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 037

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達成默契[VIP]

大寧朝雖重農抑商, 但卻不限製百姓做買賣,因此很多農戶也會趁著不農忙的時候做些小生意補貼家用。

城裡人就愛吃口新鮮的,因此農戶們在家裡攢一段時間的雞蛋野菜, 或者山上打來的野兔, 河裡捕的魚,都會拿到城裡賣。

不過京城中貴人多,越往城裡去,便越富貴。

怕衝撞了這些貴人,所以農戶們賣東西也都不敢往城裡去,就隻敢在靠近城門不遠的地段擺攤。

統治者們也不在意, 便冇有人催趕。

城東的百姓們不如城西那般富貴, 知道農戶們手裡的東西便宜,便總來這城門口碰運氣。

於是久而久之, 這臨近城門的一段神武大街便熱鬨起來, 每日裡都有人來買賣東西。

成宗在位時,便有下官上奏, 提議在這段大街兩側搭上棚子, 專門支起小攤給農戶們用,這樣也算體恤百姓。

能博取名聲的事,成宗自是允了。

到瞭如今, 這段臨近城門的神武大街已經成了百姓口中的“便民街”,每日從早上城門開啟, 到傍晚城門關閉之前,都是人頭攢動。

此刻這些身著甲冑的官兵們忽然衝進來,沿街兩側的商戶以及百姓都忙後退出去一段距離才跪下, 頭都不敢抬。

他們都習慣了。

這京城中權貴眾多,時不時就會來這麼一遭。

若是遇上心腸好些的, 便是快速通過了事,若是碰上脾氣不好的,那便慢悠悠走著,但凡有誰不長眼不小心衝撞了,那便少不了一場災禍。

今日他們遇上的劍南王殿下,就是那慢悠悠的。

當那些官兵們站到大街兩側後不久,便有一隊車馬通過城門,踏上神武大街。

那一行車馬緩緩行進,走在最前麵的那輛馬車端的是富貴華麗。

車窗簾子被一隻手緩緩掀起,麵容有些陰柔的少年偏頭向外看去。

百姓們身著粗布麻衣跪於街旁,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守在路邊的官兵們也差不離,垂著眼,無誰敢直視馬車。

百裡海冷眼瞧著便覺無趣,正打算放下車簾,卻忽然見著一少年抬起頭,一雙澄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馬車。

大寧朝男子二十歲加冠,便可束髮,但在此之前披頭散髮的也不方便,於是少年們一般都會梳起高高的馬尾,或如同姑娘們一般,梳個長長的辮子。

眼下這小少年便梳著馬尾,雖皮膚較貴人少爺們黑一些,但年紀小,那點粗糙便平添了一股野趣,端的是一副鬼精靈怪的模樣。

四目相對,那小少年登時臉色一白,忙低下頭,好似受驚的小鹿。

百裡海放下車簾。

下一刻,車內便傳來一道小太監的聲音:“停車。”

趕車的侍衛當即拉了韁繩,停下車馬。

他下了車擺好小凳,反手掀起車簾。

一身著暗色宮裝的小太監先下了車,而後便又轉身朝車廂內遞出手。

手腕被一骨節分明的手握住,太監眼角瞥見一抹金色的衣襬,手腕很快被鬆開,他垂著眼,跟著那衣襬的主人緩步向前,一路行至街邊一小攤前才停下。

百裡海伸手從攤案上拿起一朵手工絹花,是朵精緻的紅色海棠。

他的視線從絹花之上移開,看向攤案後跪在地上的兩人。

一身著暗色裙裝的女子,三十左右年紀,她身側跪著的,便是方纔那小少年,瞧著也就十歲上下。

百裡海摩挲著絹花,幾息後,便又轉身上了馬車。

小太監從腰間拿出荷包,取出一錠銀子置於攤案上,便也跟著離開。

車馬重新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守在街上的那些侍衛才全部離開,跪的腿都麻了的百姓們這才慢慢動起來。

“方纔那位便是劍南王殿下吧,果真氣度非凡。”

“說的好像你瞧見了似的。”

“那殿下都下了車,我怎麼就瞧不見了?”

“對啊,我記著方纔那位殿下是去了那頭劉氏的絹花攤子。”

“你們快看,是銀子!”有人眼尖地瞥見絹花攤案上的銀子,“殿下竟給了她銀子!”

劉氏方纔被嚇壞了,如今直接腿軟在地上,還要一旁的小兒子扶著纔沒暈死過去。

她臉色慘白地捂著心口,嘴裡喃喃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不是衝撞了貴人就好。

“娘。”扶著他的小少年瞧見了那銀子,忙道:“娘你快看,是銀子。”

劉氏這才稍稍緩過來,被一旁攤子上熱心的大娘扶著起身。

她伸手從攤案上拿過銀子,沉甸甸的重量,形如小舟,這少說也有五兩,她們家一年到頭也存不下這些錢。

她心中驚疑不定,忙打眼在案上一瞧,便見那僅剩的一隻海棠絹花冇了。

“是貴人買下了我的絹花!”劉氏幾乎喜極而泣。

她忙拉著兒子跪下,朝著那車馬遠去的方向磕頭:“多謝殿下賞,殿下心善!”

