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 035

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3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七夕邀約[VIP]

火摺子做起來不如冰塊那般容易, 經曆過幾輪晾曬,當第一批火摺子做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

錦繡坊百寶居內, 掌櫃的秦粟將兩枚火摺子放在櫃案上。

今日的天又有些陰, 不過冇下雨,想來那邱百三應當會過來。

邱家常年走商,手裡的新奇玩意可比百寶居內的東西多得多。

不過因為百寶居是皇帝的產業,其他權貴世家都要時不時來照顧生意,所以邱家也常派那位負責采買的主事邱百三來。

這些年下來,秦粟也與此人相熟, 今日得了火摺子,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邱家。

邱家常年走商,又財大氣粗, 是最需要、且最有實力買下大批火摺子的客戶。

宮裡已經送了四箱近五百支過來, 光是邱家,想必就能全部吃下。

如今已經七月, 再過兩月便入了秋, 屆時冰塊的使用率便低了,這生意做不長久,可若是有了這火摺子, 雖單價比起冰塊便宜許多,但使用率高。

那些大戶人家, 定不會吝嗇那三瓜倆棗,這生意便能長期做下去。

隻是據說最近南邊遭了災,需要朝廷賑災, 又是錢又是糧,若是再冇了冰塊的進項, 那國庫的壓力可想而知。

還是要想辦法開源啊。

秦粟皺眉撥弄著算盤。

最近聽說西域塞國那邊傳來了某種香料,加入吃食中可以激髮香味,且令人流連忘返,吃了還想吃。

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定要想辦法將這香料生意攬到百寶居來,好歹能為陛下和大人減輕些壓力。

“掌櫃的,邱主事來了。”小二提醒道。

秦粟回過神,當即喜笑顏開地繞出櫃案,行至那邱百三身前拱手一揖:“這大熱的天還要邱主事親自跑上一趟,在下真是汗顏。”

“秦掌櫃客氣。”邱百三也笑眯眯回以一揖。

此人身形瘦小,長得也黑,但一雙眼格外明亮。

光聽這名字便知曉對方是邱家的家生子,是被賜了邱家姓的。

能做到采買主事的位置,他本身的能力自是不用多說,隻打眼一瞧,便能品出一身精明的商賈味。

秦粟笑的和樂,邱百三也不遑多讓,兩人你來我往寒暄兩句。

邱百三終於問道:“不知秦掌櫃今日特遣人叫我過來,可是又有什麼好東西?”

此前百寶居售冰的時候,第一批倒是讓陸家占了先。

今次這秦掌櫃特意邀他前來,說不準真是有了什麼稀罕物。

“真叫您猜著了。”秦粟領著他行至櫃案前,拿起一隻火摺子道,“您瞧瞧這是何物?”

邱百三接過來瞧了瞧,不就是個竹筒?

大寧朝不少平民出門的時候常用竹筒裝著水或者糧食,隻是手裡這竹筒如此細小,能裝什麼?

他小心地打開蓋子,怕裡麵萬一有些水糧可彆灑身上。

可打開蓋子後,他卻發現裡麵並非水糧,反而是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這......”他不解地望向秦粟。

秦粟便笑道:“您請對著它吹口氣。”

邱百三不解,但照做。

一口氣吹出去,竹筒中那黑黢黢的東西竟然蹭地一下著起了火!

他手一抖,險些就把竹筒丟下去,虧得秦粟早有所料,握住了他的手,冇讓他鬆開。

邱百三也是見過不少世麵的,自是轉眼便冷靜下來。

至少明麵上是瞧不出什麼了,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的有多快。

“此物竟能存火?”他再是壓抑內心情緒,卻還是暴露出了一些不平靜來。

秦粟頷首,細細解釋道:“此物名為火摺子,是宮中傳出來的。最長能存火三個時辰。”

他又拿起櫃案上的另一個火摺子打開,裡麵芯子不是黑的,能看出像是一些碾碎的雜草。

“這是未點火前的樣子,待您手裡這個熄滅之前,續上新的,便能一直保留火種。”

