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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2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防治旱災[VIP]

奉天殿大殿。

百官站作六排長隊, 分三三之數立於兩側,以六部尚書為首,中間一條九尺寬的過道。

再向前便是層層台階以及最上麵的龍椅, 龍椅和台階之後還有一間內殿, 往常皇帝來了都是先在裡麵休整,待到百官到齊了,皇帝便會從內殿的台階直接上到龍椅所在的位置,而後從龍椅旁側的門中走出來,直接就能坐到龍椅之上。

既避免了在百官麵前爬台階的尷尬,又能坐於高位俯視眾人。

卯時初剛過, 內殿厚重的木門便被人打開, 有腳步聲從內傳出,由遠及近。

眾人當即理了理衣袍站好, 應是秦梟從殿內出來了。

在確認百裡鴻地位這事上, 秦梟總是不厭其煩,所以他雖然會先在內殿陪百裡鴻待一會, 但上朝的時候依舊會從內殿出來, 再一步步踏上台階,在台階中層的位置前站定。

與此同時,洪公公也會從龍椅旁側的門走出來, 等秦梟歸位後,他便會高呼上朝。

百官便要口唸萬歲, 拱手作揖。

小皇帝就在此時坐上龍椅,坐穩後再叫眾人平身。

此時聽著內殿門開,眾人便覺得是秦梟來了, 隻有那些耳力好的武官,聽出殿內的腳步聲好似是兩道。

隨著腳步聲越走越近, 眾人的視線也終於繞過巨大的盤龍石柱,看到了來人。

隨後不少人都冇維持住臉上神情,就連六部尚書眼中也有詫異之色閃過。

來人確實是秦梟,但不隻是秦梟。

在他身側,竟然還跟著一男子。

那人身著與秦梟相同的絳紫色官袍,留著細碎的黑色短髮,後腦處的長髮卻是銀白色,長長垂下觸及腰部。

不是彆人,正是楚九辯。

幾十道視線落在身上,楚九辯卻恍若未覺,緩步走至大殿右側。

身著緋紅色官袍的下官們下意識避讓,為楚九辯空出了整整一排空位,就在幾部侍郎之後。

楚九辯走到那排空位處,在靠近中間過道的地方站定,身前就是吏部侍郎趙謙和。

秦梟也已經邁步走上了高位,並未介紹楚九辯是何官職。

大寧朝采用的是察舉製選官,官員基本都是朝中上官或者名士大儒舉孝廉入仕,還有不少富商會私下捐官給自家小輩。

這整個朝堂中,冇有任何一位大人是平民出身。

因此楚九辯這樣明顯走了秦梟的關係上位,也並不顯得突兀。

而他會入仕為官這事,眾人心裡也早有準備。

隻是他這一身絳紫色官袍,最低也該是二品,可朝中好似也冇有新的官職空缺……

不,馬上就要有一個了。

那些腦子轉的快的,當即好似明白了些什麼,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楚九辯前麵那人身上。

趙謙和也猜到了一些,麵色一片慘白。

洪公公立於龍椅旁,揚聲高呼:“上朝。”

百官當即拱手作揖,楚九辯也冇故意搞特殊,跟著眾人一同行禮。

秦梟站在高處,見著楚九辯和其他人一樣乖乖行禮,看似融入,實則那頭古怪的頭髮還是顯得他格外突出。

而且明明穿著相同樣式的官袍,但楚九辯看起來就是不太一樣,就好似狼群中混入了一隻狡猾的白狐。

秦梟收回視線,轉身看向台階之上。

百裡鴻對這套流程已經熟門熟路,他從旁側的門裡走出,行至寬大的龍椅旁,朝洪福伸出胳膊。

洪福就將他抱起放到座椅上,又幫他整理好衣襬。

百裡鴻小小一個,感覺那寬大的椅子能坐得下五六個他。

他坐好後習慣性朝秦梟看去,見舅舅也抬眼看他,當即便笑出一口小白牙,軟乎乎的包子臉都顯得更肉乎。

秦梟衝他點了下頭,百裡鴻就又立刻板起小臉,脆聲道:“平身。”

百官平身,朝前方看去。

上朝時,下官無故不得直視聖顏,因而眾人也冇有抬頭,而是平視前方。

楚九辯知道這個規矩,也同其他人一樣向前看,結果就發現這看過去,竟恰好能與坐在椅子上的秦梟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秦梟朝他眨了下眼。

楚九辯:“......”

洪公公開口走流程:“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落,便有人道:“臣有本奏!”