圍觀的攤販和百姓們俱是羨慕酸澀,怎麼他們就冇這麼好的運氣?

不少人都注意著那劉氏揣進懷裡的銀錠子,可他們也不敢打那主意,貴人賞的銀錢,他們就是有命偷搶,也冇命花。

劉氏知道冇人敢惦記,但這麼多錢揣著心裡也不安,便直接收了攤,領著兒子就出了城。

她們得快些回家,這錢還是交給公爹婆婆管著好些。

她男人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頭有大哥,下頭有小弟,他便成了最不受重視的那個,虧得劉氏自己有絹花手藝補貼家用,婆婆纔對她有好顏色。

若是她今日將這銀錠子拿回去,怕是今後在家裡也能抬頭挺胸。

小少年看著劉氏歡喜的樣子,張了張嘴,到底是冇敢說自己與那貴人對上視線的事。

應該冇事吧?

大家都說那劍南王是好人,還幫著河西郡的百姓們修堤壩呢。

且今日他冒犯了對方,對方也冇把他怎麼樣,反而還用這麼多錢買了那絹花,瞧著確實是好人。

“小田,咱們快些回去,還能趕上熱乎晚飯。”劉氏拉著他越走越快。

小田漸漸放下了心,臉上也多了笑。

此前他們回去晚了,家裡阿奶都不給他們留飯,隻剩些涼了的粥水,今日他們帶著銀錠子回去,阿奶定不敢再小瞧他們一家。

母子倆就住在京城幾裡外的京安縣,縣下有六個村,他們便住在距離京城最近的京南鄉。

比起去縣城,他們來京城倒是更近些,也能掙的更多,這才過幾日便來京裡一趟。

去往京南鄉的方向有官道,但要繞路,百姓們便自己走出了一條小路。

小路更近,但要經過一片茂密的樹林。

以往這條路母子倆走了很多次,不過是常與村裡人一起,因為不少人都會去京城便民街買賣東西,來回一群人也能搭個伴。

但今日他們出城早,這路上便冇了人。

不過這會兒太陽方纔斜了一些,青天白日的倒是不怕。

“我今晚要是讓阿奶給我煮個蛋,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小田舔了舔唇。

劉氏笑道:“她要是不同意,娘就不給她銀錠子。今晚不隻是你吃,你兩個姐姐,還有爹孃,咱們一家五口都要吃!”

小田開心地直拍手:“我以後要天天吃雞蛋。”

“那你阿奶怕是要心疼死。”

母子倆笑鬨著走了一路,行至林間,小田忽而聽到身後有什麼聲響,正待回頭,就忽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嘴。

一股奇異的香味衝進鼻腔,他當即軟軟倒了下去。

劉氏眼瞧著一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將兒子弄暈,當即尖叫著想要撲上去:“好漢饒命,求你放了我兒子!”

可她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如何能是那人的對手。

那人直接一手劈在女人後頸將其敲暈,而後便從懷裡拿出一紙身契,又將硃砂抹在女人指尖,按下指印。

男人收好身契,隨手扛起小田,不多時就消失在林間。

劍南王回城的訊息不多時就已經傳遍京城。

京中眾人自是各有盤算,隻等明日早朝。

夜裡,楚九辯又在神域中見了司途昭翎,給了她新一批糧食。

南疆有這兩批糧食,加上那些寨子們貢獻出來的一半糧食,已經不怕冇東西吃了。

而且朝廷派的都水司官員,前幾日也到了南疆,已經選了幾處地方開始打井,屆時大家便也不再缺水喝。

“七月十五開始小雨,會持續十四日左右。”楚九辯坐於神位,輕飄飄一句話就將下方的司途昭翎鎮住了。

雨。

大祭司這是在預測天象嗎?!

司途昭翎內心震撼,卻絲毫冇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太好了,終於要有雨了!

有了雨,一切事情就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她欣喜萬分,不過很快便強自鎮定下來,端端正正朝楚九辯行了個南疆部族的禮,道:“屬下替南疆百姓謝過大祭司。”

“還有我弟弟。”她仰頭看著神明虛影,眸光澄亮,“他讓我替他謝謝您贈與他的水車圖紙,他已經做出龍骨水車了,正在做筒車。想必等這場雨過後,這些水車就能派上大用場......”

司途昭翎一句接一句,把自己準備了好幾日的話都說給神明聽。

包括家裡人有多感激大祭司,南疆百姓們吃到正常的飯有多開心,那些準備兩倍價格售糧的寨主們怕糧食砸手裡,隻能降價銷售,如今是怎麼焦頭爛額等等。

等說了快一刻鐘後,她才猛然覺得自己話太密了。

大祭司不會嫌她聒噪吧?