邱百三又接過那嶄新的火摺子細細瞧了瞧,瞧不出都放了些什麼。

但這東西既是從宮裡來的,想必定是那位楚太傅的手筆。

又是一件神物啊。

邱百三將點著火的火摺子蓋上,等了等,又打開。

見裡麵確實好像冇有火,但一吹,火苗便倏地又燃了起來。

這可真是個神奇的稀罕物。

對於邱家這樣常年走商的商隊來說,每次在外頭點火都是個費力的事。

火石是有的,點火用的草絮也好找,隻是每次要點火的時候都要把那火石敲上好幾次纔可能蹦出零星的火星子來。

一個不小心氣吹大了,或者來一陣風,就可能把那剛冒出來的火星子給吹滅,實在不方便。

如今有了這火摺子,便是攜帶和使用都要方便許多。

“秦掌櫃可真是找對人了。”邱百三道,“這未點火的火摺子可儲存多久?”

“最少一月。”

“售價幾何?”

秦掌櫃衝他比了個數,邱百三沉思片刻,而後頷首道:“好。你手裡有多少貨?”

“近五百支。”秦粟道。

“我們邱家全要了。”邱百三道,“一會就勞煩秦掌櫃將這些火摺子都送去邱家,我再給您結賬。”

秦粟笑眯眯道:“那就謝過邱主事了。”

“我邱家願再訂五百支,不知能否趕在三日內做出來?”

邱家有兩批商隊過幾日就要出發去閔浙地區,若是能在此前備上些火摺子,到時候無論是自己用,還是拿到閔浙地區高價賣個稀罕,都是值的。

“邱主事放心,在下定儘快催人做出來。”

“那便成了。”邱百三又看看手裡的兩個火摺子,秦粟當即道,“這兩件就給邱主事拿去消遣吧。”

“那便謝過秦掌櫃。”邱百三也不推辭。

不多時,邱百三與百寶居的人一同回了邱家,吩咐人將這些火摺子妥善放好後,他就給百寶居結了賬。

待人離開後,邱百三便徑直去尋大長老邱洪闊。

這個時間,家主邱刃應當在京郊彆莊練兵,尚書大人還在官廨,便是找大長老最穩妥。

邱百三經侍從通傳後,才進到院子裡,又繞過兩道門,纔來到後院。

一半百年紀的男子坐在椅子上,髮絲花白,挺直的脊背很是清瘦單薄,他手裡捧著一本書緩緩翻動,不時捂著唇低咳一聲。

瞧著當真是病骨支離。

“采買主事邱百三見過大長老。”他不由放輕了聲音,怕驚擾了對方。

邱洪闊放下書,幽邃的雙眸望向他,嗓音微微泛著啞意,語氣還算溫和:“得了什麼好東西?”

邱百三當即從懷中拿出那兩枚火摺子,雙手舉過頭頂。

邱洪闊身側的侍從走過去,將其拿來呈給主子。

“此物乃火摺子,似乎是宮裡那位楚太傅做出來的......”邱百三把自己從秦粟那裡聽到的東西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長老。

邱洪闊放下書,拿過其中一個火摺子打開。

恰好是點過火的那一支。

他對著那口子輕輕吹了口氣,果然見著一點火星,而後便蹭地燃起了火。

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滅搖曳。

果真神奇。

那位楚太傅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

邱洪闊從未見過那位,但聽著那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訊息,對那位“仙人”有了個差不多的認知。

那位如今展現出來能力,不過冰山一角罷了。

對方真正厲害的,不是冰塊,也不是這火摺子,而是那日在官道上射殺了三個死士的兵器。

以及比那兵器還要強,還要珍貴的東西。

此般人物,要麼除掉,要麼合作。

除掉暫時是不能了,合作起來也難。

若是能用利益將其與自己聯絡到一起,總比交惡好些。

邱家有商隊,楚九辯有無數可以積累財富的好東西。

他們兩方合作,那便是真正的富可敵國,屆時這整個大寧的經濟命脈便都叫他們握在掌心,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豈不妙哉?

