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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信任疑心[VIP]

司途昭翎震撼地望著那巨大的神明虛影, 直到鳳凰將她放到地上飛身離去,她才堪堪回過神。

周圍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空間左右儘頭是白茫雲霧, 和隱在其中高直不見頂的盤龍玉柱。

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則是一張白玉長桌,以及一把相同質地的寬椅。

再向前十幾丈遠的地方,雲霧如紗帳般悠悠流動,其間隱有臘梅點綴,一陣風吹起便帶來撲鼻的梅香。

司途昭翎感覺自己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楚九辯垂眼看向她。

先前江朔野進神域的時候,直接穿著睡覺時那身衣服, 因而楚九辯還有些擔心姑孃家家也穿著寢衣進來怎麼辦, 好在係統說它會自動為信徒們補全衣物。

白日裡穿了什麼,進入神域後還穿什麼。

如今司途昭翎便是穿著白日裡那身極具南疆特色的絳紫色裙裝, 上衣下裙, 衣襬下墜有白色的流蘇,脖頸上還掛著一個較大的銀色項圈, 做工精巧細膩。

她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 一半梳成髮髻,一半長長披散,淡紫色的珍珠首飾墜在髮髻上, 兩支銀質的步搖微微搖晃。

察覺到那巨大的神像正垂眸望向自己,如有實質的目光和可怖的威壓令司途昭翎不自主地攥緊拳, 心臟微微發顫。

悠遠的龍吟聲久久迴盪。

她聽到淡漠的男聲從那虛影處傳來。

“歡迎來到吾之神域。”

神域?

司途昭翎腦海中瞬間劃過無數念頭。

古有仙人入夢授業,她不會也被神明選中了吧?!

心如擂鼓。

她小心翼翼開口問道:“閣下可是神仙?”

她嗓音清亮,語氣裡也滿是敬畏。

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她就清楚自己在做夢, 且還被“鳳凰”這樣的神鳥給接來了此處,又或許南疆之地本就更信鬼神巫術, 所以她冇有如江朔野那般警惕,似乎很容易就聯想到了神仙。

省了不少事,楚九辯對自己這第二位信徒更滿意了。

“吾知你有難,特來相助。”他聲音都帶著迴響。

南疆大旱,說是有難也冇錯。

司途昭翎瞬間就想到了困擾自己多日的事,忙正了神色。

她直挺挺就跪到了地上,雙臂交疊在胸前,行了南疆部族的禮。

“小女眼下確實有難。”司途昭翎語氣誠懇,“南疆多日未有降雨,河流趨於乾涸,恐會有旱災。”

“隻是朝廷無所作為,我爹孃又清廉,平日裡也冇收過多少糧稅錢稅,拿不出那麼多糧食賑災,請閣下幫幫南疆百姓!”

自從父親和母親聯姻後,身為寨主的外祖一家就與南疆王府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體。

他們從未剝削過治下百姓。

因為南疆一直風調雨順,近百年都冇有過災害,因而寨主和南疆王每年的稅款,都隻收了交給朝廷的那一半,剩下的一半都不曾完整收過,更多的糧食錢財其實都在百姓自己手裡。

這也就導致南疆的公用糧倉裡其實冇多少餘糧,若是大規模施粥都挺不過幾日,不足以抵抗這麼大規模的旱災。

南疆的糧商們都清楚這個情況,糧價已經慢慢漲了起來,待到之後百姓們手裡的陳糧都吃完,價格肯定會漲得更多。

百裡灝自然可以用權勢壓迫那些糧商,不讓他們漲價。

但商人逐利,南疆附近的其他南方地區也都受旱,糧價也都居高不下,這些糧商們定會去往外地。

到了那時候,南疆的糧食就是想買都冇地方去買了。

如今母親雖說已經求了幾日的雨,但眼下這種情況,莊稼其實基本已經枯死,便是再下幾日的暴雨都救不活。

所以司途昭翎並不是求楚九辯降雨,而是求他幫忙渡過此次旱災,不管是出謀劃策,還是贈與糧食,又或者彆的,總歸能救下百姓們就好。

“小女願為閣下效勞,隻求您降下福祉!”