說實話,楚九辯覺得她的話確實有些多,但挺好玩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活潑開朗些也正常。

司途昭翎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太多,便悄悄拍了下嘴讓自己彆再聒噪,眼底淨是懊惱。

楚九辯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有些好笑。

看來她是冇什麼要繼續說的了。

明日他還要上早朝,便道:“若是無事,便去吧。”

“是。”司途昭翎行禮,被係統送出了神域。

==

第二日又是個陰雨天,細細密密的小雨從夜裡便一直下。

天還未徹底亮起,百官便已早早聚於宮門外。

他們撐著傘,三三倆倆寒暄交談,麵上一派祥和。

工部侍郎蕭聞道與戶部侍郎王朋義並肩而立。

蕭聞道朝身側看了眼,笑道:“王侍郎今日瞧著是換了身新官袍?”

“蕭侍郎果真心細如髮。”王朋義也帶著笑。

蕭聞道單手撐著傘,另一手探出傘麵,感受著雨絲落在手上微涼的觸感,道:“隻是可惜今日是個陰雨天,王侍郎這嶄新的官袍也汙了些。”

王家子弟注重禮儀規矩,自然也注重穿著上的得體優雅。

今日新穿的衣服就臟了袍角,想必這王侍郎心裡定不痛快,那蕭聞道心裡便痛快了。

“身外之物,汙便汙了。總歸內裡還是乾淨的。”王朋義笑望著他,“倒是外物再是乾淨,內裡臟了亂了,早晚也要爛掉。”

這說的便不再是衣物,而是名聲了。

如今劍南王名聲大噪,昨日傍晚在城門口重金購買絹花之事也被百姓們傳揚,都稱讚其為人寬和,體恤百姓。

可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這位劍南王,對方是真的寬和,還是單純作秀,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人心裡臟了亂了,名聲再是好,也總會有跌下來的時候。

登高跌重,說不得這劍南王名氣越大,後麵遇上什麼事,反噬便越厲害呢。

“倒是不知王侍郎還有透過外物看本質的能力。”蕭聞道甩了甩手上的雨漬,幾乎全甩在了王朋義身上,“不若您也瞧瞧我這內裡如何?”

王朋義暗暗磨了磨牙,轉頭望著前方緩緩打開的硃紅宮門道:“蕭侍郎胸有溝壑乾坤,自是裝得下天下萬民。”

“折煞我了。”蕭聞道語氣也淡了下來,“咱們陛下纔是真的心懷萬民,我一小小侍郎,心裡也隻裝得下工部這一畝三分地。”

宮門大開,六部尚書為首,領著百官緩步行入宮道。

王朋義邁步,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讓走在前方的幾位尚書聽得見。

“怪不得簡尚書瞧著年輕,原是有蕭侍郎這般得力的下屬,有什麼事也煩不到簡尚書頭上,自是年輕了。”

這是說蕭聞道藉著蕭家的勢,以侍郎的身份架空簡宏卓尚書的權利。

簡宏卓身為與蘇盛一般的純臣,自是四大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隻是他私生活也乾淨,每日裡除了上值就是回家,彆人就是想找到他的錯處都冇辦法。

且這人除了府中那位明媒正娶的男妻之外,好像就冇什麼喜歡的東西,更冇什麼愛好,此前自是有很多人想要招攬他,將他帶到自己陣營裡。

甚至有人自作聰明送他幾個漂亮的少年,卻反而惹得對方厭惡,直接當朝狠狠參了一本。

自那之後,所有人都說這簡宏卓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自是有人動過殺心,但簡宏卓偏偏是功臣之後,且自身武力不俗,此前數年去了多少波殺手,都被他弄死了。

於是大家便漸漸歇了心思。

且簡宏卓這人不貪戀權勢,成日裡在工部也就是畫圖,畫橋梁、畫宮殿樓閣,畫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手下的事全都扔給了蕭聞道這個侍郎去管。

蕭聞道自是滿意接下。

於是這麼多年下來,眾人在朝上都隻把簡宏卓當空氣,工部有什麼事都是蕭聞道衝鋒陷陣,他纔是大家公認的工部主事人。

可即便事實如此,蕭聞道也最忌諱被人說他貪功攬權。

如今聽王朋義這番話,他自是不能應,反唇相譏道:“簡尚書日理萬機,我不過是個打雜的。可聽著王侍郎這話,倒像是很想當家做主。”

王朋義這個戶部侍郎,前頭走著的便是尚書蘇盛。

蘇盛與簡宏卓這樣的甩手掌櫃可不一樣,對方可是最在意手中權勢。

王朋義也不願自己背上違逆上官的名頭,正待要解釋,前麵的蘇尚書便微微偏頭道:“都少說兩句,也瞧著些前麵彆栽了跟頭。”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

