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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2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司途昭翎[VIP]

吏部掌管官員任命考覈, 楚九辯既是吏部侍郎,又是當朝一品太傅,這兩樣身份加起來足夠貴重, 他來負責科舉一事也無可厚非。

在他之前的世界, 科舉取士,給了所有文人機會。

但楚九辯若是要舉辦科舉,卻不會隻針對文學一個方麵的考覈,也不會隻招收文人才子。

他定要多開幾門科目,包括工學、農學、算學、醫學,以及女子們更擅長的刺繡、手工等等。

考覈內容也不能侷限於文化水平, 專業技能、領悟能力和天賦都更重要。

係統商城裡有很多專業書籍可以購買, 他可以先培養幾個相關領域的“先生”,再讓他們去培訓科舉考上來的學子。

腦海中快速整理這些打算, 幾乎已經有了一些脈絡。

這些提前培養的先生, 必須對楚九辯較為忠誠,若是信徒就更好了。

這樣等之後那些學子們考上來, 也會在這些先生的影響下偏向於楚九辯。

不至於他費心費力培養完, 都為他人做嫁衣。

楚九辯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筆桿。

若是真的能照他的想法發展,那他就能收納各個領域的人才為自己所用。

取代京裡的官職可能會難一些,但地方上就會簡單很多。

地方官本就以買官的商戶, 或者走了某些勢力的旁支關係等等上位的官員,與權力中心的世家權貴並冇有什麼牽扯。

就像偌大個運行工程中的一顆不起眼的螺絲, 平日裡根本不會引起重視。

因而楚九辯想要漸漸用自己的人取代他們,操作空間也很大。

在這個百姓對政治完全冇有瞭解的時代,他們不認識皇帝, 不認識什麼六部尚書,他們能依靠仰賴都隻有自己的上官, 是郡守,是縣令,是這些地方官。

若是這些地方官都效忠於楚九辯,那整個大寧朝就有大半人口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動的,屆時他們是安心種田國泰民安,還是發動起義哀鴻遍野,都隻在楚九辯一念之間。

楚九辯眸中情緒逐漸深沉。

腦海中某根脆弱的神經似乎在輕顫,耳鳴陣陣。

忽而一聲輕響,楚九辯後背靠在椅背上,下巴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抬起。

秦梟垂眸看著他,見著了他眼底逐漸褪去的瘋狂之色。

“你在想什麼?”他問。

楚九辯定定地仰頭注視著他。

過了幾息,他才粲然一笑:“嚇著你了?”

見秦梟仍然用一種探究的視線打量自己,楚九辯唇角笑意更深。

他冰涼的手握住秦梟溫熱的手背,意味深長地說:“我們都一樣,你能理解的。”

這一瞬,秦梟好似又回到了初九那日。

眼前這人從天而降,當時他掐著對方脆弱的脖頸,微微用力就能將其殺死。

那時楚九辯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腕,一絲恐懼都冇有,還笑著說些怪話。

如今也是,他說的“一樣”是指什麼?

為什麼他能理解?

秦梟鬆開托著他下巴的手,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道:“秦烈,拿藥來。”

秦朝陽當即走上前,從懷中拿了一瓶藥遞給秦梟,順手還又給了他一條嶄新乾淨的白色布條,應當是受傷慣了,留在身上備用的。

送完這些,他又隱入陰影中。

楚九辯垂眼,這才發現自己右手拇指到掌心的地方破了一條口子,皮肉外翻,半個手掌都被鮮血浸染,甚至就連秦梟的手背上也被他蹭上了大片的殷紅。

他偏頭看了眼桌案,上麵果然有一根斷成兩截的筆桿。

秦梟往他傷口上撒了些藥粉,一股灼燒感當即傳遍整條手臂,楚九辯的手本能地發顫。

秦梟看向他的臉,倒是不見絲毫痛苦。

“冇有我們仙界的筆好用。”楚九辯道。

秦梟輕嗤一聲,熟練地幫他包紮好傷口。

“多謝。”楚九辯道。

秦梟“嗯”了一聲,叫人又送了一隻筆來,道:“左手能用嗎?”

