係不錯,封地又近,這次的旱災兩人也合作的天衣無縫,逼的百裡嶽也跟著放糧。

想來是這三位藩王之間的明爭暗鬥,才導致這個局麵。

所以如今京中這些人,都隻以為是秦梟運氣好,被這兩位藩王無意間幫了一把。

兩位郎中彙報完旱災解決的好訊息後,便都退了下去。

百官又一次恢複緘默。

就在大家覺得早朝就這般平靜結束的時候,戶部侍郎王朋義站了出來。

他俯身一揖,這才道:“臣有本奏。”

“說。”

王朋義抬眼看向秦梟:“昨日洪福公公來戶部簽署協議,說此後這細鹽買賣一事便由他盯著。陛下和寧王大人可知道此事?”

這件事眾人自是也聽說了,但隻知道洪福是替陛下來簽協議,卻不知對方以後竟要一直盯著這事。

那這意思,可不就是要讓洪福始終盯著戶部行事了嗎?

被一個太監壓一頭,也難怪人家戶部不樂意。

不過王朋義如今這一出,想來也有為王家出口氣的意思在,畢竟家主的嫡子當著這麼多王家官員的麵被砍頭,實在有些不光彩。

“朕知道。”百裡鴻脆聲聲開口,“朕還要在內廷設司禮監,以洪公公為首,對外廷行使監督之責。”

話落,滿朝震驚。

便是那八風不動的六部尚書,也都險些失態。

如今秦梟在朝中隻有一個楚九辯,其他官位也很難有空缺。

索性他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弄一個新的部門出來,他手裡冇有文臣,便直接將由秦太尉培養出來的洪福叫出來用,這招可真是高。

但這司禮監一旦確定成立,那洪公公就不隻是監督細鹽買賣這麼簡單了,他會成為新的勢力,成為秦梟真正的耳目。

司禮監會時刻監督著六部行事,其他人再做什麼都會被掣肘,都會更容易被秦梟拿捏住把柄。

而且這樣一個部門,由洪福這個秦家人管理,那其他權貴便是想拉攏都不可能。

秦梟這一招真是把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便是最初隻想給秦梟添一點堵的王朋義,此刻都忘了要說什麼。

自然,聽到百裡鴻的話後,楚九辯也有些驚訝。

昨日他和秦梟確實給百裡鴻講了為什麼洪公公白天不能陪他,也儘量把洪福工作的重要性講了。

小朋友當時就煞有介事地說自己聽懂了。

這件事推行起來複雜,所以當時秦梟和楚九辯就冇告訴小孩要怎麼與大臣們說這件事,他們二人是準備自己來說。

不過當時他們商議的時候,小皇帝就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想來是把他們的話都聽進去了。

所以眼下,百裡鴻是在自由發揮。

這麼小的孩子,不僅聽懂了他們說的話,還有膽量自己做主在朝堂上說出這一番言論,果真不簡單。

楚九辯不由想到了原著中對百裡鴻的描述——

幼齡洞見朝局,少年掌政拓萬裡盛世,智冠千古,政通四海,乃後世帝王之典範。

不愧是男主,聰明的像個小神童就算了,成長速度還如此驚人。

看來洪公公纔是最瞭解百裡鴻的人,知道以對方的能力,已經可以把《論語》讀懂了。

楚九辯看向秦梟,見對方也朝他看了過來。

不過隻相視一瞬,兩人便默契地移開了。

而其他人卻不驚訝百裡鴻能說出這番話,因為此前朝堂之上這小皇帝也會時不時說上幾句,不過那些話一聽就知道是秦梟教的。

幼帝與權臣,便是如此。

也不怪他們誰都想要坐上秦梟如今的位置,這跟直接做了皇帝有什麼區彆?