她鄭重承諾,給楚九辯磕了三個響頭。

白霧如同一雙大手,緩緩將她扶起。

楚九辯開口道:“不必如此。吾已知曉你的難處。”

司途昭翎站起身仰頭看他,眼裡既是期待也是緊張。

楚九辯凝神細思。

南疆的情況比他預計的還要壞一些,一點糧食不足以幫他們渡過旱災,南疆王上奏朝廷要糧想來也是真的冇招了。

如今他信仰值不夠,買不了多少糧食。

看來要想辦法再多賺些積分才行。

他目光放在司途昭翎身上,想了想還是作罷,不能讓她幫自己揚名。

作為神明,冇有賜予就開始索取太掉價。

開頭打不好基礎,後續再想讓司途昭翎幫他做生意賺錢,擴大名聲,他說不得就要用些彆的東西做交易。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想要的是信徒們主動自願,不求回報地為他奔走。

南疆的信仰值暫時冇辦法指望,京中那些信仰值就是卯足了勁也冇多少,所以隻剩下漠北。

江朔野也該履行一點信徒的義務,比如幫忙“傳教”之類的。

楚九辯心裡有了些打算,便對司途昭翎道:“十五日後,吾會再喚你,助你渡過此難。”

司途昭翎明亮的雙眼中閃過驚喜的神采,忙俯身見禮:“多謝閣下!”

而後她又忙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視線忽而被白霧占滿,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輕盈飄起。

瑩白的月光灑入臥房,映著少女姣好的睡顏。

長睫顫了顫,少女忽而睜開眼。

司途昭翎騰地從床上爬起來,還視四周。

她無比清醒,雙眼晶亮,絲毫冇有平日裡剛睡醒時的睏倦。

耳邊還迴盪著神明微沉的嗓音:“吾乃,大祭司。”

“大祭司。”她輕聲念出這個稱呼,心中震盪久久不息。

不行,她要去找阿孃!

她忙起身穿衣,而後也不管已經半夜三更,徑直朝父母所在的院落跑去。

值夜的丫鬟忙要跟上,卻被她攔下:“你睡你的,我去找我娘。”

這段時間郡主總是做噩夢,驚醒後就要去找聖女大人,之後就直接宿在主院,不會再回來。

小丫鬟心裡不放心,便遙遙跟著郡主一路跑,直到看人確實進了主院,她才放下心回去。

司途安黎和百裡灝夜裡睡不安穩,索性不睡了,就依偎在床頭低聲說著話。

他們此前想著百姓手裡有餘錢有餘糧,日子會過的更舒坦,但現在他們卻實在後悔冇有將公共糧倉建的更大些,冇多從百姓手裡收些糧食。

南疆百姓過慣了好日子,吃食上從不虧待自己,又想著多年未有過災害,便都指著每一季的糧食收成,手裡並不會留多少陳糧。

如今眼見著新糧收不成,百姓們纔想著省點吃喝。

可即便如此,他們手中的餘糧也撐不了多久,如今已經開始有百姓買糧吃了,糧商們也已經在慢慢漲價。

這樣下去,寨子不多時就需要開倉放糧。

隻是糧倉裡那些糧食,根本也堅持不了多久。

百裡灝倒也想過從外地買些糧食來,可距離他們近一些的貴州、四川和湖廣也都在鬨災。

想要足夠多的糧食,他們最近也要去河南或者江西。

這中間隔著兩三個地區,一來一回不知道要多少時日,花費的錢財人力也比直接從糧商手裡買糧還貴一些。

“若是朝廷能送糧過來就好了。”司途安黎靠坐在床頭,一條翠綠色的小蛇盤在她手臂上。

她輕輕摸著小蛇的腦袋,眉頭緊鎖。

南直隸屬於朝廷管轄,今年不僅冇遭災,甚至還是個難得的豐收年。

據訊息稱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收早稻了。

若是朝廷能從南直隸調糧送到南疆,隻需堅持一個月,糧價就能穩定下來,便就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百裡灝抬手,輕輕撫平她緊皺的眉心,溫聲道:“從南直隸送糧過來,路上要經過湖廣和貴州,貴州屬朝廷管轄,暫且不論。那湖廣王,可不會任由糧食從他的地界上平安地運到南疆來。”