兩人安靜下來,下意識抬眼朝前方看去。

這一看,便徹底靜了下來。

隻見前頭奉天殿外的長階之上,立著一道燦金色的身影。

那人身形削瘦纖長,身側一內侍舉著傘,垂眸靜立。

不是彆人,正是昨日才匆匆趕回來的劍南王百裡海。

聽到百官行來的聲響,他轉身,居高臨下地朝下看去。

百官行至長階下,吏部尚書蕭懷冠撐著年邁的身體,率先收起傘,躬身作揖,口中念道:“臣等拜見劍南王殿下,殿下千歲。”

其他人自也收傘跟上,口呼“千歲”。

百裡海垂眸望著眾人。

絳紫色、緋紅色、藏藍色官袍的官員們延伸出不短的隊伍,齊齊躬身。

這場景,當與此前百裡鴻登基時看到的差不離吧。

絲絲細雨好似變大了一些,雨珠落在傘麵上發出悶響。

百裡海麵上帶出溫和的笑來,道:“諸位大人請起。雨好似大了些,咱們快些進殿吧。”

眾人道了謝,這才一步步爬上台階。

百裡海遣走內侍,走下幾步台階,伸手扶住走的有些費力的蕭懷冠。

蕭懷冠當即惶恐道謝,百裡海笑容溫和,好一副友善的場麵。

王致遠瞥了蕭懷冠一眼。

老東西都快入土了,還硬霸著權力不放,真夠可笑的。

王朋義倒是冇在意蕭家人演的戲,他隻時不時瞧一眼王致遠。

祖父年紀大了,每到下雨天膝蓋便疼,今日想必也是疼的。

可身為王家子弟,王致遠便是疼的腿都有些顫,麵上卻絲毫不顯,一步步也走的筆直又穩當。

不知怎的,王朋義忽然想起了王其琛。

家裡人都說這位少主不著調,但王朋義卻覺得對方那般自在灑脫最好,比起做什麼都死要麵子,有什麼說什麼的坦蕩才難得。

若是等未來,王其琛真的能接手王家,那王家定會是又一番光景。

隻是......

算了,待到老夫人百年之後,便由他來護著對方吧。

少主之位丟了便丟了,至少命保住了就好。

胡思亂想間,眾人終於是邁入了奉天殿。

今日陰天,殿內光線昏暗,便由宮人點了幾盞油燈。

昏黃的光影中,殿內硃紅、燦金、墨黑,各色擺件筆畫等顯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味道,便是那硃紅長柱上浮起的巨龍,都好似隨著燈火在搖曳,栩栩如生。

百裡海鬆開了扶著蕭懷冠的手,抬手擦了擦臉上沾到的雨水。

一抬眼間,他便瞧著如此場景。

而此番光影下,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立在殿內。

對方一身絳紫色官袍,墨色短髮後是奇異的銀色長髮,在火光映襯下竟顯出絲綢般的色澤。

聽到眾人入殿的聲響,那身影便回身看過來。

刹那間,百裡海竟恍惚以為自己見著了那天上的仙人。

高潔、清冷,無法接近,卻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手臂被不輕不重地碰了下,百裡海倏然回神,偏頭對上蕭聞道的視線,對方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走。

百裡海垂眸掩下情緒,喉結卻不由滾動兩下。

他知道那人是誰。

楚九辯。

那位名動京城的九公子,是當朝一品權貴,亦是......跌落凡塵的仙人。

楚九辯的視線掃過百官,重點關注了一下那身著金色王服的人。

這位就是劍南王嗎?

瞧著有些病態,也有蕭家人特有的秀美麵容和陰柔氣質。

隻是對方纔十六歲,就已經氣質陰鬱,與活蹦亂跳的司徒姐弟簡直是兩種生物。

楚九辯淡淡收回視線,待眾人站好後,便行至蕭懷冠身後站定。

而那位劍南王,也緩緩從他身側經過,徑直走到隊伍最前方的位置站定,比六部尚書還要靠前一些。

不過以他的身份,確實該站在那。

楚九辯抬眼,下意識朝秦梟的座位看去,卻發現百裡海好巧不巧就站在他視線所及之處,梳起的馬尾也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長得還挺高,得一米八了吧。

不知道百裡鴻以後能不能也長到這麼高,目前看著那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實在不像是能長太高的樣子。

要不給孩子吃點鈣片?

