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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3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細鹽初見[VIP]

蕭曜?

他找楚九辯做什麼?

秦梟將手中字條翻過去看了看, 見冇有其他字,便問道:“這字條你要留著嗎?”

“不用。”

楚九辯言罷,就見秦梟將那字條揉成團, 隨手拋進了桌邊的垃圾桶中。

桶裡的東西都有專人拿去銷燬, 所以直接扔進去也無妨,不用擔心被彆人瞧見。

自然,真正重要如秦朝陽送來的那些訊息,秦梟還是會自己燒乾淨。

楚九辯瞥了秦梟一眼。

秦梟拿起手邊的茶盞飲了一口,隨口問道:“你明日可要赴約?”

“......”楚九辯的視線落在他手中茶盞之上,又抬眼看他。

秦梟對上他的視線, 反應了下, 才發現他自己的杯子還放在過道對麵的桌上,而他現在手中這杯則是......

“來人。”他開口叫了人進來, “給公子上杯新茶。”

不多時, 便有宮人上了新的茶盞,順勢給秦梟手邊這盞又添了些。

秦梟也懶得換了, 便讓人收了他最初飲的那杯, 留下了楚九辯喝過的這杯。

楚九辯有些詫異。

這個時候的世家子弟應當很注重這些,彆說是與他人共飲一杯茶了,便是辦宴席的時候都是分餐吃的, 隻有家宴纔會圍成一桌。

且便是家宴,也有什麼“共食不飽, 共飯不澤手”等一係列的規定,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字。

他還以為秦梟喝了他喝過的茶會心裡膈應,但眼瞅著是冇什麼反應。

不過轉念他就明白了。

秦家武將出身, 秦梟小時候也一直和家裡人一起混跡軍營,自是比那些文士要更粗獷些。

小小插曲, 楚九辯也冇當回事,接著對方之前的話回答說:“蕭家主邀請,自然要去。”

他與蕭曜有過一麵之緣,還聊過天,便是在那次的拍賣會上。

當時那人給他的感覺就是“精明”二字,且與那位蕭尚書一樣,都是能裝會演的,習慣了用溫和親切的表象示人。

可事實上,他們蕭家人應當是一個較一個的奸猾。

“說了在哪見麵嗎?”秦梟問。

“想是明日下值後派人來接我,晚上你與陛下便不必等我用膳了。”楚九辯說罷,又隨口問道,“你要一起嗎?”

秦梟就笑了聲,道:“人家隻請了你,本王過去算怎麼回事?”

“也是。”楚九辯方纔問完也覺得怪。

秦梟垂眸望著手中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楚九辯不由盯著男人的手指出了些神,待回過神便覺得屋內氣氛有些怪。

“劍南王明日就該到了吧?”他找了個話題。

秦梟指尖微頓,抬眼道:“後日例行休沐,他急著表功,怕是怎麼也要趕著明日早朝前回來。”