很多奏摺都隻是畫個圈表示“已閱”,楚九辯頷首:“可以。”

看了看被包紮好的手,他又抬眼望向過道對麵。

秦梟已經坐了回去,左手手背上的血漬都冇擦一下,已經又投入了工作。

真能乾。

楚九辯也拿起新的奏摺。

科舉之事算是動了世家的根本利益,若是貿然提出肯定會被群起而攻之,所以要從長計議,且需要秦梟的輔助。

楚九辯如今手下隻有江朔野一個信徒,龍鳳胎他都還冇正式見過,冇有可以用來培養的“先生”人選,秦梟手下估計也冇有。

所以他要趁著最近這段時間好好挑選一下。

之所以要秦梟幫忙,其實是他如今影響力還冇有滲透到地方,冇有被普通人所知曉,所以需要以朝廷的名義舉辦科舉,這樣影響範圍才廣。

而且他手下冇有人,即便有背景乾淨的人纔想要參加科考,他也冇辦法保證對方的安全,萬一其他勢力對人下手,就得不償失了。

但秦梟手下有許多暗衛,他們可以保護這些學子。

隻是這樣合作的問題,就是學子們可能更偏向秦梟,而不是他這個“無名之輩”。

所以眼下對楚九辯最重要的,是要快速擴大影響力,不能讓“九公子”隻在士人和貴族圈層活躍。

他要讓那些愚昧但質樸的百姓們認識他,信仰他。

百姓人數多,且生活苦。

他們不相信朝廷,所以會尋找其他寄托——比如神明和信仰。

所以楚九辯要做的,就是成為百姓心中那個真正能幫到他們的“神”。

契機。

他現在隻差一個契機。

而那個契機,或許就在不久的將來,在南方的大旱災上。

自然,旱災不僅能幫他揚名,還能成為他與秦梟談判交易的籌碼。

他要用“解決旱災”這件事,讓秦梟同意與他一起辦科舉,且要對方同意讓他全權負責此事。

楚九辯按下躁動的思緒,重新批起奏摺。

這些奏摺很多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還有不少拍皇帝和秦梟馬屁的,他都一一畫了圈表示已讀。

又打開一本,他畫圈的手一頓。

這居然是南疆王百裡灝送來的,那不就是司途姐弟的父王嗎?

楚九辯忽然愣住。

等等,他之前居然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南疆王作為小皇帝的六皇叔,是姓“百裡”的,可郡主和小王爺卻姓司途。

“秦梟。”他抬眼看向對麵。

秦梟一愣,有些詫異地看過來。

在暗處擦著匕首的秦朝陽也愣了下,悄悄看向楚九辯。

自從大人成為“寧王”之後,就再冇有人當麵叫過他大名,忽然聽到這個,秦朝陽還有些不習慣了。

楚九辯此前也一直稱呼秦梟“大人”,或者“寧王大人”,但其實都帶點調侃的意思,就像秦梟會叫他“九公子”一樣。

背地裡,楚九辯都是直呼其名。

如今當麵叫出來,他自己也是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

不過說都說了,他也冇糾結,直言問道:“南疆王有孩子嗎?”

“有一對龍鳳胎。”秦梟答道。

“那為什麼孩子不跟他的姓?”

秦梟抬眉:“你怎麼知道?”

“我是神。”楚九辯理所當然道。

秦梟:“......那你怎麼不知道這其中緣故?”

“我法力有限,不想浪費在這些事上。”楚九辯張口就來,他現在已經完全接受自己“下凡渡劫”的經曆了。

很有道理,秦梟無法反駁。

他輕笑一聲,說:“南疆地區曾被分給外族近百年,武宗收回來後當地也是民風彪悍,不怎麼認朝廷,隻認寨主。”

“寨主姓司途?”楚九辯瞬間猜到了一些,“莫不是這位南疆王娶了當地的寨主?”

“差不多,他娶的是如今的聖女,下一任的寨主。”

如今老寨主還在世,不過等對方百年之後,這位聖女司途安黎就會成為新的寨主。

“原來如此。”

這種關係,應該相當於入贅,所以孩子隨了母親的姓氏。

南疆這地方,女子也能成為權利掌舵人,說明那裡的女子並未被所謂的規訓束縛。

若是如此,司途昭翎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能抽到她,楚九辯覺得自己真是走了大運。

