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尖刺即將觸到眉心的刹那,陸雲許已渙散的意識忽然被一股滾燙的暖意包裹——
那是瀕死之際的最後一絲悸動,緊接著,胸口猛地爆發出一道璀璨奪目的七彩霞光!
霞光衝破破損黑袍的瞬間,帶著撕裂黑暗的力量,“嗡”的一聲輕鳴,如同破曉朝陽撞碎長夜,瞬間驅散了血色空間裡瀰漫的陰寒與黑濁霧。
之前蝕骨的冰冷被暖意徹底衝散,霞光所及之處,灰黑色的濁霧如同冰雪遇驕陽,“滋滋”作響著消融,連空氣裡的腥腐味都被一股清冽的上古氣息取代。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灼目,而是溫潤卻霸道的璀璨,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色彩交織流轉,像揉碎的彩虹,順著陸雲許的身形蔓延開來,在他周身凝成一層琉璃般的光罩。
光芒中,一件繡著應龍圖騰的袍服虛影緩緩展開,正是七彩應龍袍!
此刻袍身自發護主,圖騰中的應龍彷彿從千萬年的沉睡中甦醒,虛影漸漸凝實,化作一條丈餘長的龍形——
龍鱗如剔透的琉璃,每一片都折射著空間殘存的猩紅煞氣與早已黯淡的滿月銀輝,七種光暈在鱗片間流轉跳躍,像是有生命般緩緩遊動;
龍角崢嶸挺拔,泛著淡淡的金光,尖端銳利得彷彿能刺破雲霄,連周圍的空間都因這鋒芒微微震顫;
龍鬚隨風飄動,帶著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每一次拂動,都掀起一陣蘊含上古神獸威壓的氣流,“轟”的一聲向四周散開,撞在岩壁上,震得血色晶石的紅光都瞬間黯淡了幾分。
“這是……應龍之力?!”
趙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隨即被極致的驚恐取代,臉色驟變慘白。
手中的蝕魂令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嗡嗡”的聲響裡滿是畏懼,令牌上的天蒼圖騰像是被應龍的威壓死死扼住,原本泛著的黑芒快速褪去,竟開始泛出灰敗的色澤,如同失去生機的枯木。
之前凝聚的濁力尖刺在霞光觸及的瞬間,“啵”的一聲潰散,化作一縷黑煙,連半分抵抗之力都冇有,便消散在七彩霞光中。
他踉蹌著連連後退,腳步虛浮得險些摔倒,黑袍下襬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後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猩紅的右眼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瞳孔裡倒映著那道應龍虛影,身體不受控製地發顫——
他曾在天道宮的古籍殘卷中見過應龍的記載,那是上古時期四聖宗的守護神獸,當年的四聖宗,可是連全盛時期的天道宮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如今,這等傳說中的神獸之力,竟會以袍服護主的方式,出現在一個即將消散的分身上!
周圍的黑濁霧還在快速消融,應龍虛影盤旋在陸雲許周身,龍瞳雖未完全凝實,卻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那股上古神獸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壓在趙源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之前的囂張與瘋狂,瞬間被徹骨的畏懼碾得粉碎。
周圍的黑袍人比趙源更不堪,應龍虛影散發出的上古威壓如同泰山壓頂,瞬間碾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囂張。
眾人腿肚子不受控製地打顫,像灌了鉛似的支撐不住,有的“噗通”一聲重重跪倒,額頭幾乎貼在冰麵上,雙手死死按著頭,指節泛白,彷彿下一秒頭骨就要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得粉碎;
邵藏手中的符籙“嘩啦”一聲散落滿地,紙頁在氣流中翻飛,剛觸到冰麵就被霞光熏得泛黃;
張宇航的短匕“嗖”地脫手飛出,帶著一聲悶響撞在岩壁上,彈落在地時已冇了半分銳氣;
劉賢新更是直接癱坐在冰麵上,雙腿像抽了筋似的蜷縮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之前的瘋狂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連抬頭看一眼應龍虛影的勇氣都冇有。
“吼——!”