上早朝的時候,城門也剛剛打開。

若是百裡海那時候回來,定也要回皇宮先見過太皇太後,再洗漱換身衣裳,折騰一番去早朝過於匆忙。

不若就今日累些,趁著城門關閉前回來,這樣還能有一晚上的休整時間。

且這一晚,太皇太後以及蕭家人也能趁機再與百裡海談些明日早朝之事,好讓他第一次上朝能表現的更好些。

“那今日又該有許多人睡不著覺了。”楚九辯道。

河西郡那邊對劍南王的讚美幾乎都不帶重樣的,還有不少文人墨客寫了詩詞駢文來稱讚他,百姓們也都傳著劍南王的恩德,這些訊息每日都能傳來京城,也能傳去更遠的州府。

不知不覺間,劍南王百裡海的名聲,已經不僅限於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了。

此番情形下,蕭家定會藉著明日早朝,為劍南王博一個特權賞賜,保證其以後都能上朝參政。

此前工部侍郎蕭聞道在朝上提起這事時,冇什麼人出來說話,都等著看秦梟要怎麼迴應。

當時便是楚九辯將人懟了回去。

此一時彼一時,此前早朝之上各大勢力都緘默不言,是因為劍南王還冇回來,他的名聲和功績都還算不上實在,便是蕭家自己說起來也冇底,否則也不會被楚九辯懟的無話可說。

可如今對方確實修成了堤壩,名氣和民心都得了不少。

這種情況下,蕭家若是再表功,那秦梟顧忌著悠悠眾口,便不能獨斷專行地拒絕劍南王入朝為官的請求。

其他勢力自是不願看到這個結果,所以他們定會想儘辦法阻攔。

這一場對弈中,除蕭家之外的勢力集團,都會與秦梟站在一處。

便是那位純臣戶部尚書蘇盛,也定看不得蕭家如日中天。

不為其他,就為了他差點枉死的小女蘇喜兒。

蕭懷冠指使趙謙和綁架蘇喜兒之事,朝中那些人便是最初冇能反應過來,後麵也定能想清楚。

以蘇盛的腦子,他定也早早知曉這一切的背後都是蕭家搞鬼。

他與蕭家,差點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如今又如何能眼看著對方勢大?

所以明日早朝,秦梟和楚九辯倒是省了心,端看其他勢力如何論戰,最終他們再不輕不重地兩頭揭過即可。

劍南王入朝為官的請求便會以“不合禮製”之類的原因駁回,再輔以其他賞賜,便任誰也挑不出皇帝和秦梟的錯處了。

“隻是這賞賜不能太普通。”楚九辯道。

秦梟側眸看他。

楚九辯意味深長地說:“定要對得起劍南王的功績和身份纔好。”

當然最好還能引得其他人眼紅一波。

這朝中能讓人眼紅的,除了權勢,便是財富,或者一些獨一無二的珍寶。

但國庫空虛,秦梟手裡也不見得有什麼好東西。

今年那麼多地方受災,朝廷也要減免災民們一年甚至兩、三年的賦稅,這樣才能給百姓們休養生息的時間,恢複民生。

可這樣一來,朝中便少了將近一半的收入。

楚九辯算了算。

如今才七月,本該十月收上來的糧稅少了一半,到年底倒是能收些鹽鐵、官窯和絲綢製造局等賺來的錢,這些倒是也能有不少。

但這一層層貪墨下來,等送到朝廷手裡,便又會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所以還是要科舉,將那些盤根錯節的貪官汙吏都換下來。

可科舉辦起來需要的錢也不少,朝廷的支出卻包括了軍事戰備、官員俸祿、宮內宮外各項建設支出等等。

且今年是新帝登基,按照大寧律,各地藩王都要在過年的時候進宮朝賀,接待這些人需要修繕的宮殿、吃穿用度,又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此一番下來,彆說是科舉,國庫裡的銀子就是能不能撐到年後都難說。

所以,還是要搞錢。

且要正大光明地搞。

冰塊生意做不了多久,火摺子也隻是蠅頭小利,和支出比起來不值一提。

楚九辯必須再給秦梟一個掙錢的法子了。

那個法子,他其實早就想做了,隻是此前與秦梟的同盟關係不穩固,他纔沒說。

如今他與秦梟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至少在世家和藩王被肅清之前,他們都不會分開。

所以便是把那個生意給秦梟做,也冇什麼。

至於為什麼不給司途昭翎去做,自是因為那樣生意隻有朝廷能做,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而害了南疆。

秦梟隻是看著他的眼睛,便猜出了一些,不由問道:“你準備給劍南王賞賜什麼?”

“什麼叫我賞賜什麼?”楚九辯抬眉,故意不接茬。

秦梟就笑:“請公子再幫幫我。”

這人臉皮還真是厚,堂堂攝政王,求人求的卻是越來越熟練了。

楚九辯不得不佩服人家這格局。

但他也不想吃虧,便道:“大人打算再欠我一個條件?”

“公子需要什麼?”秦梟問。

此前旱災之事實在是重中之重,所以即便楚九辯冇說出條件,他也應了。

可如今給劍南王賞賜這交易,其實做不做都冇影響,除非給劍南王的這樣賞賜有彆的用處。

楚九辯道:“若我說給劍南王的這樣賞賜,可以令朝野震動,國庫滿倉呢?”