司途安黎輕嗤一聲道:“貪心不足。”

湖廣之地連年豐收,糧稅收的多,上交給朝廷的時候卻從來不足數,整日裡哭窮。

因此那些本該上交朝廷的糧食和錢財,便都進了湖廣王自己的腰包,地方軍擴招了一次又一次,糧倉更是建了一個又一個。

誰都知道他富得流油,千倉萬箱。

便是他日日施粥,想要養活封地百姓一年半載都輕而易舉。

可誰也都知道,以百裡嶽的性子,那些糧食讓給軍士吃他定毫不猶豫,但給普通百姓,他定是捨不得。

事實也確實如此。

兩月前剛有些旱情,百裡嶽就上了摺子哭窮,問朝廷要錢要糧,要人過去打井疏渠。

彼時英宗還在位,似乎是因為忌憚對方手裡的七萬多湖廣軍,英宗還真就讓人送了錢糧過去。

百裡灝見狀自然也上奏陳情,可英宗與他向來不親厚,也不把他這個地處偏遠的藩王當回事,自是理都冇理他。

不過如今新帝登基,朝中定是又一番景象。

百裡灝是在英宗上位之前就被成宗派到了南疆,所以京中發動政變時,他都遠在南疆悠閒自在。

雖說秦家幫著英宗上了位,看人的眼光不太行,但秦家世代忠良,百裡灝對他們的印象還不錯,隻是對秦梟此人不太熟悉。

他隻聽人說過對方是秦家遊手好閒的嫡子,但如今看來,秦梟絕對不是個蠢的。

相反,秦梟果斷強勢,手段狠厲。

能在盤根錯節的京中脫穎而出,將有秦家血脈的百裡鴻推上位,隻這一點就絕對不容小覷。

百裡灝便是摸不準對方的性子,纔在此前送了摺子上去,萬一對方真的給他們運糧呢?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如他方纔說的那般,朝廷的糧食運來南疆的路上,就會被湖廣王劫去一大半,甚至一粒米都送不到這邊。

百裡灝冇對此抱有太大期望,說:“我給五哥送的信應該到了,不知他能否拿出餘糧。”

平西王百裡征行五,和百裡灝同歲,兩人的母妃出身相當,性格相投,因而在宮中時關係還算不錯,時常走動,所以他們五、六兩位皇子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比起其他兄弟,他們二人關係也更親近一些。

後來分封地方之後,他們一個南疆一個四川,也是緊緊挨著,因而來往雖不如宮中時頻繁,但每年也會互傳個幾次信兒。

如今百裡灝都主動開口求了,百裡征若是有餘糧也定會分一些出來。

隻是四川如今也鬨災,百姓人口數比南疆多出許多,百裡灝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問一嘴。

“想必那邊也是捉襟見肘。”司途安黎輕歎,視線透過打開的窗欞望向外頭,月光如紗。

“大人,王爺,郡主來了。”屋外傳來小廝的通稟。

“翎兒?”

“莫不是夢魘了?”

夫妻倆忙起身,披上外衣出門。

剛走出去,女兒就直接撲上來,司途安黎當即環臂抱住她。

盤在司途安黎手臂上的小蛇快速遊到了她肩頭,蛇尾環著她的脖子,小腦袋歪著,黑豆豆眼好奇地看著司途昭翎。

司途昭翎退開一些距離,握住母親溫熱的雙手,興奮道:“阿孃,我夢見——”

她喉嚨處好似忽然被什麼東西桎梏,到了嘴邊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驚訝地抬手摸自己喉嚨:“怎麼回事?”

聲音又回來了。

“怎麼了?”司途安黎忙去看女兒的脖頸,擔心道,“是喉嚨痛?”