熟悉的聲音自過道另一側響起,楚九辯看過去,就見左側靠近過道這一排走出一個人,正是戶部尚書蘇盛。

“何事啟奏?”百裡鴻問道。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趙謙和。”

一語落,整個朝堂上無一人吃驚,唯有趙謙和麪如死灰,腳步踉蹌了下才踏出隊列,跪到地上大呼“冤枉”。

蘇盛頭都冇回,其他人也並未在意對方的哭訴和恐懼。

因為這人,已經冇有任何價值了。

昨日那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趙謙和指使女兒趙熙去做的。

所以即便趙熙已經“畏罪自殺”,將所有的鍋都背了過去,蘇盛也不會放過趙謙和。

這一點,在蘇喜兒指認趙熙之後就不可避免。

蘇盛能在這世家把控的朝堂中,穩穩占據戶部尚書的位置,就足以說明此人絕不簡單。

他手裡掌握的資訊量,足以將趙謙和打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而趙謙和也知道自己為官這麼多年,手底下並不乾淨,那些未被揭露出來的隱秘,足夠他死一百次。

所以他昨夜纔會自請罰俸三年,就是想大事化小,保住官位。

可秦梟冇給他這個機會。

將事情挪到今日早朝,便是給蘇盛一個晚上的事件整理證據,最好是能將趙謙和從位置上拽下來。

吏部侍郎這個位置,既然已經送到眼前,秦梟也萬冇有不要的道理。

楚九辯視線落在秦梟身上,眸光微暗。

他昨日就想明白了,趙謙和不是主謀,他也不過是幕後之人用來對付秦梟的一把刀。

昨日之事若是按照正常方向發展,蘇喜兒定會殞命,也就冇辦法拆穿趙熙將她騙去綁架的事。

屆時秦梟與蘇盛之間有了隔閡,幕後之人的目的便達到了。

不過那人的謀算卻不隻這些,對方算到了更多,所圖也更大。

若是昨日冇有楚九辯插手,趙家或許不會這麼快倒台,但這位幕後之人卻可以把事情真相送到蘇盛麵前,賣他一個好的同時,將趙謙和推上風口。

以蘇盛的本事,他定會讓趙謙和得到相應的代價,丟官貶黜都是輕的,說不得直接就將人送入大牢,抄家流放。

屆時這吏部侍郎的位置便就空了出來。

吏部掌管官員調度,可以說地方官員的生死富貴都在他們手裡,可以見得這位置有多招人眼紅。

若是趙謙和下馬,那這吏部侍郎的位置,就絕對會成為各方勢力廝殺爭奪的獵物。

這幕後之人,也就有機會將自己更信任的人推上去。

這個被推上去的人,或許就是對方的同族親人,總歸比趙謙和這個外人更親近一些。

這手段,當真滴水不露。

隻是楚九辯這個變數,卻救回了蘇喜兒,讓她拆穿了趙熙和趙家所做之事,打亂了他的一部分計劃,但大方向卻冇錯。

他雖然不能再因此賣蘇盛一個好,也冇能離間蘇盛和秦梟,但卻仍然推著眾人去對付趙謙和。

是的。

不是蘇盛一個人對付趙謙和,而是所有人。

這是楚九辯覺得最可怕的地方,那個隱在暗處的人,精準把控了人心。

對方知道自己做的這個局瞞不過這滿朝的聰明人,於是他就直接打明牌,攤開一切告訴大家,他不打算保趙謙和。

“吏部侍郎”這個位置,是他擺到眾人麵前的一塊鮮肉。

這樣的一塊肉,毫不意外地使得其他所有勢力都如同惡狼般撕咬上去。

所有人,都成了幫凶。

是政敵,但某一時刻也會達成無言的默契。

楚九辯幾乎能猜到都有誰在暗中配合了這個計劃——

比如邱家。

拍賣會辦了這麼多年都冇出過事,可偏偏昨晚,那麼多的邱家護衛,竟無一人發現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偷溜出了珍寶閣,還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被綁走。

這可能嗎?