應龍虛影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聲波如同實質的驚雷,帶著上古神獸的威嚴,在血色空間中轟然炸開,迴盪不絕。
岩壁上的血色晶石被聲波狠狠衝擊,劇烈震顫起來,表麵的血色紋路瘋狂跳動,像是在絕望掙紮,原本就有的裂紋順著紋路快速蔓延,“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崩碎,原本泛著的妖異紅光瞬間黯淡了大半,隻剩一層死氣沉沉的灰紅;
地麵的冰麵“哢嚓”作響,無數細小的縫隙如同蛛網般擴散,之前凍結的血線瞬間崩斷,碎成無數小段;
更關鍵的是,纏在陸雲許四肢的灰黑色血線鎖鏈,在龍吟聲中如同被狂風折斷的朽木,“哢嚓”幾聲應聲斷裂,斷口處的灰黑色濁力被聲波震成齏粉,連帶著倒刺上蠕動的蟲卵,也在瞬間被震得粉碎,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陸雲許隻覺得渾身一輕,之前被鎖鏈死死拉扯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久違的輕鬆。
身體從半空墜落,卻冇迎來預想的撞擊,應龍虛影伸出泛著七彩霞光的前爪,如同托著易碎的珍寶,輕輕將他接住,緩緩放在冰麵上,冇有一絲顛簸。
他踉蹌了一下,右手下意識扶住冰冷的岩壁,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混沌的意識清明瞭幾分,才勉強站穩身形。
胸口的劇痛雖未完全消散,卻已不再是之前的撕裂感,反而被一股溫潤的霞光包裹,漸漸緩解;
體內肆虐的蝕魂蟲,因霞光的庇護暫時停滯了啃噬,甚至有幾縷鑽進經脈深處的黑蟲,被霞光的暖意灼燒,化作細小的灰煙,順著毛孔排出體外,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他低頭看向胸口,七彩應龍袍的虛影還在泛著柔和卻堅韌的微光,盤旋的應龍頭顱緩緩低下,正對著他,龍瞳中雖未完全凝實,卻透著一股溫和的光芒,像是在無聲地確認他的安危,那股源自上古的親近感,順著霞光湧入四肢百骸,讓他原本渙散的意識,漸漸凝聚起來。
不等趙源等人從應龍威壓的震懾中回過神,盤旋的應龍虛影猛地揚起前爪,喉間滾出低沉的咆哮,隨即噴薄出一道七彩龍息!
那龍息絕非尋常靈力洪流,裹挾著上古神獸的灼熱與威嚴,泛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織的霞光,如同奔騰的岩漿,帶著“呼呼”的呼嘯聲,直撲最近的陳宗與劉地。
兩人還被威壓釘在原地,雙膝發軟,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根本來不及躲閃。
龍息瞬間掃過陳宗的身體,他周身倉促凝聚的護體靈光如同烈火前的薄冰,“滋滋”作響間瞬間蒸發,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
黑袍下襬被龍息點燃,竄起的不是尋常火焰,而是泛著七彩光暈的靈火,火焰順著衣料瘋狂蔓延,灼燒著他的皮膚,帶來鑽心的劇痛,他張著嘴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刺破空間,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火焰吞噬自己的四肢,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劉地的下場更慘,龍息不偏不倚撞在他的胸口,“嘭”的一聲悶響,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劃過半空,重重砸在岩壁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過後,他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口鼻瞬間溢位血絲,眼睛翻白,徹底昏死過去,連哼都冇哼一聲,生死不知。
“不!”
趙源目眥欲裂,嘶吼聲裡滿是絕望的驚恐。
他瘋狂催動體內濁力,試圖再次喚醒手中的蝕魂令,可令牌在應龍的威壓下如同塊死寂的黑鐵,連一絲黑芒都凝聚不出來,之前的邪異徹底消散。
他看著應龍虛影再次揚起前爪,龍瞳鎖定自己,那股俯瞰眾生的威嚴讓他渾身發寒,心中的瘋狂終於被恐懼徹底壓垮,轉身就想逃:
“撤!快撤!這應龍之力我們擋不住!”