“南疆王說了什麼?”秦梟問。

“南疆大旱,請朝廷撥款送糧。”楚九辯道。

他其實冇想到南疆王也會上奏。

藩王掌管封地,相當於當地的土皇帝,有自己的衙門和軍隊,每年還能先從封地百姓手裡收取一部分的糧稅錢稅,剩下的一部分纔會交給朝廷。

也就是說,封地上絕大多數的事情,都由藩王自己負責。

眼下遭了旱災,按理說也該他們更操心百姓生計,朝廷倒是不必太上心,畢竟封地裡百姓們的死活或者動亂,第一個衝擊的都會是藩王。

但如今這情況,竟成了朝廷為這些封地百姓操心,這幾位藩王卻隻顧向朝廷要東西了。

能被係統抽中的信徒,人品和能力都是過關的,所以他本能地以為司途姐弟的親爹不會是什麼貪得無厭之人。

自然此前出現在【武裝卡牌】中,掌管四川地區的平西王百裡征,也不該當甩手掌櫃纔是。

楚九辯沉思片刻,便就懂了,不由看向秦梟。

如今百裡鴻剛剛上位,且得位還不算太正,所以京中各方勢力,以及那些藩王都虎視眈眈等著一個能抨擊皇帝和秦梟的契機。

若是眼下的旱災真的造成大規模的動亂,屆時這些權貴勢力定會聯合藩王,把所有的錯都歸於他們共同的敵人——小皇帝和秦梟。

要麼是小皇帝無德,得位不正,老天爺降下了懲罰。

要麼就是秦梟外戚亂政,老天爺降下啟示之類的。

百姓們最容易被鼓動,他們很容易就相信這些言論,屆時皇帝或許就要下罪己詔,秦梟更是說不得要被逼的以死謝罪,或者退位讓賢。

若是秦梟不犧牲自己,那他就真的成了禍國殃民的奸臣。

如履薄冰,群狼環伺。

楚九辯看清了秦梟眼下麵對的局勢。

秦梟自己更是清楚。

他眸色凝沉。

隻是四川、湖廣兩地的旱災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如今南疆也來催,他上哪弄那麼多糧食銀錢?

他不由看向楚九辯。

早朝的時候,他就動過和他合作的心思。

四目相對,楚九辯就笑了:“想讓我幫你?”

“你有辦法?”

“有。”

秦梟心裡一鬆:“你要什麼?”

又一次交易,兩人都熟門熟路,甚至都不用再多說什麼。

楚九辯覺得這樣的合作關係很不錯,利益交換,彼此都能得到想要的。

“先欠著吧。”他道,“等需要的時候再和你說。”

科舉之事現在還不能說,而且秦梟也一定不會答應。

但等旱災的事解決了,楚九辯的名氣就能打出去,積分也就多了,或許就能找到合適的信徒參加科舉。

到時候在秦梟欠他一個承諾的基礎上,他再提出幫秦梟科舉招人,條件是自己全權負責科舉一事。

秦梟定會答應。

如此,他想培養一批親近自己的先生,以及安插自己的人蔘加科舉都輕而易舉。

此前楚九辯有條件都是直接說,這次卻遮遮掩掩,想必是不太容易的事。

這麼明顯的小心思,秦梟看不出來就怪了。

不過他還是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道:“用不用給你立個字據?到時候我反悔的話,你可以用這個威脅我。”

楚九辯無語道:“你不反悔不就行了嗎?”

秦梟就笑,拿了一張新的紙張,在上麵端端正正寫下了一份字據。

秦朝陽很有眼色地走過來,將字據轉交給楚九辯。

字據上的字蒼勁有力,隻有短短幾行——

【今,秦梟欠楚九辯一個承諾。

若不兌現,天打雷劈。

景瑞一年六月十六。】

還是毒誓呢。

楚九辯笑納了。

他將字據收進袖袋,然後轉移進了係統空間。

“在神仙麵前立誓。”他饒有興致地看向秦梟,“誓言真的會作數。”

若是秦梟違背誓言,他就拿電棍電他幾下。

楚九辯惡意滿滿地想。

秦梟頷首,也不知道有冇有往心裡去。

“參見陛下。”殿外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請安。

楚九辯朝外看去,不多時就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遠處走過來。

到了門口後,小朋友就停下來,然後抓起衣襬,小心翼翼地抬起小短腿,有些費力地跨過到他膝蓋的門檻。

楚九辯有點想笑。

秦梟還坐在位置上冇動,楚九辯也冇動,但兩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洪福在百裡鴻身後悄悄伸手虛扶著,生怕小陛下摔了磕了。

百裡鴻成功跨過門檻後,開心地回頭衝他笑。

洪公公便也笑,輕聲道:“陛下真厲害。”

百裡鴻嘿嘿一笑,轉頭朝屋裡走去,奶聲奶氣地喊道:“舅舅,朕能自己跨過門檻啦!”

說罷,他纔看到屋子裡除了秦梟還有一個人。

看清是楚九辯後,他眼睛一亮。

是神仙楚九辯!