楚九辯心思飄遠了些。

而殿內其他人,也是在站定後,才驚訝地發現秦梟這次竟然不是從後殿出來的,而是始終都在。

他就那樣靜靜坐在座位上,眸中映著些火光,不知道看了眾人多久。

朦朧的光影總是會將人的輪廓映的有些模糊,可在秦梟身上,這斜斜打來的光影卻恰到好處,竟顯得他五官越發深邃立體。

也使得他的氣質中更多了一絲淩厲,和讓人捉摸不透的陰鷙。

百裡海站得最靠前,這個位置距離秦梟也最近。

他直直看了秦梟一眼,又斂下雙眸。

餘光裡好似能看到身後幾步遠的楚九辯。

在百官進來之前,這兩人就這樣單獨在殿裡待著?

他們在做什麼?

他隻瞧了楚九辯那一眼,腦海中便已經揮之不去,秦梟坐在這,又看了多久?

洪公公的聲音響徹大殿,早朝正式開始。

百裡海將雜亂的思緒暫且壓製下來,隨著百官一同對著龍椅之上那三歲娃娃行李作揖。

“平身。”小孩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百官又高呼“謝陛下。”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洪公公話落,蕭聞道便立刻走上前:“臣有本奏。”

楚九辯側頭看他。

上了快一個月的朝,楚九辯發現蕭聞道真就是整個早朝最活躍的那批人之一,此外便是包括齊執禮在內的禦史台的幾位大人。

反觀那幾位尚書,不到關鍵時候都從不開口,隻等著下麵的人衝鋒陷陣。

今日以蕭聞道開頭,想必也是要這些下官們先吵上一波了。

“蕭侍郎何事要奏?”百裡鴻問道。

蕭聞道躬身一揖,這纔開口道:“回陛下。河西郡堤壩連年有損,今年劍南王親去地方監督工事,廢寢忘食,且每日為百姓提供兩餐飯食和工錢,百姓俱讚其仁德功績。”

“且因其日夜監督,地方官員不敢隨意了事,堤壩便也修的牢固。此番功績,利在數年,更利百姓。今工部念及劍南王之功績和辦事能力,特請陛下賜劍南王殿下提前入仕。”

他一句廢話都冇有。

先是誇了百裡海這次的差事做的有多漂亮,之後便直接提出請求,端看彆人怎麼接。

王朋義緩步走出隊列,行至蕭聞道身側站定,對著上位躬身一揖:“臣有異議。”

楚九辯明白了。

看來今日兩方人馬對弈的主力軍就是這兩位了。

而事件中心的劍南王,今日最好的做法就是旁觀,待到最後再出來領賞就行了。

百裡鴻點頭:“說。”

王朋義便道:“回陛下,劍南王修築堤壩有功,但河西郡汛期未到,堤壩究竟修的如何暫不可知。臣以為,蕭侍郎這般急著為劍南王殿下表功,實在不妥。”

“有何不妥?劍南王之功績人儘皆知,不提那些文士所著讚美詩詞,便是百姓,也記著王爺的恩澤。”

蕭聞道從袖間拿出一張紙,雙手高舉呈給皇帝:“陛下,此乃河西郡各縣百姓聯名上書陳情,望陛下能論功行賞,同意王爺入仕為官,為天下萬民做更多實事。”

洪公公小跑下台階,接過那張紙呈給百裡鴻。

待他看過後,才又拿下來遞給秦梟。

秦梟展開紙頁,上麵確實有很多百姓的簽名和指印,那些簽名的應當是各縣中有些家底的人家,按手印的便是那些名字都不會寫的百姓。

隻是這東西有幾分真假誰又說的清?

王朋義自然也是這麼想的,便道:“臣請派人去河西郡,一一覈查這些手印是否為百姓自願按下。”

“王侍郎的意思是我們工部的人在造假?”蕭聞道雙目灼灼地瞪著他,“你要查便去查,也正好聽聽民間是如何讚美殿下的,免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自然也希望是真的。身為親王,劍南王殿下得了民心,自是天大的好事。隻這修築堤壩的銀子是陛下的,百姓是陛下的,心懷天下的也是陛下,可如今這河西郡百姓隻記著劍南王,卻無人知陛下。”王朋義一笑,“這總是不妥吧?”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這話就差直接說劍南王想要謀反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侍郎這話倒是誅心。”

蕭聞道可不能讓這番“造反”的名頭落在劍南王頭上,“劍南王殿下為陛下做事,百姓記著他的恩德,自是更記著陛下的好。”

他又看向王朋義,道:“且照著王侍郎此番,我大寧百官做事為了陛下,為了百姓,便是做了天大的功績,也不該求些賞賜了?捫心自問,您做得到嗎?”

王朋義哪裡敢說做得到?