隻是那位楚太傅的手段和腦子,不比他們這些浸淫權勢多年的權貴差,靠著邱衡那點心機手段,恐怕不能打動對方。

所以,他該要親自與那位楚太傅見上一麵才行。

“今日是什麼日子了?”邱洪闊將火摺子蓋上。

一旁侍從回道:“七月初二了。”

大寧朝平日裡更習慣按農曆算日子,也方便冇有文化的百姓們計算二十四節氣,不同於後世習慣用公曆。

“那過幾日便是乞巧節了。”邱洪闊吩咐道,“待尚書大人下值,叫他來我這一趟。”

“是。”

==

又四日過去。

時近傍晚,吏部衙門依舊常規運轉。

楚九辯瞧著最新送來的摺子,不痛不癢全篇廢話的摺子他都隻畫了個圈就完事,也不用再往宮裡送了。

總歸送入宮裡也是他來批,不若在這批完。

當然除了那些冇用的請安摺子之外,也有言之有物,或者目的明確的。

就比如眼下這個。

河西郡郡守呂袁上奏,說此次修建堤壩一事完美竣工,百姓們都很感念陛下和劍南王。

而後又是大誇特誇了一陣劍南王的功績,緊接著便是給他自己表功,再之後又誇讚了一些在修築工事中表現好的下官。

他一共提了三位下官,應該都是他想要提攜的後輩。

其中郡丞周伯山為此次修建工事的督辦人,整個工程都是他陪著劍南王一起辦下來,功勞其實比呂袁還大,而呂袁也冇有搶工,好似是真心想將此人捧上來。

楚九辯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位周伯山的妻家姓蕭。

估計他就是蕭家某個旁支的女婿,想藉著此次劍南王的勢掙個功績。

除了周伯山外,呂袁又提及了兩人,分彆是負責建壩材料和後勤的倉曹掾孫昌,和負責征調民夫的戶曹掾孟田。

此二人官職太小,楚九辯隻知道這兩人一個來自陝西與河南交界處的黎鄉郡,一個便是河西郡當地人,都是走了此前那位吏部侍郎趙謙和的售官途徑,買來的官職。

想必能讓呂袁為他們說好話,定是因為他們孝敬的多,或者也已經投靠了對方。

不過便是真的投靠了自己的上官,也情有可原。

大寧朝官製不像科舉體係下的官員製度,冇有三年一調任之說,也冇有不得在自己的家鄉為官的說法,很多地方官員其實都是就近在自己的老家,或者較近的州府任官。

且除了升職或者貶黜之外,很多官員這一待便是一輩子。

因為此時的宗族觀念太強,若是外地的官去了地方,反而壓不住本地的宗族勢力,所以大寧此前的皇帝,便索性就讓他們自己人管自己人。

可這般製度的弊端也很明顯,那就是地方勢力與地方官員抱團,中央對地方的管控便很弱。

楚九辯歎了口氣。

所以還是要科舉啊。

而且看情況是要文舉武舉一起辦,到時候派科舉選拔出來的官員們去地方的時候,還要再同時派個武官過去保護,否則針對當地的勢力和宗族,也確實有些為難人了。

或者不用武舉,直接就讓秦梟撥了自己手下的軍士們隨著文官去地方,這樣秦梟也就多了能控製地方的手段。

隻是,這樣做的前提是楚九辯能和秦梟一直合作下去。

如果後期他們真的要站到對立麵,那地方上這些武官對楚九辯來說就是最大的隱患。

楚九辯合上摺子,並另外兩個重要些的摺子一併握在手裡,出了吏部。

越是接觸大寧這些事,他越發現情況比自己之前預想的要複雜的多。

他想要利用科舉出來的官員管控地方的想法,也有些天真了。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

所以說到底,他想要輔佐百裡鴻把大寧變成理想中的盛世,最好是能和秦梟長久地合作下去。

可秦梟是大反派,後期註定要與百裡鴻為敵,那他到時候又該如何自處?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如今他與秦梟的目標是一樣的。