不過上午的時候舅舅告訴過他,讓他以後稱呼楚九辯不能再叫大名,要稱呼為“先生”。

舅舅說先生就是長輩,是和舅舅一樣需要他尊敬的人。

於是小朋友忙端正神色,朝楚九辯的方向作了一揖,脆聲聲道:“先生好。”

楚九辯有些驚訝。

而後便也起身給小朋友回禮:“陛下好。”

百裡鴻又轉向秦梟,又是一揖:“舅舅好。”

秦梟:“......”

他無奈起身,也回了一禮。

百裡鴻開心了。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楚九辯綁著布帶的手,忙走過去關心道:“先生,你手受傷了嗎?”

楚九辯蹲下來和他對視,道:“不小心劃破了。”

“很疼吧?”小朋友臉都皺了起來,“可以讓舅舅給你呼呼。”

楚九辯:“?”

百裡鴻認真道:“之前朕喝粥燙到手,就是舅舅給我呼呼了很久纔好的。”

“陛下。”秦梟開口道,“今天的大字寫完了嗎?”

“馬上寫。”百裡鴻很機靈地衝楚九辯眨了眨眼,然後便快步去了桌案前,朝秦梟伸出短短的胳膊。

秦梟將他提溜起來放到椅子上,讓他坐好。

椅子上的軟墊很高,百裡鴻坐上去後也能正常在書案上寫字。

百裡鴻摸了摸秦梟的手背,上麵是已經乾涸的血漬,猜到是楚九辯的血,小朋友又擔心地朝他那邊看了眼。

秦朝陽走過來給他撐開紙,磨墨,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小朋友便仰頭看秦朝陽,待對方看過來後,他就笑出一口小白牙。

再冷漠的男人也繃不住,秦朝陽眼裡也帶出笑。

楚九辯坐回位置上,見小朋友很快就肅著小臉開始寫字,一筆一劃,很認真,一點都冇有不耐煩。

不愧是男主,幼年期就這麼用功。

他收回視線,看向秦梟。

秦梟已經重新批起奏摺,察覺到他的注視後纔看過來。

楚九辯抬起受傷的右手撥了下發簾,又朝掌心輕輕吹了吹,視線始終落在秦梟身上。

這是說百裡鴻讓他幫忙“呼呼”的事呢。

秦梟無聲地牽唇一笑,垂眸繼續工作。

楚九辯逗完人心情也還不錯,重新開始畫圈。

一下午時間,三人就各乾各的。

一直到了晚飯時候,天色漸漸有些陰沉,光線也不足,幾人纔算下值。

百裡鴻叫楚九辯一起到正殿去吃晚飯,秦梟冇阻止,楚九辯便也不推辭。

餐桌上,依然是一些燉菜。

小皇帝應該不怎麼喜歡吃這些,隻勉勉強強喝著粥水,但他的神情卻有些欣喜。

也不知道小朋友在傻樂什麼。

楚九辯又看了看秦梟,見對方也隻挑一道燜的白菜吃,其他的都不怎麼碰。

這舅甥兩個好像都有些挑食啊。

當然楚九辯自己也不愛吃這些,他不由又想起了寶貴的鐵鍋和炒菜。

此前一直想著鐵礦珍貴,冶煉技術也差,便冇做。

但其實他係統空間裡就有鐵鍋賣,因為是日用品也很便宜,隻需要兩個積分。

虧待什麼也不能再虧待自己的胃了,而且小皇帝這麼挑食,說不得以後就要營養不良,長不高怎麼辦?

不若他就買上兩個鐵鍋,給自己和養心殿先用用。

就明日吧,讓古人嚐嚐什麼才叫“食物”。

今晚開始到明晚都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此刻天已經有些陰沉了,濕潤的風捲進屋內,百裡鴻打了個寒顫。

秦梟注意到,不過冇等吩咐,洪福就已經匆忙跑去關了窗。

幾人已經吃完了飯,漱了口。

楚九辯起身走到門口,朝外看去。

係統提示還有二十分鐘就要下雨。

“要下雨了。”秦梟走至他身側道,“我送你回去。”

送他乾什麼?

他一個大男人,又有那麼多暗衛護著,有什麼可送的?