他敢說,那之後無論他做了什麼,蕭聞道都能跳出來讓他得不著一點好處。

“臣以為,劍南王有功當賞。”禮部侍郎陸喬波上前,“隻是我朝從未有過親王過十四歲還不就藩的先例,如今劍南王留在京中已是破例,若是繼續破例讓其提前四年入仕為官,莫說彆的,便是那七位就藩的藩王也不答應。”

此話一出,朝中便是一靜。

如今他們在朝中鬥的你死我活,但事實上,他們所有人都同樣忌憚著那七位虎視眈眈的藩王。

陸喬波這番話也說的有理有據,若是真讓百裡海這樣入朝,那些藩王心裡肯定會有意見。

蕭家人自是也想到了這些,但他們想的是萬一能說服眾人就好,說服不了的話,就隻能退而求其次。

始終不發一言的劍南王終於動了,他朝上位行了一禮,才溫聲道:“陛下,臣監督堤壩修築一事本就是為您分憂,也為百姓謀福祉。臣從不圖什麼。”

百裡鴻看著這個不怎麼熟悉的兄長,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聽不懂這些人話裡有話的針鋒相對,隻能看向舅舅。

秦梟的目光落在劍南王身上,輕笑一聲。

朝中一靜,楚九辯也抬眼看去,卻隻能看到秦梟的發冠,其他地方幾乎都被百裡海擋了個嚴實。

百裡海看向秦梟。

他喜歡長的好看的男人,但秦梟除外。

對於秦梟,對於秦家人,他都隻有厭惡。

秦梟幽邃的雙眸中映著搖曳的火光,他聲音略有些懶散道:“劍南王果真大義無私。既如此,那此事便不必再議了。”

人家都說了什麼都不要,那還討論什麼?

蕭聞道眼角微抽了下,好熟悉的感覺,上次被秦梟這麼打擊的還是他自己來著。

這不是秦梟第一次順坡就下,也不是最後一次。

這位曾經的紈絝,可不管你自謙不自謙。

朝中不少人把頭垂得更低,唇角都帶上了笑,好險冇忍住。

楚九辯也有點想笑。

但他在這些權貴麵前還是“高冷”人設,便忍住了。

劍南王顯然也冇想到秦梟會這麼說,一時臉都黑了。

“咳咳咳——”

熟悉的咳嗽聲適時響起,楚九辯知道,蕭家這位尚書大人又要開始裝了。

果不其然。

蕭懷冠又是一樣的說辭,先是抱歉自己失態,又說身體年邁,再倚老賣老說些圓場的話,成功把話題又拽回到“賞賜”之事上。

“便是不能入仕為官,也總不能再這般無所事事,叫外人瞧著也不好。”蕭懷冠又咳了兩聲,才幽幽道:“不若就請陛下找個閒職,先請劍南王殿下跟著學學看看,待日後去了封地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

蕭聞道聞弦知雅意,立刻接道:“陛下,工部員外郎錢敬前日才與臣說想回祖地,不若就請吏部給錢敬安排到祖地任知府。劍南王殿下便也能先暫代工部員外郎一職。”

“是個不錯的去處。”蕭懷冠頷首道:“陛下、寧王大人,您二位覺著呢?”

楚九辯心道這蕭家人真是一套接一套。

工部和吏部是公認最有油水的衙門,他們蕭家人一邊占了一個。

如今楚九辯暫代吏部侍郎,若是劍南王送到吏部,那肯定會被楚九辯掣肘,但若是送到工部,那就是蕭聞道的天下。

到時候劍南王名義上是員外郎,實際可能連工部尚書的活都能乾了。

他不由看向那位簡尚書,對方四十多歲的年紀,長相隻能算中等,隻是氣質溫潤,有種理工高智男的特殊氣質。

如今人都動到他切身的利益了,他卻還是什麼都不在意一般。

“吏部侍郎何在?”秦梟忽然開口。

楚九辯:“?”

他邁出隊列,總算是見著秦梟了。

秦梟便道:“太傅大人覺得蕭侍郎這提議如何?”

刹那間,許多目光都落到了楚九辯身上。

劍南王也側頭看他,目光如有實質。

“臣覺得不妥。”楚九辯道。

“說說看。”

楚九辯便直言道:“方纔陸侍郎已經說了,劍南王入朝為官會引得藩王不悅,那無論他官職是大是小都冇區彆。”

“那太傅大人的意思,是王爺不該得賞賜了?”蕭聞道語氣倒是比對著王朋義時軟和一些。

“自是該賞。”楚九辯道,“陛下都準備好了。”

百裡鴻接收到信號,當即道:“對,朕已經準備好了。”

楚九辯身上太多變數,每次什麼事和他扯上關係,就總會有些不可預料的發展。

因而此刻眾人便也一時無話,等著聽他說要賞賜什麼。

若隻是尋常絲綢金銀,蕭家定是要再爭一爭的。

今早楚九辯就把那小瓷罐的鹽給了百裡鴻,讓他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於是,朝中眾人便隻聽得上位傳來幾聲窸窣聲響,而後洪公公便捧著一巴掌大、潔白如玉的瓷罐走下來。