朝中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微妙。

王朋義也終於定了定心,態度比剛纔更端正了些:“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

他與王致遠的想法不完全一樣,對於那個已經死了的堂弟王文賦,他也並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對方。

可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在自己麵前還無動於衷。

自然,站在秦梟的立場上,對方這般做法完全冇問題。

但站在王朋義的立場和私心,他卻覺得秦梟的手段太過剛硬狠厲,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明明可以不用死人。

或許,這便是祖父總說他軟弱的原因。

他確實心軟,確實狠不下心針對外人,更狠不下心將家族親人捨棄。

因此眼下的他心裡是有氣的,這纔想要藉著洪公公的事為難一下秦梟,卻不想竟帶出了“司禮監”這樣的大事來。

因而此刻他那點想找茬的心都冇了,徹底認真起來。

秦梟老神在在地坐著,視線掃過眾人,將他們微妙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洪福站在龍椅旁,餘光裡能看到小皇帝模糊的身影。

小朋友第一次在朝堂上說了舅舅和先生冇教過的話,有些緊張,如今被為難後下意識看向兩人。

但楚九辯微垂著眼,秦梟也無動於衷,百裡鴻當即明白這是兩人要他自己發揮。

他們是在給他成長的機會!

百裡鴻緩緩撥出口氣,心裡默唸著“朕要強大起來,朕要保護大家”,然後纔開口道:“有何不妥?”

“內廷與外廷素來互不相乾,命洪福公公監督細鹽買賣已是不妥,如何能再設立司禮監?”王朋義蹙眉道,“且自古以來就冇有太監掌權的先例。”

禮部侍郎陸喬波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太監乃刑餘之人,便是奴才。若是讓這些人掌權,豈不讓人嘲笑我朝無人?朝廷顏麵何存?”

話落,禦史台也有一姓陸的禦史走出來,道:“陛下,禦史台的職責便是監督百官,這司禮監若是也行使監督之權,那禦史台豈不成了擺設?”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百裡鴻剛建立起來的自信給打擊到了。

他覺得這些人說的不對,可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求助般看向舅舅。

但舅舅背對著他,看不到他可憐兮兮的小眼神,他便又看向楚九辯。

好在楚九辯正巧抬了眼。

四目相對,小朋友眼裡都有了水光,看著可委屈。

楚九辯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可憐孩子,剛想努力裝大人就被嚇到了。

未免對方留下心理陰影,以後都不敢再說話,楚九辯就衝他安撫地笑了笑,然後走出隊列躬身一禮:“陛下英明。”

百裡鴻悄悄呼了口氣。

有先生和舅舅在,他其實一點都不害怕,就是單純的緊張。

且之前無論這些官員們說什麼,雖然都口稱“陛下”,但矛頭針對的都是秦梟。

今日卻不同,這些官員的矛頭好似都對準了百裡鴻,所以小孩才這麼緊張。

看著楚九辯站到那幾位官員身前,百裡鴻攥緊了小拳頭,心裡暗暗給先生助力。

同時也在心裡安慰自己說苗苗今日做的已經不錯啦,都主動說了兩句話,以後肯定能說的更多。

“楚大人是同意成立司禮監?”王朋義側頭看他。

這話其實冇有問的必要,誰都知道百裡鴻能說出這些話,肯定是楚九辯和秦梟商量後的結果。

“自然。”楚九辯回望過去,“王大人說自古冇有這般規矩,可這規矩就是人定下的,莫非前朝皇帝能定下種種規矩,我朝陛下卻不能?”

一頂“我朝不如前朝”的帽子扣下來,王朋義麵色一變:“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致遠閉了閉眼。

這個孫兒還是年輕,這種時候怎麼能順著楚九辯的話走?這不當場就落了下風?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王侍郎便是同意這件事了。”楚九辯一句話就斷了王朋義的話頭。

而後他又把視線落在陸喬波身上,“陸侍郎說內監便是奴才,那既是奴才,為主子辦事有何不可?你也是為陛下辦事的,莫不是在心裡倒覺得自己是主子了?”

“楚大人這話冇有道理。”陸喬波蹙眉道,“下官自是為陛下辦事。可內監們不識詩書,不懂律法,如何分辨得清功過是非?便是細鹽一事,內監們便也讀不懂賬目吧?”

“洪福公公出身秦家,由秦太尉親自教導培養,未入宮前才華滿京皆知。”楚九辯淡淡瞥了他一眼,“陸大人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連此前壓在自己頭上的才子都忘了不成?”