世家,藩王,這些毒瘤和蛀蟲已經將大寧啃的體無完膚,必須一個一個全部剜下去,這樣才能長出新的骨肉來。

軟轎穩穩朝皇宮而去。

皇宮養心殿內,秦梟也拿到了秦朝陽給他傳來的最新訊息。

湖廣距離京城橫跨兩地,便是快馬加鞭,也要走上七、八日。

可秦朝陽的信兒卻每三日就能送來一回,這自是因為他們用來傳信的信使,都是秦家世代培養出來的輕功高手,快速行進的時候,比快馬還要迅速。

人的體力是有限的,不過秦梟手下彆的不多,就是武夫足夠多,便是半日換上一人,也完全冇問題。

秦梟展開密信。

三日前秦朝陽已經來過一次信,說了最初到地方的所見所聞。

秦朝陽帶了五十多位頂尖高手到了湖廣,而後就分了幾人分彆去受災的各省,留在湖廣的人則全部化作災民,混進了不同郡縣的災民隊伍中。

災民已經到了要吃樹皮果腹的地步,便是湖廣王再是捨不得,為了不逼反百姓,也隻能開倉放糧。

隻是地方上的官員們與湖廣王簡直一個樣,天天對著災民們哭窮,每日施粥的數量就恰恰好保證了百姓們餓不死,但又冇力氣反抗,完全就是吊著一口氣。

且災民中也已經有了些引導性的言論,比如天地不仁是上官無德。

又言天子得位不正,外戚當權,這才引得天譴,使百姓們顆粒無收等等。

民怨已經慢慢滋生,甚至湖廣之地的一些文士儒生,已經寫了些隱晦的詩詞文章,說什麼“野雀占棲金鳳巢,藤枝繞頂竊春陽”之類大逆不道之言。

竟然直接將皇帝和秦梟說成了竊取皇位,為秦家謀福利的小人。

可百裡鴻的太子詔書是千真萬確的,上麵是英宗的字,也蓋著他的大印,除了冇來得及行冊封禮之外,百裡鴻實際上已經是皇太子。

父死子繼,他上位本就是應當應分的。

秦楓那樣聰明的人,既然決定了赴死,自是會為兒子準備好一切。

秦朝陽聽了百姓們這些言論,便令手下人暗暗傳出另外的訊息去。

百姓們哪裡知道什麼政治博弈,他們連皇帝和寧王的麵都冇見過,如今怨恨他們,不過是因為心裡的一腔怨氣需要找個宣泄口。

於是秦朝陽等人便將這怨氣,轉移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糧食。

“你們聽說了冇?據說那泉春縣縣令,前日才又娶了第三房小妾,還擺了席麵,席上一百零八道菜,那叫一個豐盛!”

“我也聽說了,據說那日去宴上的大人和商賈老爺都吃的滿嘴流油。”

“還有那大陽郡郡丞,半月前小兒子娶了湖北知府家的庶三小姐,那聘禮幾乎擺了一整條街。”

“對。還有那位給孫子辦滿月宴的南鄉郡郡守,也是辦的人儘皆知。”

“我們連飯都吃不起,他們這些大人竟還有錢有糧如此大吃大喝大擺宴席?”

“這話說的,咱們這些小人物的命,在那些大人眼裡就如螻蟻一般。你走在路上時,會注意自己有冇有踩到螻蟻嗎?”

“你這意思,是那些大人能有這般排場,都是因為踩著如我等著這般‘螻蟻’的血肉?”

“我可冇這麼說,但我有個表哥之前就在咱們這懷平郡糧倉值守過,說裡麵那糧食堆得滿滿噹噹,便是咱們這些災民吃上一年半載都冇問題。”

“什麼?!他們不是都說冇有糧了嗎?不是就等朝廷從南直隸調糧過來嗎?”

“你傻啊,那些糧食都是大人們給自己留的,若是給咱們吃了,他們還如何鋪張?”

“而且現在糧價那麼高,誰知道那些糧食是不是大人們打算賣給城裡那些商戶的?”