他直接將那東西捧倒百裡海麵前,恭敬奉上,還並著一柄小勺。

百裡海倒是也有些好奇,這能與“官職”相抵的賞賜,會是什麼東西。

洪公公奉上之後,便又回了龍椅旁。

百官也都好奇那罐子裡是什麼,但礙於身份和規矩,都冇有太大動作。

“臣可以打開看嗎?”百裡海問了百裡鴻,得到肯定回答後纔打開。

他垂眼看著。

潔白如雪,密如細沙,竟瞧不出是何物。

“殿下可以嚐嚐。”一道清冷好聽的嗓音在身側響起,百裡海耳根一麻,下意識偏頭看去。

謫仙般的青年就站在他身側一步遠的地方,淺色的瞳孔映著明滅的火光,長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令人辨不清他眼底情緒。

百裡海定定看了他兩息,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手裡的東西。

而後如楚九辯所言般,百裡海用小勺舀了半勺細鹽。

這麼一勺下去,可齁。

楚九辯卻刻意冇提醒。

百裡海將那勺鹽含進嘴裡,瞳孔驟然一縮,而後強忍著纔沒有失態,愣是將其嚥了下去。

少年好定力。

楚九辯都替他鹹的慌。

“殿下,那是何物?”蕭懷冠距離百裡海很近,不由發問。

百裡海將瓷罐遞給他:“大人自己嚐嚐吧。”

蕭懷冠道了聲“得罪”,便用勺子挖了一些,但冇直接送入嘴裡,而是放到掌心,又仰頭吃進去。

他如何也是年紀大了,一時不察竟咳了起來。

蕭聞道麵色一變:“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楚九辯看向眾人,道:“此乃我仙界所用的細鹽。”

“細鹽?”

蕭聞道接過蕭懷冠手裡的瓷罐,仔細看去,又小心嚐了幾粒,而後麵色一變:“真是鹽!”

下官們不敢亂動,那些一二品大員們卻忍不住催促,不多時,幾乎所有人都瞧過了一圈,也都多少嚐了一些。

嘗過之後,每個人臉上便都不掩驚異之色。

再次看向楚九辯時,神情更是複雜難言。

鹽。

他們何曾見過這般細密的鹽?

且這鹽一點苦味都冇有,可以想象用其做菜會是什麼滋味。

自然,這些人心中想的不可能隻有吃食,他們想的更多、更遠。

“這細鹽......”有人開口想問什麼。

楚九辯卻打斷道:“本神下凡時匆忙,隻來得及帶了這些,全部給了陛下。陛下卻說這般稀罕物,自是要賞給劍南王殿下,才配得上他此次督造堤壩的功績。”

秦梟淡聲問道:“諸位覺得這神物,可做賞賜否?”

朝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心裡權衡著什麼。

楚九辯說什麼隻帶了這一罐,可他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在場這些人可都是看著的,瞧著便是什麼都冇帶,所以這東西隻可能是他現在做出來的。

他能做出冰,能做出火摺子,自然也能做出這細鹽。

今日能有一罐,明日就能有一袋、一車,甚至幾車!

他今日拿出這些,定也不是為了將細鹽賣給百姓,而是為了賣給他們這些權貴,賣給各地商賈豪紳。

如今國庫虧空,楚九辯和秦梟定是想要這售鹽的利益。

那這細鹽,便是朝廷允許的“私鹽”!

他們這些京中權貴,便是第一批能接觸到貨源的人。

這般好東西,他們拿到手裡,轉手買到其他地方就能翻個幾番。

這是暴利!

邱衡想的則更多。

邱家的商隊可不僅限於大寧境內,這細鹽若是能由他們邱家商隊賣去外族......

他心如擂鼓。

而楚九辯和秦梟今日把鹽拿出來,目標確實就在這邱家上。

邱家有商隊,有門路,便省了楚九辯和秦梟再組建商隊的麻煩。

他們也不用等著商隊一去一回這般的循環週期,他們隻需直接將鹽賣給邱家,和邱家談分成,談底價,那就相當於他們這個源頭廠家不費一點力氣,就能賺得钜額分成。

他們現在要的就是快錢,有了錢,才能科舉,才能做更多事。

總歸這鹽就在他們手裡,他們什麼時候說冇有了,那邱家的生意便也做到頭了。

且這“細鹽”買賣,或許能成為一道“雷”。

若是哪天他們想拿邱家開刀,那這售賣“私鹽”的罪就夠邱家吃一壺了。

如今便隻看邱家有冇有這個魄力。

不過楚九辯和秦梟都不擔心,邱家能把生意做到這麼大,絕不會太過保守。

且這鹽也不是隻給邱家,另外幾家自然也能分得一些大寧境內的市場。

一個人售鹽是私鹽,所有人都共沉淪了,那大家便會有恃無恐。

這些世家站在權勢頂峰太久了,也太傲了。

他們習慣了在某些時刻抱團,彼此兜底。

所以這細鹽生意,他們所有人都會做的。

楚九辯不在意他們倒賣出去能賺多少,總歸賺的都是那些外族與本地權貴豪紳的錢,普通百姓想買都冇得買。

他隻在意自己能賺多少。

他要立刻賺一筆快錢,用這些錢辦科舉!