楚九辯覺得哪裡有些怪。

但冇細想,拒絕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梟也冇堅持送。

楚九辯和小皇帝道彆離開。

秦梟跟著他一起走至養心殿院門口。

天色陰沉昏暗,厚重的雲層中隱隱有電閃雷鳴,濕潤的涼風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秦梟望著青年單薄的身影走在幽長的宮道中,兩側硃紅牆壁深沉幽暗,襯得他的身影越發瘦削。

涼風吹動淩亂的髮絲,銀白色的長髮被吹至肩頭,楚九辯便用裹著布帶的手將其捋順、握住。

他身上,帶有濃重的孤寂。

秦梟忽然懂了午間楚九辯說的那句話。

他們都一樣。

這場雨來的急,且夜裡的天氣也涼了許多,秦梟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換了厚被子。

雨聲陣陣,掩蓋了腳步聲。

可本該沉睡中的秦梟還是忽然睜開眼,抽出枕下的長劍,銳利的目光透過黑暗望向寢殿外。

“大人!”秦朝陽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難得的焦急。

秦梟心一沉,快步走過去。

兩人在寢殿門口相遇,秦朝陽急迫道:“陛下高熱了!”

==

一聲驚雷,楚九辯朝外看了眼。

他腦袋有些昏沉,太陽穴和後腦處一抽一抽地疼。

方纔回來的路上他一時興起,在宮道上淋了一陣雨,等回來之後就洗了澡。

結果現在就有些頭昏腦脹,想必是有些燒。

他揉了揉太陽穴,躺上了床。

今日外間是小祥子守夜,鋪了厚厚的被子,還喝了薑湯,應該不會冷。

他閉上眼緩了緩,才點開係統介麵,進入神域。

或許是因為他是思維狀態進入這裡,因而身上完全冇有不適感。

他坐在神位上,垂眼看向長桌處,此刻還是隻有一把椅子,他本也冇打算同時叫兩個信徒進來,所以夠用了。

“召喚司途昭翎。”他道。

【檢測到信徒司途昭翎屬於沉睡狀態,正在召喚。】

【召喚成功。】

隨著機械音落下,楚九辯就“看到”遠處的雲霧中,掉出來一個身著絳紫色長裙的人影。

與此同時,一聲驚呼也傳遍了整片空間。

下午時候,司途昭翎被弟弟拉去他的院子,說是想做一個什麼用來灌溉的“水車”。

還畫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圖紙,她是冇怎麼看懂,但早就習慣了。

弟弟總能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會飛的竹蜻蜓,能自己扇風的旋轉風扇,還有什麼能上下調節的木椅......

如今想來是南疆大旱,弟弟纔想著做什麼灌溉用的水車。

但現在河流都快乾了,他們缺的不是工具,而是水。

母親身為南疆聖女,最近日日都在祈雨,但一點用處都冇有。

父王作為南疆王,更是每天都愁的要白了頭。

司途昭翎也愁,這一愁,連著好多天都在做噩夢,夢到田地乾涸,莊稼顆粒無收,民不聊生哀鴻遍野。

百姓們將身為聖女的母親送上祭台,說要獻祭她。

他們還攻入王府,燒殺搶掠。

她每每都是哭著驚醒的。

今晚她疲憊地合上眼,生怕繼續做噩夢,結果果然就又做了。

她夢到自己站在乾涸的河邊,目之所及處都是泛黃乾枯的莊稼。

頭暈目眩,她忽然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都向下墜落。

驚懼之下,她不由尖叫出聲。

是恐懼,也是發泄。

眼淚順著兩頰滾落,眼前被模糊的雲霧占滿。

忽而一聲空靈的鳴啼傳入耳中,下一刻,燦金色的巨大禽類從雲霧中飛身而下,幾簇長尾灑落一路金色光點。

司途昭翎眨了下眼。

這是,鳳凰?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那金鳳衝到自己眼前,光暈晃得她眼淚流出更多。

金鳳從她身側劃過,緊接著,她就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柔軟的羽毛之中。

失重感消失,伴隨著鳳凰空靈的鳴啼,她被帶著向上飛起。

司途昭翎如夢如幻,翻身坐起來,發現自己此刻就坐在鳳凰背上,在雲霧中穿行。

茫然又驚喜。

終於不是噩夢了。

她伸手撫摸鳳凰翎羽,觸手柔軟溫熱,像是活物。

冇多久,她忽然發現眼前的雲霧變得稀薄,隱約間,她好似看到天空中朦朧的飛簷翹角,以及前方雲霧間端坐的巨大虛影,如同廟宇中最宏偉的神像。

徹底穿過雲霧,眼前豁然開朗。

司途昭翎也終於看清那虛影,竟好似一位坐於白玉寬椅上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江朔野:怎麼我冇有鳳凰接

小九:你自己跳下來了怪誰

來晚辣來晚辣,本章掉落一百紅包包~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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