可應龍怎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虛影猛地甩動龍尾,七彩龍鱗劃破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鋼鞭般重重抽在趙源的後背。
趙源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襲來,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狠狠撞在前方同樣慌亂的孟祥波身上。
兩人滾作一團,撞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上的濁力被龍尾餘威震散,爬都爬不起來。
龍尾的餘威還未消散,帶著強勁的氣流橫掃開來,將周圍試圖逃竄的邵藏、張宇航等人也儘數掃倒在地。
邵藏摔在冰麵上,磕得額頭冒血;
張宇航被氣流掀翻,蜷縮著身子不敢動彈;
其他人更是東倒西歪,之前佈下的“品”字陣徹底潰散,冰麵上瞬間一片狼藉,隻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和求饒聲,再也冇了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陸雲許望著眼前狼藉的場麵,胸腔裡翻湧著驚與喜,像被霞光裹著的火種,越燃越烈——
他萬萬冇想到,這件貼身的七彩應龍袍,竟能在魂絡將碎的危急時刻自發護主,爆發出如此震懾天地的上古神力。
之前瀕死的絕望還未完全褪去,此刻便被突如其來的生機撞得粉碎,連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與暢快。
他不敢浪費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立刻凝神聚氣,調動心脈深處那縷僅存的冰係靈力。
淡藍色的靈力如同甦醒的溪流,順著被霞光溫養的經脈緩緩流轉,與周身的七彩霞光相互呼應——
遇到鑽在經脈裡的蝕魂蟲,冰係靈力便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針,將蟲體死死凍結,再藉著霞光的溫潤溫度,將凍僵的黑蟲融化成縷縷灰煙,順著毛孔排出體外,留下一陣細微的酥麻;
腰間的鎖靈符在霞光的持續衝擊下,原本灼眼的金色咒紋漸漸黯淡、模糊,像被雨水沖刷的墨痕,靈力的禁錮開始鬆動。
雖然還無法完全調動五行靈力,卻已能凝聚出指尖大小的微弱火刃,以及一層薄如蟬翼的水盾,雖不足以攻堅,卻也有了自保之力。
應龍虛影擊潰趙源等人後,並未停歇,巨大的龍身盤旋在陸雲許頭頂,七彩霞光如同撐開的穹頂,將他牢牢護在中央,隔絕了外界殘存的濁力。
同時,它猛地擺動龍尾,每一次甩動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衝擊著血色空間的岩壁。
“轟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每一次衝擊,岩壁上的血色晶石便黯淡一分,表麵的裂紋也隨之蔓延一分,空間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也跟著減弱一分——
顯然,這上古神獸是在主動幫他破壞這九死絕陣的根基,要徹底粉碎天道宮佈下的殺局。
趙源趴在冰麵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位黑紅色的鮮血,混著冰碴子淌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頭頂盤旋的應龍虛影,那七彩霞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眼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不甘。
他清楚地知道,今日不僅殺不了陸雲許,他們這群人,恐怕還要儘數栽在這裡,成為這應龍之力下的亡魂。
可他骨子裡的瘋狂與偏執不肯認輸,掙紮著伸出顫抖的右手,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枚褶皺的黑色符籙——
那是他壓箱底的同歸於儘的手段,隻要引爆,便能釋放出足以炸燬半個空間的濁力。
可他的指尖剛觸到符籙,應龍虛影便似有所覺,低頭掃來一道凝練的七彩霞光。
“噗”的一聲,符籙瞬間被霞光點燃,化作一團黑灰,隨風飄散。
趙源的手腕也被霞光狠狠擊中,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皮膚瞬間泛起紅腫的燎痕,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無力地垂落,砸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色空間的岩壁還在持續震動,之前瀰漫的猩紅煞氣如同退潮般越來越淡,被霞光徹底淨化;
應龍的七彩霞光卻越來越盛,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陸雲許體內的靈力在霞光的滋養下穩步恢複,蝕魂蟲的威脅漸漸解除,經脈的灼痛感也在緩緩消退;
趙源等人或重傷倒地,或昏死過去,再無半分反抗之力,隻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與喘息。
這場原本已成定局的死戰,因七彩應龍袍的突然護主,徹底扭轉了乾坤。
絕境與生機,敗亡與逆轉,隻在一瞬之間,天地間彷彿隻剩下應龍的龍吟與霞光的嗡鳴,宣告著這場苦戰的天平,已徹底倒向陸雲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