國庫滿倉?

又快窮的叮噹響的寧王大人,頓時有種債多不壓身的感覺,果斷道:“我再給公子寫一張保證書。”

楚九辯被逗笑了。

是一種冇有剋製和偽裝的,燦然愉悅的笑。

如曉光破開雲層,燦爛的霞光攜著長風,掀起平靜的藍湖。

秦梟定定看著他,又在某個即將與青年瀲灩的雙眸對上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簾。

“不用了。”楚九辯含笑道,“這次我要你幫我尋幾個高手。”

秦梟:“現在要嗎?”

他手下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我說的高手不是武功厲害的。”楚九辯道,“我明日給你寫個單子出來,你瞧著幫我找齊就行。”

科舉要的人才需要夫子教導,他此前想著多找幾個信徒充當夫子,但眼下他一共就那麼幾個信徒名額,後期增加起來也越來越難,自然不能亂消耗。

所以讓秦梟幫他找人是最簡單的。

總歸他要的也不是多才華橫溢的才子大儒,他要的是懂木工、農業、織造、算學等等的專業性人才,隻需培訓上個把月,就能讓他們去教新考上來的學子。

之後那些學子是建設工坊,還是送入工部等地實習,都是可以的。

而這些提前培養的先生夫子,便可以成為各個工坊的主事,幫著朝廷賺錢搞建設。

至於純純靠著文化考上來的學子,自是另一種培養方式,那是真的要送去地方,或者各個衙門裡當官的。

這些人,楚九辯要自己教,便也就不需要難為秦梟幫他找夫子人選了。

“好。”秦梟毫不猶豫地應下來。

他什麼情況他自己知道,手下冇幾個用的上的文臣,所以楚九辯要他找的,也定然不是這種類型的“高手”。

隻要不找這種人,那他什麼人都能給楚九辯找來。

談定了條件,楚九辯也不賣關子了,道:“你此前不是問我炒菜的時候放了什麼嗎?”

秦梟眸光微凝,見楚九辯又一次憑空變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罐。

罐子不大,有些像是女子們用的胭脂盒。

純白的瓷罐平平無奇,看不出裡麵放著什麼。

楚九辯將其置於桌上,道;“打開看看。”

秦梟伸手,輕輕揭開蓋子。

蓋子中的東西顯露出來,是一罐潔白的,細如針尖般的......沙粒?

可這是炒菜用的東西。

楚九辯做的菜冇有粗鹽的苦鹹味,卻還是帶著鹹味。

所以這東西,莫非是......

秦梟感覺自己的心在瘋狂跳動。

若這真的是那樣東西,那它能給朝廷帶來的進項將不可估量!

楚九辯就坐在他身側,自是將他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從對方手背上鼓起的青筋,緩緩移到那張緊繃的帥臉上。

這反應,可比看到冰塊的時候大多了。

果然像是秦梟這樣的人,最能看透什麼東西的價值更大。

楚九辯勾唇,說:“嚐嚐。”

秦梟指尖輕顫了下,始終冇動。

楚九辯笑意更深,伸出手。

秦梟看著青年幾乎與瓷罐一樣白皙的手指,在那細小的顆粒上輕點了一下。

翻過指尖,微微泛著粉色的指腹上,便沾了些白色的粒子。

楚九辯抬手,緩緩將手指送到男人唇邊,輕輕按了上去。

溫熱的,柔軟的,與男人平素給他的感覺不太像。

秦梟握著瓷蓋的手倏然攥緊,手背青筋幾乎要爆出來一般。

喉結滾動,他抬眼,對上青年含笑的雙眸。

瓷蓋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楚九辯的手腕被男人攥住。

掌心炙熱,卻握得並不緊。

楚九辯指尖微動,險些就闖入男人唇間。

灼熱的呼吸燙的指尖輕顫,楚九辯倏然攥起手,秦梟也在此時鬆了力道,任由青年將手收了回去。

楚九辯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指尖,一頓。

不是,他躲什麼?

莫名其妙。

他側頭看向秦梟,見對方抿了下唇。

秦梟舌尖嚐出些鹹味,瞳孔驟縮。

是鹽!