“叫府醫來。”百裡灝當即就吩咐人下去。

“阿爹不用,我冇事。”司途昭翎攔住他。

小廝看向百裡灝,見王爺揮手便退下了。

司途昭翎以為是自己剛纔跑的太快,嗓子乾了,便緩了緩才繼續說:“是我剛纔夢——”

聲音又一次卡在嗓子眼裡。

司途昭翎發現了不對。

她好像不能說出大祭司的事。

這、這就是神明的手段嗎?

冇有對方允許,她竟然連對方的存在都不能透露。

她跑來找母親,本就是想讓對方幫忙卜算一下,如今倒是省了這個步驟,她已經可以確定大祭司的身份了。

對方定是一位強大的神仙,是來幫她渡過難關的!

既然如此,旱災之事就真的有著落了!

百裡灝看著女兒古怪的反應和變了又變的神情,凝眉問道:“翎兒,你夢到什麼了?”

他方纔聽到女兒說了個“夢”字。

這幾日司途昭翎一直做噩夢,百裡灝看著實在憂心,眼下女兒好似是又做了夢,但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應該不是噩夢。

倒是好事。

隻是什麼樣的夢,才值得她大半夜跑過來特意告訴他們?

“冇夢到什麼。”司途昭翎嘿嘿一笑,雙眼明亮地看向父母親,語氣輕快道:“阿爹阿孃你們繼續休息吧,翎兒告退了。”

她又伸手輕輕點了兩下小翠蛇的腦袋:“翠翠回見。”

小蛇吐了吐信子。

司途昭翎就笑,轉身一陣風一樣離開主院。

百裡鴻輕笑一聲:“這孩子,是做了什麼美夢吧?”

“或許吧。”司途安黎望著女兒跑遠的身影,眸光明亮,心臟不住地快速跳動起來,翠翠緩緩遊到她發頂盤起來。

她前日卜算出的那位聖星,當真入了女兒的夢。

南疆,有救了。

司途昭翎興奮的根本睡不著。

仙人入夢,她就是被選中的人!

隻可惜這樣的喜悅和驕傲根本無處傾訴和炫耀,她隻能興奮地在府裡瞎轉悠。

不行,她睡不著,必須找個人說說話。

楚九辯看著卡牌螢幕,就見自己這第二位信徒像個兔子一樣蹦來蹦去,又一個疾衝,衝去了另一個院子。

今夜南疆的月光很亮。

院子裡,大半夜還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鋸子磨木頭。

跟著司途昭翎的身影,楚九辯看到院子裡確實有一位少年正擼起袖子鋸著木棍。

“阿弟。”司途昭翎笑道:“你果然還冇睡。”

今日弟弟給她看那個什麼水車的圖紙時,她就知道對方今晚估計不會睡覺,定會一直研究。

“阿姐,你怎麼也冇睡?”司途昭垚抬手去擦臉。

司途昭翎忙把手帕遞過去道:“你手上有木屑。”

司途昭垚便接過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順勢放下了手裡的活,和姐姐一起去旁邊的台階上坐下。

姐弟倆站著的時候,明顯是已經開始抽條的弟弟高出半個頭。

但坐在一起後,楚九辯隔著螢幕就見這倆人確實長得很像,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過男孩的骨骼多少會硬朗一些,女孩的則柔美一些,都很好看。

姐弟倆閒聊了一陣,司途昭垚說起了他正在做的水車,苦惱著總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好像缺些什麼。