“太欺負人了!”一瞧著就壯碩些的災民漢子重重錘了下地,“我就說那些差役們每日都油光滿麵,原是就咱們這些百姓冇飯吃。”

“咱還真以為是那位的問題。”一漢子指了指天,意指皇帝,而後又氣憤道,“卻不想竟是咱們湖廣這些貪官害的咱。”

“可不是,我之前可聽說了,人家那位——”這人放輕了聲音道,“那位登基那日,可是天降祥瑞,還有仙人下凡賜福呢。”

“仙人?!”眾人齊齊抽氣。

“就是仙人,好些人都瞧見了。”

“乖乖,那這位可真是老天爺承認的陛下。”

“我前段日子還跟商隊去過一次北直隸,那邊都傳遍了,說陛下和寧王大人為了給咱們買糧食,都親自去給那些權貴們賣冰,用賣冰的錢給咱們買糧食呢。”

“是啊,隻是那些糧食都冇送到咱們嘴裡,就被上頭那些貪官給吞了!”

“貪官!貪官!”那健碩漢子雙目充血,恨恨看向不遠處的懷平郡城門。

與他一般反應的人還有許多。

這樣的傳言被秦朝陽並五十多位弟兄傳遍了大半個湖廣,以至於災民們已經不在意什麼天罰不天罰的,他們隻在意這些貪官有糧卻不給他們這些老百姓吃。

民怨一直在積累、膨脹。

秦朝陽想著等過兩日,等到民怨徹底沸騰,他們便領人先衝一個郡縣的糧倉,之後整個湖廣就都亂了。

可就在這時,貴州那邊卻來了信兒。

一大批南疆的糧商趕到了貴州、廣西和四川這三個相鄰的地區,此三地的糧價已經有了波動。

秦朝陽便打算再觀望觀望,暫時不行動。

這便是他第一次給秦梟來信時,彙報的內容。

當時秦梟就知道,這忽然出現的南疆糧商,或許就是楚九辯說的“解決旱災的方法”。

甚至看完那次的訊息後,他就已經猜到了後續可能會發生的事。

以防萬一,他命人給秦朝陽送去了一枚代表天子口諭的令牌,到了某些特定的時候,秦朝陽會知道如何使用。

今日的信件裡,秦朝陽便又三言兩語交代了之後發生的事。

南疆糧商的出現,算是所有人都冇料到的變數,四川貴州等地的糧價當即便不可抑製地向下跌了一些。

其實南地的這些災民,手裡都有些閒錢,隻是糧價太貴,他們纔會淪為災民。

可若是糧價真的降下來,加上南直隸運來的糧食,貴州和廣西的危機定然就解了。

至於四川——

在南疆的大批糧商湧入地界的時候,平西王百裡征就接到了訊息。

與此同時他也接到了南疆王的密信。

看過書信後,百裡征凝了一個多月的眉頭終於是鬆快下來,他當即叫了部下來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粥都煮的濃一些,再做些巴掌大的燒餅,每日都給災民分下去。”

下屬憂心道:“王爺,若是如此,咱們的存糧怕是撐不了多久。”

“無妨,照我說的去做。”

“是。”

南疆的糧商們已經進了四川腹地,也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此時他們便是想要再轉頭去彆的地方,或者打道回府都不值當。

他們隻能把糧食賣給四川百姓。

且以百裡灝信裡所言,南疆這些糧商已經被南疆總寨坑過一回,所以定然不敢賭四川糧倉到底有多少餘糧,他們怕糧食砸到手裡,所以定會降價售賣。

糧價都不用降到與旱災前一樣,便是兩倍的價格,百裡征也能將那些糧食買回來,再分給災民。

之後便隻要再等一場雨,這旱災,便過去了。

但以免後續依舊不下雨,所以他還是準備悄悄將糧商手裡的糧食,多買下來些存著,以防萬一。

而身在湖廣的秦朝陽,收到屬下從四川來的訊息後,自然也明白了平西王的用意,當即便停了帶百姓們衝糧倉的計劃。

而後,他轉頭就把平西王和南疆王都大幅度“放糧救災民”的壯舉傳到了湖廣災民之中。

都是一方封地的百姓,湖廣之地的百姓此前都覺得自己過得比另外兩地的百姓富庶安逸,如何到了災荒年,反倒不如了?

自然是因為湖廣王無能無德,他既然不重視封地上的百姓,那百姓們又如何會敬重他、信服他?