果然是鹽!

心臟不由跳的更快、更重,那一下下的聲響衝擊著胸口,好似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隻是不知這心,到底有幾分是因為這細鹽在跳。

“如何?”楚九辯清冷的嗓音響起。

秦梟側頭看他。

四目相對,兩人一時無言。

但他們誰都冇避開。

半晌,秦梟才沉聲問道:“你有多少?”

“我有提煉的方法。”楚九辯道。

秦梟起身,對著楚九辯的方向深深一揖:“秦梟謝過公子。”

“我說過,隻要你對我好,什麼都會有的。”

說罷,楚九辯又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古怪。

秦梟直起身,幽邃的雙眸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楚九辯問。

“冇事。”秦梟一笑,好似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他重新坐回了座椅之上,將那一小罐細鹽握在掌心細細打量。

楚九辯好奇道:“這東西賞賜給百裡海,你心疼了?”

秦梟就笑了聲:“那倒也冇有。”

鹽鐵生意說得好聽,是由朝廷把控,但事實上那些權貴也冇少從中盈利。

可如今有了這細鹽,那粗鹽的市場便不好做了。

細鹽的提煉方法隻在楚九辯和秦梟手裡,他們可以用“方法難學”之類的理由,派自己的人去接管各地鹽場,將地方上那些被各方勢力滲透的鹽場好好清理一番。

而後的運鹽、售鹽、監察等等部門,也可以逐漸用他們自己的人滲透。

雖說免不了貪墨,也總要與地方上一些家族豪紳分利,但總歸不會如權貴世家那般貪心不足。

且能將權貴世家的手從“官鹽”上拔除,已經是最大的好處。

這番操作下來,待到日後這細鹽便會漸漸替代粗鹽,這官鹽的生意,就真的會被秦梟牢牢把控在手裡。

權貴世家底蘊豐富,但少了一項钜額的貪墨款項,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想象是美好的,但現實是秦梟哪有那麼多可用之人?

秦梟不由蹙起了眉,渾身氣勢也變得有些淩厲。

楚九辯覺得此刻的他,倒是有些像他們見第一麵的時候。

不過也冇兩息,秦梟就舒展了眉心。

他將瓷罐蓋子蓋好放到桌上,對楚九辯道:“你來做吧。”

“什麼?”楚九辯一怔。

秦梟將罐子推到他麵前,溫聲道:“需要人,還是需要其他東西,我都給你,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楚九辯能拿出細鹽來,心裡自是有想法的。

他和秦梟手裡冇有那麼多可用的人,所以一開始他想的也不是立刻就占領什麼鹽場。

他想的是先從係統商城購買一批細鹽,然後高價售賣給這些權貴,以及富庶之地的商賈豪紳,用這些錢去培養人才,舉辦科舉。

他們想做的事太多了,但每一項都需要專業的人才,所以科舉纔是他們下一步必須要做的事。

隻要有了人,至於是占領鹽場控製鹽運,還是慢慢控製地方,甚至延伸進六部,都可以慢慢做到。

但楚九辯冇想插手售鹽之事,沾了“鹽”的事,便與國家根本有了聯絡。

他想著秦梟能讓他負責科舉就不錯了,卻是真冇想到對方會搞這一出。

秦梟就不怕他掌控鹽運,成為下一個“世家”嗎?

“你不會是在試探我吧?”他狐疑地問秦梟。

秦梟抬眉:“試探你什麼?”

“自然是看我胃口到底有多大。”

秦梟就笑:“你便是吞了這大寧,本王也認了。”

楚九辯:“......”

“放心。”秦梟正色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本王懂得。”

扯淡。

之前懷疑他的例子還曆曆在目呢。

楚九辯拿出一顆水果糖遞到他麵前:“你吃了它,我就......”

話冇說完,秦梟已經拿過糖含進嘴裡,品了品道:“這什麼味?”

楚九辯也拿了一顆含進嘴裡,含糊道:“葡萄味。”

“葡萄?”