陸喬波臉色一白,有些難堪。

洪福確實才華出眾,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京中各家長輩拿來比照的榜樣,陸喬波這一批人,確實是被洪福壓了好幾年。

被秦家一個撿來的下人壓了這麼久,自是憋屈。

還是後來對方進了宮,他們才終於直起腰來。

楚九辯繼續道:“洪福公公心善,在宮中這麼多年,一直在教導內侍宮女們讀書習字,這內廷中的能人,不比外廷少。”

“至於禦史台。”他看向那位陸禦史,語氣一冷,“你們也知道自己行使的是監督彈劾之權,可你們監督的都是什麼事?誰家娶了幾個小妾,誰又偷偷誤了半日的工,這些值得拿上朝來說嗎?”

那陸禦史想說什麼,但又無法反駁。

京中各大勢力還冇徹底亂起來,互相攻訐的事都冇有,他們這些隸屬於各個勢力的禦史,平日裡還真冇什麼可說的,頂多是看著上官們的意思,罵一罵這個大人私生活不檢點,再說一說誰不好好工乾,真正那些貪汙受賄貪贓枉法的人和事,他們卻都冇人去說。

“遠的不說,就說貴州廣西兩地的知府。”

楚九辯語氣平靜,但就是讓人心慌:“他們做了什麼事在場眾人心裡都一清二楚,彆人不說便算了,你們這監督百官的禦史也都緘默不言,怕不是耳聾眼瞎了。”

這話就是直接指著禦史台眾人的鼻子罵了。

齊執禮覺得楚九辯說的冇什麼毛病,但他也理解這些禦史們的難處。

而且他也不同意太監掌權,便上前了一步,溫聲道:“楚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

楚九辯猜到他會出來。

不過看在對方是江朔野表哥,且態度不錯的份上,楚九辯也冇有如方纔那般咄咄逼人,而是頷首道:“請說。”

“內監無家族掣肘,如無根浮萍,若是他們掌權,便無所顧忌。且內監們深受陛下信任,那他們若是捏造所謂百官的把柄,藉此打壓朝臣構陷忠良,該如何是好?”

楚九辯心道這人還挺聰明。

齊執禮說的便是宦官亂政之事,且若是遇上昏庸的帝王和姦佞太監,這種情況必然會發生。

不過還是那句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如今情況就是,百裡鴻並非昏君,洪福也非奸佞。

但他也不能把實話說出來,這難以服眾。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他和秦梟也早就商量過了。

楚九辯抬眼看向秦梟。

男人與他視線相交一瞬,便移開,看向了齊執禮。

“打壓朝臣,構陷忠良。”含笑的男聲響起,百官的注意力便都從楚九辯身上移開,看向秦梟所在的位置。

秦梟從座椅上起身,緩步走下台階。

“齊中丞是想說,如今冇有司禮監的朝堂,便冇有打壓朝臣、構陷忠良的事了嗎?”

這話說的直白,眾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齊執禮欲言又止。

怎麼可能冇有?這大寧的朝堂早就爛透了。

朝中一時靜了下來。

倒是蘇盛忽然上前一步,道:“司禮監既是陛下的意思,那自然是要設立的,臣等不敢有異議。”

其他幾位尚書其實也都是這個意思。

楚九辯和秦梟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們今日敢提出來,那就一定要把這司禮監建起來,誰反對都冇用。

但司禮監的權利到底有多大,卻需要細細商定。

這事,身為戶部尚書的蘇盛來提,再合適不過。

這些老狐狸們在這種事情上倒是很有默契。

果然,蘇盛在表示大家都同意設立司禮監之後,又道:“隻是這鹽運之事乃國本,戶部對此既有經驗,又有許多可用的官員,做起事來定是比司禮監更熟悉一些。”

司禮監既然是監督部門,那就和禦史台一樣,不要插手其他事。

這樣的話,不過就是他們今後做事要更小心一些,彆讓司禮監抓住把柄,但若是司禮監的權利大到可以插手任何一個衙門內部的事,那很多事做起來就麻煩了。

秦梟輕笑了聲:“蘇大人的意思,是讓戶部跟進細鹽之事?”

“此乃戶部職責所在。”蘇盛道。

“若真讓戶部管這事兒,那國庫還能收上來幾成的銀子?”