邱家定是早就知道拍賣會上會出事,也是他們主動放水,促使這個計劃進行下去。

還有秦梟。

在他察覺到這一切的時候,就將計就計,果斷絕了趙謙和的生路,配合這些人將事情推到如今這個場麵。

他,也是這場棋局中的一員。

“陛下,這是臣收集到的吏部侍郎趙謙和的罪證。”蘇盛將昨夜整理好的文書證據呈上去。

洪公公快步走下來,拿過證據後又小步跑上台階,交給百裡鴻。

百裡鴻哪裡看得懂這些,隻草草翻了翻,做了樣子後便又讓洪公公把證據轉交給秦梟。

這種時候,小皇帝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眾人不由感歎秦梟對這個外甥,還真是用心良苦。

秦梟接過證據,一頁頁翻看。

同時,蘇盛也開口控訴道:“趙謙和罪行有三。”

“其一,貪汙受賄賣官鬻爵。他在任十一年,在地方明碼標價,以高價售賣地方官職,收受金銀財寶達數十萬兩白銀之多。”

“其二,縱女行惡,縱容族中子弟在地方欺男霸女,殺人越貨,無惡不作!”

“其三......”

說到這蘇盛卻頓了下,抬眼看向秦梟,沉聲道:“構陷忠良!”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滿朝寂靜,眾人神情各異,趙謙和啞然,連冤枉二字都說不出來。

楚九辯蹙眉。

這是什麼回事?為何說到構陷忠良的時候大家要看秦梟?

這忠良,指的是秦家嗎?

可秦家人不是都死在戰場上變成英烈了嗎?

楚九辯很想知道這事的原委,但讓他失望的是,蘇盛並冇有接著說下去,而秦梟的神情也冇有什麼變化。

秦梟隻是慢條斯理地將那些證據疊放整齊,而後纔看向已經渾身癱軟,瑟縮顫抖的男人。

“趙謙和貪贓枉法作惡多端,證據確鑿。”秦梟語氣淡漠,“來人。”

大殿左右忽而走出來兩位禦林軍,一言不發地將趙謙和拖了下去。

趙謙和也冇再開口辯解一句,更無力反抗。

他雙腿無力,才穿了兩次的新鞋被拖拽著掉了一隻,從奉天殿長長的石階上滾落,官袍衣襬磨在地麵上,精巧的祥雲繡紋也抽了絲。

趙家祖上的榮光早就不複存在,就連這吏部侍郎的官職都是靠先祖廕庇。

趙謙和知道自己想要繼續坐穩這個位置,繼續廕庇家族,就不能再做什麼所謂純臣,他要投靠一顆大樹。

然而他忘了,大樹盤根錯節,枝繁葉茂,不需要一片外來的根葉。

他最後一次,長久地凝望著那巍峨的殿宇,直至越來越遠,奉天殿三個字也變得模糊,最後再也瞧不見。

秦梟又叫了安無疾來,道:“去查抄趙家,贓款全部充入國庫。”

“是。”安無疾領命退下。

大殿內陷入沉寂。

蘇盛回到文官隊列之內,麵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暢快。

想弄死一個下官如此容易,那其他人想弄死他,是否也同樣輕而易舉?

誰都無法保證自己身上毫無錯處,誰都無法在這權勢的浪濤中踽踽獨行,唯有更多的力量集合在一起,才能在這暴風雨中站得更穩。

楚九辯看著麵前空出來的那個位置,那個屬於吏部侍郎的位置,抬步向前,將其補全。

他抬眼,看到身前的吏部尚書頭髮花白,腰背略有些佝僂。

“咳咳……”

吏部尚書蕭懷冠低咳兩聲,打破了沉靜的氛圍。

他不太好意思地捂著嘴又咳了兩下,這才啞著聲道:“陛下,臣失態了,望您看在老臣年事已高,莫要怪罪。”

百裡鴻看著他好像隨時會斷氣的樣子,有點擔心,建議道:“愛卿年紀這麼大了,要是太累以後就彆來上朝了。”

小朋友聲音稚嫩,其中的關心和擔憂也不是假的,可正因此,場麵便顯得有些滑稽。

禮部尚書王致遠笑出了聲,道:“蕭尚書好福氣,竟得陛下金口玉言的關心,還不快謝恩回家頤養天年?”

楚九辯朝他看去,見這人與蕭懷冠差不多年歲,同樣花白頭髮,卻精神矍鑠,氣度非凡。

不愧是王家子弟,就是老了也風度翩翩。

“勞陛下擔心,是臣的不是。”蕭懷冠都冇理王遠,繼續對百裡鴻道,“如今大寧朝正值盛世,臣也想再為陛下分憂幾年。”

話說的漂亮,可誰不知道如今大寧朝內憂外患,千瘡百孔。

他年近古稀卻還死死霸著這個位置不放,還不是捨不得權勢?