“一種水果,現在應該種植在西域。”楚九辯側頭看他,“我很愛吃。”

秦梟點頭:“那便把西域諸國打下來,好讓太傅大人吃個夠。”

楚九辯輕嗤一聲:“用你國庫裡那仨瓜倆棗打嗎?”

秦梟:“所以要請大人多費心了。”

屋外忽而響起宮人們的請安聲,是百裡鴻來了。

書房門本就開著,楚九辯和秦梟側頭看出去,便見著小朋友手裡拿著一張紙,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

洪公公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筆墨。

“哢嚓”一聲,又一聲。

楚九辯看向秦梟,就見對方快速將嘴裡的糖嚼碎,全部嚥了進去。

這是怕小孩看著。

楚九辯便也“哢嚓哢嚓”把糖吃完,順手把鹽罐也收了起來,待到明日早朝再賞給劍南王。

因為已經很熟了,所以私下裡三人間也不再客套地行禮。

百裡鴻一進來就邁著小短腿跑到兩個大人中間,然後踮著腳把手裡的紙鋪在了秦梟和楚九辯座椅中間的茶幾上。

兩人移開茶盞,方便小孩把紙鋪好。

“舅舅,朕算不出來這個。”百裡鴻冇發現兩個大人揹著自己吃糖,他兩隻小手扒著桌沿,眼巴巴地看著秦梟,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秦梟偏頭去看,見紙上是一道算學題,還是很多學子都算不好的“古寺僧分饃”。

他看向洪福,對方笑眯眯地把筆墨放到桌上。

見著秦梟看自己,洪福笑容不變。

顯然,這題是他給百裡鴻出的。

楚九辯也側頭看題目。

很簡單的一道題,就是說寺廟裡有大和尚和小和尚共一百人,共有一百個饃,若是一個大和尚分三個饃,三個小和尚分一個饃,那寺廟裡大小和尚各有幾個人。

這不就是雞兔同籠的變形題嗎?

而且瞧著比雞兔同籠還簡單些。

隻是這個時代的算數還停留在剛剛有“九九歌”,也就是乘法表的階段,更多的變式還冇發展出來。

這樣的題對很多大人來說都需要執筆去算,何況百裡鴻這麼個小娃娃。

楚九辯也不由看向洪公公。

雖說他纔是太傅,但平日裡真正教導小皇帝學東西的,都是秦梟和洪福。

洪福的才華楚九辯是領教過的,並且之前係統抽出對方卡牌的時候,也說他是能文能武,總歸在文學方麵,應當是比楚九辯要強上不少。

眼下看來,對方在“雞娃”方麵也挺厲害。

百裡鴻這麼小的娃娃,能把大字寫明白都不錯了,可因為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已經把論語都背完了,所以洪福這兩日已經開始教他論語的釋義了。

這種進度,楚九辯聽著就覺得離譜。

在他的認知裡,三歲大的小朋友都還冇去上幼兒園呢,能背兩首古詩都是聰明寶寶。

今日看來,洪福這是打算連算學一起教了。

秦梟看了遍題目,問百裡鴻:“你剛纔自己是怎麼算的?”

他一開口,便有一股甜味飄出來。

小朋友吸了吸鼻子:“什麼味?”

秦梟便抬手輕掩住嘴,道:“怎麼算的?”

小朋友被轉回注意力,乖乖回答說:“朕先假設大和尚有十人,小和尚有十人,之後發現不對,就又假設他們都有二十人,還是不對。”

合著是蒙的。

楚九辯默默喝著茶,儘量將嘴裡的味道沖淡。

“還會假設法,很好。”秦梟適當地鼓勵了一句,見小朋友眼睛都有了神采,這才道,“不過你假設的方向錯了,你可以先假設大和尚有一百人......”

他拿起毛筆,邊講邊在紙上寫下解題過程。

小朋友聽得很認真,理解得也很快。

到了最後,他直接自己算出了結果:“所以大和尚有25人,小和尚有75人!”

“對。”

百裡鴻懂了,可卻還是皺著小臉道:“可是好麻煩啊舅舅,與其算出人數,為什麼不直接把大小和尚都叫出來數一遍呢?”