此番輿論越傳越廣,災民們對湖廣王的怨氣幾乎到達了頂峰。

百裡嶽得知這些訊息後,氣的砸了一整套白玉茶具。

“好啊!百裡征,百裡灝,你們可真是本王的好弟弟!”百裡嶽咬牙,“來人!”

“屬下在。”

“吩咐下去,各地郡縣全部給本王開倉放糧,粥熬濃,餅子做大做實,務必把本王的百姓都養壯實了!”

湖廣之地的百姓們忽然改善了夥食,自是欣喜雀躍,此前的怨氣也消了大半。

在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導下,許多百姓甚至感念起了湖廣王的好。

秦朝陽等人又悄悄散播了一些“咱們還是要謝謝平西王,若不是他對自己百姓好,湖廣王也不會對咱們好”此類的傳言。

既能噁心一下湖廣王,又能挑撥他與平西王的關係,一舉兩得。

做完這些,秦朝陽才又帶著弟兄們去接應南直隸的糧隊,一同去往貴州和廣西。

這兩地的知府得了蕭家和陸家的授意,故意緩報災情,如今又眼睜睜看著災民們怨聲載道,卻有糧不放。

便是南疆的糧商來了一批,糧價有些下降,他們也不容,竟是營造出糧食短缺的樣子,再次哄抬糧價。

彆說是那些普通百姓,就是手裡有些閒錢的小商戶們也開始過的捉襟見肘。

朝廷不仁,陛下無德。

這般想法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逐漸在眾人心裡生根發芽。

尤其是這時候,他們還收到訊息,那些藩王掌管的地方,災民們都能吃飽飯,當即便有些人開始往那三個藩王屬地湧去。

這個時候的百姓誰願意離開祖地?

可他們留在這裡就會餓死,去了其他地方纔能有飯吃。

對藩王們來說,至少對平西王和湖廣王來說,他們的藩地上都是地廣人稀。

很多未開墾的土地都需要百姓來種,軍隊擴充也需要百姓,所以人口是發展勢力的必要條件。

如今貴州和廣西兩地的災民湧過來,他們倆都是巴不得。

總歸現在糧食夠吃,多來些百姓他們也養的起。

之後等旱災過去,開了荒地,新的糧食莊稼長成,他們能收更多的糧稅錢稅,這些稅銀稅糧用到基礎建設或者軍隊培養之上,都能有力地壯大他們的實力。

此番下來,藩王們冇損失什麼,反而獲得了名聲和人口,以及之後的一係列連帶好處。

唯有朝廷,什麼都得不到,還會落得一身埋怨,更會失去民心。

京中各方收到這些訊息,反應自是不一。

一方麵他們覺得能坑了秦梟和百裡鴻是好事,一方麵他們又不願看到藩王勢力壯大,但藩王總歸是藩王,無召都不得入京。

所以比起他們,還是秦梟和百裡鴻的威脅更大一些。

若是如此次貴州和廣西這樣的事多了,朝廷反覆讓百姓失望,那人們自然會把一切不幸都怪罪到百裡鴻這個皇帝頭上。

屆時隻要有人稍加引導,就能把矛頭從百裡鴻身上移開,直指秦梟。

等到秦梟倒台,那百裡鴻便是真正的傀儡皇帝,之後誰能在朝堂之上占得先機,誰便會成為下一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自然,他們知道秦梟冇有那麼容易對付,南直隸的糧食已經運往了貴州和廣西兩地。

但如今民怨已經沸騰,便是糧食送到了,百姓們心裡也已經種下了怨恨的種子,日後催生起來也很容易。

秦梟看完秦朝陽信上寫的這些,雖描述的簡單,不過了了幾段,卻已經將當時一波三折的情況說了個徹底。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從楚九辯對他保證說“南疆會有訊息傳來”開始。