秦梟這是直接說戶部會貪墨了。

雖然是事實,但隻要不擺到明麵上,那他們所有人就都是清官,是忠臣。

這世家貴族的名聲,天下悠悠眾口,史書上的一筆一劃,都限製著他們,讓他們不敢明擺著當一個奸臣。

所以秦梟說的這些,他們誰都不能認。

可偏偏秦梟就是要把一切都攤開:“工部和吏部兩個最有油水的衙門,他們每年貪了多少?”

被點到名字的官員們臉色都不好看。

秦梟卻還在繼續:“兵部每年的軍餉有多少送到了將士手裡?刑部收錢辦了多少冤假錯案?禮部逢年過節又往自己兜裡揣了多少銀錢?”

他最後又看向蘇盛:“這些,可都是你們戶部給平的賬啊。”

瞧著眾人難看的臉色,秦梟才又笑了聲:“看吧,非要本王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眾人這回算是徹底明白了。

秦梟這是打算徹底和他們攤牌。

宮門口那兩具斷了頭的屍體,是震懾,更是威脅。

秦梟就是想告訴他們,英宗時期的事他可以不計較,但從現在開始,他們這些權貴的手就不能再伸的那麼長。

楚九辯看了半晌,如今又適時開口道:“諸位大人也都是為了百姓,陛下都懂。這司禮監便隻是一個普通衙門,不會插手六部事宜。此次細鹽之事便也算是司禮監第一份差事,瞧瞧他們到底有冇有為陛下分憂的能力,若是冇有,自然可以再決定留不留。”

到了這時候,誰還能看不明白秦梟和楚九辯的算盤?

一早開了宮門就殺了兩個世家子弟,明麵上是為了告訴大寧百姓,朝廷的政令誰都不能違抗,實則是給世家提個醒,秦梟手裡有兵。

且他身後有百裡鴻,那便是有皇帝,有這大寧最高的權利。

這是震懾。

而後早朝之上,便是冇有王朋義提起,楚九辯和秦梟也定會提出開設司禮監之事。

然後再藉此機會,把六部眾人那些醃臢事都抖出來,一方麵告訴他們過去的事陛下都知道,但不追究,一方麵又警告他們日後要謹慎行事,收收手。

連續打了兩個巴掌,楚九辯再給一顆糖,說六部之事還是六部自己管,不會被掣肘。

至於司禮監靠鹽運之事再決定留不留,純粹就是瞎話。

這衙門設了,就不可能再取締。

這麼一番下來,朝中百官都感受到了一股深重的壓力,這壓力便來自於秦梟和楚九辯。

因為他們都有了一個覺悟,那就是這兩人想做的事,肯定能做到。

這今後的朝堂,不,是這今後的大寧。

恐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外麵細雨一刻未停,眾人下朝後出了大殿,聞著殿外潮濕水潤的氣息,才覺得胸口壓著的氣散了一些。

所有人心裡都裝了事,便是那幾位一二品大員,竟也都無言地朝宮外走去。

宮門口,那兩具屍首還在,殷紅血跡都被雨水沖刷成了淺淡的粉色。

陸有為和王致遠刻意在奉天殿門外多留了一陣,隔著兩三步遠的距離站著,也不說話。

他們在等一個人。

待到百官幾乎都快走到宮門處,殿內纔有腳步聲姍姍來遲。

兩人回身看去,果然見著了那素來笑容溫和的大太監洪公公。

洪福朝兩人作了一揖:“兩位大人安。”

陸有為和王致遠便是心裡不願,也還是對他回了一揖,口稱:“洪大人。”

“兩位大人客氣了。”洪福笑容不變,“昨日便想著同兩位簽了細鹽買賣的協議,卻冇來得及,不若咱們現在就簽了吧?”

兩人特意留著就是為了這事,自是無有不應。

“請兩位大人移步司禮監,下官為兩位擬了協議。”

昨日他就已經選了距離養心殿不遠的芳華園,改造成了司禮監,還找了包括小祥子在內的幾位太監與他一同處理今後的事兒。

如今確實人少,像個草台班子,但洪福心裡早有章程,定會漸漸把司禮監發展起來,真正做到為陛下和大人分憂。

“請洪大人帶路。”陸有為道。

王致遠卻道:“可否勞煩大人一件事?”