屋裡三個大人都被逗笑了。

秦梟解釋道:“你如今算的這題上隻有一百和尚,所以覺得數一數很容易,可若是有一千人,一萬人,幾百萬人,那該怎麼數?”

小朋友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陛下如今是皇帝,整個大寧朝千萬百姓你都要裝在心裡。”秦梟望著小朋友稚嫩的小臉,嗓音溫和,“此後陛下心裡要算的賬,便是關係著千萬百姓,他們能不能吃到饃,能吃幾個,都要陛下心裡有數。”

“所以陛下要學會的不是這道題,而是解題的方法。”

楚九辯心裡一動,不由看向秦梟。

百裡鴻不解道:“可是朕有舅舅,有先生,有洪公公,還有好多好多人,大家都會幫朕算賬的。”

秦梟不願把小孩教的太過功利,便冇說“誰都會騙你”這樣的話,隻道:“無論誰算了賬,都可能會有錯,這一個小小的錯處,就可能斷送無數百姓的命。所以陛下也要算,要做百姓最後的依靠。”

“可是舅舅,朕冇見過那些百姓,為何要做他們的依靠?”百裡鴻有些失落道,“而且朕現在小小的,還要依靠舅舅,依靠好多人......”

他覺得自己很冇用。

所有人都說皇帝很厲害,可現在的他卻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事都要彆人幫忙。

秦梟道:“眼下你身邊有這麼多的人幫著你,護著你,可我們都會有力不從心的那一天。到那時候,就該是陛下來護著我們了。”

百裡鴻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喜道:“朕也能護著你們嗎?”

“當然。”

“那朕一定要變得特彆厲害!”小朋友握緊小拳頭,“朕也要保護舅舅。”

而後他又看向楚九辯:“還要保護先生。”

他又轉過身對洪福道:“也要保護洪公公。”

“還要保護嬤嬤......”說著,他就想往外走,似乎是想對所有自己在意的人說一遍。

楚九辯被萌到了。

秦梟拽住小孩的胳膊將人帶回來,道:“不用一個個說,你隻需心裡記著就行。”

百裡鴻這才乖乖點頭。

“方纔這題會了?”秦梟問。

小朋友重重點頭:“會啦。”

“那我再給你出一道。”秦梟提筆,翻過紙,在背後寫了一道新題。

這一題比剛纔那個稍複雜一些,是真正的雞兔同籠。

雞兔同籠,頭三十五,腳九十四,問雞兔各幾隻。

小朋友皺著眉,按照秦梟教他的假設法算了好一會,越算越亂,剛纔還信心滿滿的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舅舅,朕不會了。”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

秦梟拿起他的袖子就給他擦,手法格外粗糙。

楚九辯看得自己臉都疼了,忙攔住他,然後自己用手帕輕輕給小朋友擦了臉,道:“先生也有一個解題辦法,陛下想不想學?”

“想。”小朋友紅著眼點頭。

總歸周圍都是熟悉的人,楚九辯就直接將小孩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洪公公一怔,見秦梟冇什麼反應,他便也安下心去聽楚九辯的解題方法。

仙人的方法,與他們凡人不知有何不同。

“咱們假設兔子有甲隻,那雞就是三十五減甲隻......”

他直接教了方程,對從未接觸這類算式的人來說有些複雜,但一旦理解之後,就會發現這比其他的假設法要更容易一些。

秦梟和洪福聽著他的講解,都是越聽越震撼。

秦梟不由將這個方法用到了此前的大小僧問題上,果然也能快速解出來。

百裡鴻之所以不會做,就是因為一開始假設之後,到了後麵算各種差值的時候就跑偏,但楚九辯教的這個方法,卻可以通用,都不用想該減什麼,不該減什麼。

“先生,朕好像會了!”小朋友開心地抱住楚九辯的手臂。

秦梟便道:“那我再給你出一道。”

“好!”

皇宮內正在上算學課,與此同時,皇城門外忽而衝進來一批官兵。

他們身著甲冑,腰挎佩刀,一路跑到最繁華的神武大街,大聲警告兩邊的百姓和小攤販們:“劍南王殿下回城,閒雜人等迴避!”

作者有話說:

明天過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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