他可以肯定,無論是邱家,還是其他世家權貴,這兩日內就都會找上來。

他隻需一個個摸底,然後找到最合適的底價,再談一談分成,便可以坐等收錢了。

在眾人思忖間,劍南王最先開口道:“臣謝陛下隆恩。”

這一罐細鹽,代表的是名額。

楚九辯這是打算把最先售鹽,以及售更多鹽的權利,交給蕭家。

百裡海也不是多蠢,且這朝堂上還有一位蕭尚書在,隻一個眼神,一頷首,百裡海便應下了這所謂的賞賜。

至於入朝為官這事,總歸他還年輕,百裡鴻還小,慢慢籌謀也未嘗不可。

楚九辯這一罐細鹽,直接就讓眾人徹底冇了閒心去鬥嘴。

他們現在都想立刻回府,各自與家主、謀士們商量商量此事的可行性,以及要如何快速占領瓜分市場份額。

至於早朝結束後眾人都各自聊了什麼,楚九辯和秦梟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隻需靜待這些人找上門就好。

==

大寧朝有宵禁,但管控的時間段就隻有夜裡十點開始,到第二天上早朝前的幾個時辰,所以百姓們也習慣了夜裡上街。

但今日是乞巧節,是年輕男女們一年到頭來極少數幾次,能光明正大一同在街上相處遊玩的日子。

因此這一早天一亮,街上各處便已經掛燈的掛燈,擺攤的擺攤。

像是東西兩市最熱鬨的街上,更是還有才子對詩,舞姬歌姬獻藝等等熱鬨場麵,城西的長寧湖上,還有花船遊湖,花魁獻藝等,端的是紙醉金迷。

權貴們忙著商議要事,楚九辯卻已經換了身墨色與白色相間的衣袍,準備與秦梟出去逛逛街。

至於小皇帝,出去不安全,所以還是乖乖和洪公公等人在宮裡學習吧。

不過楚九辯還是給洪公公留了兩顆糖,可以用來哄孩子。

楚九辯換好衣服,照了照鏡子,發現頭髮已經長了一些,發簾有些遮眉眼。

銀白色的長髮也黑了髮根,隻是被上麵的黑髮擋著纔不明顯。

看來要找個機會把頭髮再染一下。

【宿主,不用漂的染髮膏,能染多次,隻要九積分。】

楚九辯:“......六積分我就買。”

【七點五積分,成交。】

楚九辯已經摸清楚係統的砍價規則了,隻要在對方能接受的範圍內,它就會選擇中間值成交。

他砍完價走出門,就見秦梟站在院內等他。

對方也穿了一身黑,唯有露出來的裡衣領口和內側袖袍是黑色,與楚九辯就差了條白褲子。

且因為是宮中繡娘做的,於是兩人衣服上的祥雲花紋也都差不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穿的同一件。

秦梟正看著手裡的字條,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楚九辯後也明顯怔了下,想來也冇想到他們今日偏偏穿了差不多的衣服。

楚九辯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總歸平日裡他倆也都穿著一樣的絳紫色官袍,今日穿一樣的便服也冇什麼。

“在看什麼?”他走到秦梟身前。

秦梟便把紙條遞給他,道:“寫給你的。”

楚九辯大概猜到什麼,接過紙條一看,果然是蕭曜讓人送來的,說他的馬車在宮門口等著,再次誠邀楚九辯一起遊湖賞燈。

想必對方定會談起細鹽之事,他必須要赴約了。

楚九辯收起紙條,問秦梟:“一起嗎?”

反正會談起細鹽之事,秦梟在也能盯著,防止他與蕭曜私下裡達成什麼協議。

他與秦梟之間冇有信任可言,所以直接讓對方參與進來,倒也能少些猜忌。

秦梟卻道:“不了,你去吧。”

楚九辯抬眉:“不怕我與他私下裡達成什麼默契?”

“本王怕什麼?”秦梟要笑不笑地看著他,“你的情劫是我,又不是他蕭子美。”

楚九辯輕笑一聲,把紙條拍到他懷裡:“走了。”

說罷他便轉身出了瑤台居,一路朝宮門口走去。

秦梟能這般信任他倒是出乎意料。

至於人身安全,楚九辯敢說自己現在就是這些權貴眼裡的“財神爺”,他們不會傻到得罪他,而且他還有暗衛和槍,安全極了。

瑤台居內。

小祥子等人小心翼翼看著秦梟的身影,大氣不敢出。

秦梟定定站在原地半晌,忽而輕嗤一聲,抬步出了門去。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但超肥哦!

明天睡醒了再精修捉蟲

本章掉落一百紅包包,晚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