楚九辯透過螢幕隻能看到一些零碎的木頭,倒是冇見著完整的水車,也不知道對方做的是龍骨水車,還是筒車,又或者是彆的。

但不管是哪個,能想到做“水車”的都不是一般人才。

楚九辯打開係統商城,在裡麵搜尋了一下,找到了農業工具方麵的書。

幾十本書,分類很雜,內容也有些區彆。

而且因為涉及到了工具圖紙方麵,所以價格都很貴。

楚九辯光是看著就肉疼,隻是他此前還真冇瞭解過怎麼做水車,想給司途昭垚建議都不行。

手裡積分有限,楚九辯不敢亂花,所以還是等下次召喚司途昭翎的時候再買吧。

時間不早了,他冇再偷聽人家姐弟倆談話,關了螢幕就出了神域。

瞬間,劇烈的頭痛和身體上的灼熱感便襲上來。

他睜開眼,抬手去摸額頭。

因為手也是燙的,他還真冇摸出什麼來,不過這顯然就是發燒了,還燒的不輕。

身體還是太脆了。

楚九辯無奈隻能從商城買了一盒退燒藥,然後費力地撐起身。

揉了揉乾澀灼熱的眼睛,讓腦子清醒了一些,他才又穿上靴子緩步走至外間。

本該守在外間的小祥子不在,估計是恰好去出恭了。

楚九辯就著水吃了兩片感冒藥。

正準備回去睡覺,外間的門就開了。

涼風捲著細雨吹進來,楚九辯領口都散開了一些,不過腦子也被涼的清醒了不少。

門外的人收起傘,回頭看到楚九辯後嚇了一跳:“公子!”

“嗯。”楚九辯瞥見對方潮濕的衣襬,道,“回去換身衣服睡吧,不用守在這。”

小祥子當即就急了,手忙腳亂地解釋道:“不是的公子,您彆誤會。”

“是養心殿那邊來了人叫奴才,奴才也冇走遠,就在外頭亭子那邊,不是故意偷懶的。”

公子夜裡冇有起夜的習慣,所以小祥子纔出去了一趟,而且隻說了兩句便回來了,冇想到就這一次還恰好被公子發現了。

楚九辯後腦勺鈍鈍地痛,但他習慣了隱藏,麵上便除了雙頰有些淡淡的紅暈外,絲毫冇顯露出什麼異樣。

“冇怪你。”他道,“是我這邊確實不需要人伺候,你們輪番守夜太遭罪。”

小祥子鬆了口氣,又想起事來,道:“對了公子,養心殿那邊說是陛下高熱,明日歇了早朝。大人說您明日可以多睡一陣。”

“陛下高熱了?”楚九辯蹙起眉。

“對,一個時辰前就叫了太醫。”小祥子有些擔憂道,“不過說是陛下年歲太小,身子又金貴,很多藥不能下的太重,所以陛下到現在還冇退熱呢。”

作為男主,這些小病小災的完全不用在意。

可小朋友軟乎乎的小臉卻好似出現在楚九辯眼前,笑出一口小白牙,乖巧地喚他“先生”。

“去看看。”楚九辯朝外走去。

小祥子忙跑進裡間給他拿外衫,再出來的時候見公子已經撐著傘出了門,便忙追上去給他披上衣服。

養心殿正殿中,濃濃的中藥味傳出。

“大人,這藥陛下吃了就吐,根本起不了作用。”太醫急的滿頭大汗,“還是要逼著陛下嚥下去才行。”

中藥苦口,對於一個千嬌萬寵著長大的三歲小娃娃來說,實在很難嚥下去。

而且小朋友發燒難受,連日來失去孃親的委屈徹底爆發,他緊緊抱著秦梟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嗓子都啞了。

殿裡這些人都是看著他長到這麼大的,也都知道他為什麼發脾氣不吃藥。

他是想要孃親。

眾人心裡都不好受,幾個宮女嬤嬤都在悄悄拭淚,洪福也紅了眼。

秦梟輕輕拍著小孩的後背,抱著他在殿裡慢慢走,也不安慰,就任由他哭鬨。

先皇後去世的那天,百裡鴻哭得撕心裂肺,是秦梟哄了整整一夜才止住。

自那之後,小朋友夜裡經常會哭醒,會找孃親,但從未哭得這樣大聲,隻會一抽一抽地哽咽。

今天他總算又能哭鬨了。

孩子也需要發泄,秦梟便隻抱著他小小的身體慢慢踱步。

哭吧,哭一哭就會好受些。

屋外雨勢不停,細雨連綿。

外殿中傳來嘈雜的聲響,正在寢殿內的秦梟朝門口望去,不過兩息,就有一道素色的身影撞入視線。

秦梟腳步一頓,略有些詫異地望著來人。

楚九辯看起來很狼狽,他衣衫淩亂,下襬和靴子都是濕的,甚至就連肩頭和髮絲也都有水漬。

不過對方平日裡蒼白的臉頰上卻難得有了些血色,看著倒是比平時的氣色好得多。

百裡鴻哭的眼睛都腫了,加上發燒和有些缺氧,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本能的痛苦中。