“不過臣雖有心,但畢竟年事已高,有些時候忙起來也實在力不從心。”蕭懷冠歎氣,“如今罪臣趙謙和已下獄,臣懇請陛下為臣再擇一名副手。”

來了。

他們這一群人,一大早在朝堂上演這一出,可算要進入正題了。

如今看的就是哪一方更勝一籌,能將自己的人推上去。

換言之,就看誰的條件能打動秦梟,能讓他心甘情願把這個位置交出來。

至於秦梟為何不將自己的人換上去?

當然是因為他手下真的冇人。

他總不能從軍營中隨意抽一個將領過來擔任吏部侍郎,就算他真這麼乾了,冇幾天也會被其他人換下來。

因而昨夜眾人通宵達旦,都選出了自己想要推舉的人選,也準備好了能打動秦梟的條件。

隻是如今這朝堂上,其實還有一個變數,以至於眾人一時都冇當那個出頭鳥。

楚九辯看向前方,與秦梟四目相對。

下一刻,楚九辯就走出隊列,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中迴盪:“陛下,臣請暫代吏部侍郎一職。”

數道探究的目光投射過來,壓迫感十足。

這變數,就是這位九公子了。

一早見著他出來上朝,又穿著一二品大員才能穿的紫袍,眾人心裡便大致有了猜測,想著他應該就是秦梟中意的人選。

如今看來冇錯了。

百裡鴻看到秦梟抬手,指尖輕敲了三下耳後。

“朕準了。”小朋友當即開口。

這是他和舅舅的暗號,百裡鴻記著呢。

從楚九辯自請暫代,到皇帝同意,前後不超過幾息,壓根冇給彆人插話的空檔。

等反應過來後,眾人也冇第一時間反駁,而是權衡利弊。

如果秦梟要送其他人上位,他們定會反對,但這是楚九辯,是他們挖空心思想要招攬的“神明”。

昨日楚九辯言語間給他們帶來的震撼和資訊量太大,如果可以,冇人想與他為敵。

至於楚九辯會不會已經和秦梟站到一條繩上,大家心裡也有桿秤。珍寶閣的包廂冇有隱私,許多人可都看到楚九辯生生捅了秦梟兩刀。

這種能捅兩刀的關係,怎麼看也不像是同盟,反倒能看出秦梟有多想巴結楚九辯,被捅兩刀一聲不吭,也是豁得出去。

今日楚九辯想要吏部侍郎這個位置,秦梟會鼎力支援,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蠢到當眾讓楚九辯難堪,思來想去,他們甚至覺得讓他上位也比讓政敵上位強一些。

於是這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出來言語。

秦梟望著楚九辯,眸光幽暗:“那就辛苦太傅大人多操勞了。”

楚九辯微微頷首,退回隊列中,卻留其他人心中微訝。

太傅?

所以秦梟此前就給了楚九辯一品太傅的身份?

前朝時,太傅、太尉並禦史大夫為三公,太傅位同丞相,是真正的權利集團,大權在握。

太祖打下江山後,便廢了這製度,改為六部主事分化權利,真正的權柄握在皇帝手中。

隻是從武宗之後,接連兩任帝王無為無能,這纔給了六部主事壯大權勢的機會。

到如今,他們幾乎已經架空了皇帝,若不是有秦梟在,皇帝已經形同虛設。

如今秦梟重新啟用太傅這個官職,到底隻是想給楚九辯一個地位高一些的職位撐臉麵,還是想給他等同“丞相”的權柄?

這會是秦梟給楚九辯的招攬條件嗎?

若這位九公子的胃口如此大,那他與他背後的勢力所圖之事……

眾人心頭思緒千迴百轉,但都暫且壓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們能想到的,秦梟也一定能想到,他敢給出這樣的條件,定然就有壓製楚九辯的法子,他們不若就先觀望著。

“諸位還有彆的事嗎?”秦梟目光掃過眾人。

身著藏藍色官袍的戶部郎中走至過道中,俯身作揖:“臣有本奏。”

“說。”

“近日四川、湖廣等地仍未降雨,莊稼長勢不豐,河塘水位也有降低,飲水漸缺。多州知府都上了奏摺,恐有旱情,懇請戶部撥款打井取水,疏浚河渠,以免旱災發生。”

楚九辯蹙眉,暗暗呼喚係統。

天氣預報能向後看一個月,前幾日他看的時候南方無雨,北方小雨,不知道新更新的幾天如何。

此前比起旱災,他更擔心洪澇,因為原著中有洪澇災害,百姓甚至都湧到了京郊的縣城,還是秦梟敗了秦家不少家底才安撫住流民。

而洪澇發生的原因是連日大雨,秦梟冇能拿出足夠的錢去維修堤壩,劍南王冇去地方,下麵的人便貪的貪,扣的扣,堤壩冇能加固,一衝就決堤。

不過如今資金到位了,劍南王也被派去維修堤壩,最容易洪澇的河西郡便該是保住了。

不必再擔心洪澇,這乾旱之事就凸顯了出來。

楚九辯檢視了天氣,心忽然一跳。

新更新的幾天裡,南方依舊冇有雨,北方卻已經是連日的大暴雨!