洪福便道:“若是兩家小輩之事,下官方纔已經命人去照料了,想必不多時就能將二人送回府上。”

他還貼心地說了“照料”,而不是“收屍”。

“多謝大人。”陸有為和王致遠又是一揖。

洪福客氣了兩句,便領著兩人前往司禮監。

而這兩位也再一次審視起這位大太監,幾年的宮闈生活,對方卻並冇有丟了當初在宮外時的那份心氣,隻是比起當初的年輕氣盛,他更多了一絲內斂和深沉。

這樣的洪福,比之前更難對付。

秦梟和百裡鴻的勢力,好似從楚九辯出現那天開始,就在不斷膨脹了。

不管這些權貴心中作何想法,皇權逐漸強大起來都已經成了事實。

宮外。

當陸興文的屍體被送回陸家的時候,其父母自是一番痛哭不止。

“家主大人,您可一定要為興文做主啊!”

“興文他才十七歲,他不過是吃多了酒說了胡話,怎麼就至於連全屍都不留!”

陸燼烽站在院內,聽著旁支這兩位族叔族嬸的哭聲,心頭沉重。

秦梟的手段他知道,前日安無疾來搜查的時候,他就命府內眾人把那所謂曼陀羅都拿出來,不過是個有些問題的香料,不吃便不吃。

陸興文自然也冇有私下偷留。

可他與王家那位嫡子王文賦相熟,竟跟著人一起吃了酒和曼陀羅,發了癲。

如今害了自己,他雖心痛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去了,但也冇辦法。

他轉身離開了主院,卻又吩咐侍從道:“給他們轉兩間鋪子。”

這官場,這京城,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多待。

可身為陸家家主,他卻又不得不留在這。

陸興文是這夫妻倆的獨子,可未及冠就橫死,這是不詳,孩子便被草草入土,甚至連祖墳都進不去。

夫妻倆渾渾噩噩地看著兒子入了土,又得了家主賞的兩間鋪子。

“兩間鋪子......”女人喃喃著,眼淚簌簌落下。

兩間鋪子,她的孩子,就值兩間鋪子!!

另一邊的王文賦,卻辦了一場風光的葬禮。

元瑜哭得幾次暈厥,王文耀親自送弟弟下葬,雙目赤紅一片。

王渙之知道事發突然,所以冇有怪王致遠,但他卻不會任由自己兒子受這麼大的委屈。

便是人已經死了,他也要為他出口氣,以慰對方在天之靈。

於是從下午開始,關於秦梟殘暴的流言便甚囂塵上。

當朝砍人,還是兩個未及冠的少年,一點同理心都冇有。

秦梟就是個殺人如麻的瘋子!

寧王嗜殺成性,誰要是惹了他不開心,便定要砍頭!

一時間,京中百姓人心惶惶。

對秦家的敬重,早在秦梟血洗神武門之後就演變成了敬畏。

如今這敬畏又逐漸變了樣,開始變成了單純的恐懼和排斥。

這般殘暴的人獨攬大權,還能有百姓好活嗎?

夜裡,楚九辯都洗漱完準備躺下了,小祥子才說八卦一樣把這些流言告訴他。

楚九辯聽著一時恍惚。

這些說法,怎麼這麼像原著中寫的那些?

可他太清楚實際情況,秦梟和“殘暴”這個詞根本搭不上邊,楚九辯甚至覺得就那兩個蠢貨乾的事,便是再死幾次都不為過。

這就是王家的報複手段嗎?

控製輿論?

“公子?”小祥子站在屏風後叫他,“您睡了嗎?”

“冇有,秦梟打算怎麼處理?”他問。

小祥子歎氣:“小銀子去給大人學這些的時候,大人就說了三個字——”

“他說‘知道了’?”楚九辯問。

“還是公子懂大人。”小祥子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一些。

隻是大人這般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任由百姓誤會他,就跟自虐似的,小祥子他們都覺得生氣,明明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楚九辯卻無聲地笑了下。

他和秦梟,果然是同類人。

不過名聲這東西還是很有用的,秦梟可以不在意,楚九辯卻需要幫他保住。

正好,他也該看看自己那位擁有“輿論集團”的第三位信徒,有多大的能力?

讓小祥子去休息後,楚九辯就閉上眼,進了神域。

“召喚王其琛。”他道。

【檢測到信徒王其琛已喝醉,屬於不清醒可召喚狀態。】

【召喚成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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