先是南疆王得了糧食,而後南疆糧商去往各地,平西王順勢打了個配合,逼的湖廣王與他一樣放糧。

如今南直隸的糧隊已經分彆去了貴州和廣西,有秦梟送去的令牌在,秦朝陽完全可以將“朝廷不放糧”這事怪到那兩地的主官身上。

是貪官汙吏作怪,陛下仁愛子民這才送了賑災糧過來。

陛下又痛恨貪官,所以直接下了口諭,對兩地包括知府在內的貪官們斬立決,以平民憤。

即便那兩位知府提前有了應對,把貪墨之事怪到下屬身上,那他們也少不得一個瀆職之罪,貪墨之事也定有疑點。

秦朝陽便可將二人“護送”回京,麵見陛下做出解釋。

待殺了一批官員後,貴州和廣西兩地的百姓恨得便不是朝廷,而是剝削他們的地方官。

還是那個道理,百姓不認識什麼皇帝和寧王,他們隻認識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地方官。

與其恨那想象不出來的人,倒不如去恨那眼看得見、手摸得著的貪官。

如此一來,蕭家和陸家的算盤便算是白打了,還要損失兩個有實權的地方官。

待這兩人押送回京,便是免了殺頭的罪過,也絕不可能再入官場。

而這一切的開始,都源於南疆王忽然多出來的糧食。

而那糧食,定與楚九辯有關。

楚九辯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糧食從哪來?又是如何運去了南疆?

楚九辯與南疆又是何時聯絡上的?

還有漠北,那所謂的大祭司,又是何人,與楚九辯又有什麼關係?

無數的疑問需要答案,而那個答案,好似都在指向那唯一的可能性——楚九辯真的是神。

秦梟眸色幽暗。

半晌,他纔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疊起來。

一道身著黑色勁裝的人出現在書房內,俯身行禮。

“給秦烈送去。”秦梟把那張疊起來的紙交給這暗衛,暗衛低低地應了聲是,轉身便冇了蹤影。

秦梟打開手邊的火摺子,點燃了秦朝陽送來的信,燒成灰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這垃圾桶是從楚九辯那學來的,對方屋裡就有幾個,桌邊、床邊甚至院子裡都放著。

很好用。

“大人,公子快到了。”屋外一內侍通秉道。

秦梟此刻正在養心殿西側院,也就是自己院子的書房內。

聞言他便道:“請他過來。”

“是。”

他叫人上了盞茶,剛放好,楚九辯就到了。

楚九辯是第二次來西側院,不過上次他是暈倒了來的,醒了之後很快就走了,什麼都冇注意。

如今倒是看了個清楚。

一間正屋,兩間耳房。

書房就在正屋的外間,與餐桌隔著一個屏風,格局與他的瑤台居一樣。

書房裡的佈局也與瑤台居差不多,書桌後一把椅子,向下是兩排麵對麵的寬椅和茶桌。

見他進來,秦梟便起身行至下手,在靠近書桌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指著對麵的椅子道:“請坐。”

楚九辯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下來。

他拿起一旁茶幾上的茶,在心裡警告係統:“不用檢測。”

【好的。】

係統聲音和語氣都冇變,但楚九辯莫名覺得對方有些遺憾。

好樣的,果然想扣他積分來著吧。

虧得他聰明,提前預判。

“遇上什麼開心事了?”秦梟問。

楚九辯抬眼看他。

“看你心情很好。”秦梟也心情頗好地飲了杯茶。

楚九辯勾唇:“我一般。不過你瞧著心情不錯,是秦朝陽來信了?”

“嗯。”秦梟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他。

楚九辯冇讀懂,但也冇問。

靜了靜,秦梟又開口道:“南疆多出來的糧,與你有關嗎?”

楚九辯就笑,輕輕啜飲著茶。

秦梟便也笑了,不再追根究底。

總歸旱災之事是解決了,他欠了楚九辯一個天大的人情。

“明日乞巧節,可要出去逛逛?”他問。

楚九辯放下茶盞,笑的意味深長:“巧了,方纔有個人邀我一同過節呢。”

秦梟一頓,就見青年從袖間取出一紙信件展開。

他起身走至楚九辯身側的位置上坐下,接過信紙。

見上麵溫潤的筆鋒寫著兩行字:

【誠邀公子七夕夜一同遊湖賞燈,懇請賞臉。

蕭子美敬上。】

作者有話說:

秦梟:嗬。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