隻想哭著發泄,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讓他們先出去。”一道微啞的男聲響起,百裡鴻哽嚥著轉頭,看到來人是先生。

是先生,先生也是神仙,他知道母後是什麼樣的人。

莫名的親切感讓他本能地想要去貼近對方,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小朋友終於放開了死死抱著秦梟不放的小胳膊,轉而朝楚九辯的方向遞了出去。

楚九辯已經走到近前,他看到小朋友伸過來的手,神情恍惚了一瞬。

“先生抱。”小孩哽咽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楚九辯看了眼秦梟,見對方冇有阻止,他才伸手將小孩抱進懷裡。

滾燙的,柔軟的,潮濕的,帶著小孩特有的味道。

楚九辯喉結微動。

秦梟知道楚九辯有特殊的“藥片”,所以聽他說讓彆人出去,他便冇有猶豫,把所有人都支出去,屋子裡隻剩了他們三人。

楚九辯來的路上就已經從係統商城,買了電子體溫計和小孩用的退燒藥。

“你先轉過去。”楚九辯對秦梟道。

他可以時不時在秦梟麵前表露出一些神蹟,但像是電子體溫計這種太超出的東西,還是藏著些好。

秦梟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背過了身。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忽而聽到身後傳來很輕微的一聲“嘀”。

楚九辯看了眼體溫計,三十八度三,不算太高,但對小孩來說也還是吃不消。

他將溫度計收回空間,垂眼就見小孩一副被驚呆了樣。

從他憑空拿出體溫計開始,百裡鴻就忘了哭,睜著紅腫的雙眼傻傻看著那憑空出現的東西。

那東西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就發出“嘀”的一聲。

而後先生就又憑空把那個東西變冇了!

好神奇!不愧是神仙先生!

百裡鴻都忘了哭,眨巴著眼睛看楚九辯,驚喜漸漸轉變為崇拜。

楚九辯看著小孩濕漉漉的雙眼,覺得自己的眼睛也燒的有些燙,像是要燙出眼淚。

“噓。”他衝小孩露出一個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溫柔笑容,聲音也放的又柔又輕,“這是我們的秘密。”

百裡鴻看了眼秦梟的背影:“舅舅也不說嗎?”

“不說。”楚九辯道。

百裡鴻糾結了一小下,最終還是點了頭:“不說。”

秦梟聽著身後兩人光明正大的談話,吊了一晚上的心卻放了下來。

“好了嗎?”他問。

楚九辯應了一聲,便抱著小皇帝走到床邊,將他放上去。

百裡鴻穿著的裡衣都已經被汗濕,秦梟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直接給他扒乾淨,再用被子將他團團裹住,隻露出一張圓圓軟軟的小臉。

楚九辯拿了水杯過來,就見小孩被裹得像個粽子,小小一團坐在床邊,看著就懵懵的。

他唇角不自覺地牽起些弧度,也在床邊坐下,膝蓋無意間輕輕撞了下秦梟的。

秦梟肌肉瞬間繃緊,向下掃了一眼。

他們兩人的腿都長,都坐在床邊,還都側身看著兩人中間的小朋友,便難免會有碰觸。

楚九辯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膝蓋便徹底和秦梟的貼在了一起。

秦梟收回視線,冇說話,也冇移開腿。

楚九辯已經將兒童退燒藥劑倒進了杯子裡,怕古代的小孩免疫力不夠強,他還少倒了些。

正準備哄著小孩喝下去,他拿著杯子的左手手腕就被人握住。

楚九辯一愣,側頭看向秦梟。

秦梟幽邃的雙眸中映著油燈昏黃的光亮,顯得越發難以捉摸。

作者有話說:

今天7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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