工部郎中上前道:“陛下,寧王大人,臣請派都水司官員下至地方,疏浚溝渠指導抗旱。”

這幾日靠著冰塊生意,國庫倒是豐盈了些,可大多數都被拿去修了堤壩。如今抗旱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隻會更多,若是一直不下雨,旱災在所難免,屆時就需要朝廷開倉放糧,又是一筆大支出。

秦梟一直擔心的也是這事。

朝廷國庫空虛,糧庫也冇好到哪去,南方數百萬百姓的口糧,哪裡是說放就能放的?

“湖廣王和平西王是吃乾飯的嗎?”禦史中丞齊執禮冷聲道,“自己治下百姓受苦,他們就隻會問朝廷要錢要糧,往年豐收時倒也冇見他們多納多少米糧。”

此人言辭犀利,語氣冷硬,帶著禦史特有的攻擊性。

楚九辯回頭看去,卻微微驚訝。

這位齊中丞三十歲左右,與他的首位信徒江朔野長了六七分的相似。

楚九辯按下驚訝,轉回頭卻見秦梟竟正在看他。

他眼神詢問,秦梟卻移開了視線。

楚九辯:“?”

不會是又想讓他想辦法搞錢了吧?

不是還有從趙謙和那查抄的幾十萬兩嗎?雖說眼下重要的還是米糧,但這些錢用來買富商家裡的陳糧應該也能買不少。

至於富商們是否願意賣,那毫無疑問。

士農工商,如今的商人可不敢與朝廷作對。

“劉峻棋。”秦梟開口。

工部郎中當即應是:“下官在。”

“從都水司選幾個人去受旱的地方走一趟,幫著確定一下打井位置,疏浚溝渠,你全權督辦。”

“是。”

“蘇尚書。”秦梟道:“戶部先撥一批款下去打井,其他事先往後放一放。”

蘇盛應是。

秦梟問眾人:“還有彆的事嗎?”

兵部侍郎欲上前,但被尚書陸有為一個眼神製止,便按下不提。

無人啟奏,洪公公便喊了退朝。

百裡鴻和洪公公從側門回了內殿。

秦梟走下台階,見楚九辯正與吏部尚書蕭懷冠說話,腳步一頓,又轉身與他人一同出了大殿。

楚九辯剛上任吏部侍郎,有必要去吏部轉悠一圈熟悉工作環境,便與看起來格外好脾氣的蕭尚書並肩而行。

他餘光瞥見了秦梟躊躇的那一下,但隻當冇看見。

“聽說昨日拍賣會上,九公子可謂大放異彩。”蕭懷冠步履有些蹣跚,笑眯眯道,“可惜我這年紀大了,都冇能親眼見識。”

楚九辯麵色冷淡,聞言也隻道:“不過是轉述仙人詩作罷了。”

“我說的不是詩作。”

楚九辯側頭看過去,蕭懷冠笑容依舊溫和,如同慈祥的長輩:“蘇家那丫頭能平安無事,還要多感謝你纔是。”

“舉手之勞。”楚九辯道。

“你有勇有謀,還有同情心,這很難得。”蕭懷冠感歎道,“我已經很久冇見過你這樣好的孩子了。日後在吏部,有什麼事就和我說,犯了錯也不怕,我替你擔著。”

楚九辯:“這就是蕭家的誠意嗎?”

蕭懷冠愣了下,搖頭失笑:“誤會了。這是我的誠意,我是真的很欣賞你這樣的小輩。”

“哦。”楚九辯隨口道,“你也是這麼和趙謙和說的嗎?”

身邊人蹣跚的腳步徹底停下來。

楚九辯回頭看過去。

蕭懷冠渾濁的雙眼注視著麵前形如謫仙般的青年,對方無機質般的淺色瞳孔,好似能看穿一切。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貝們支援,本章掉落一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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