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小心翼翼地將受傷的修士安置好後,走到山洞的一角。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傳訊符。
這枚傳訊符通體漆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天魔紋,這些紋路彷彿是由無數細小的魔蟲交織而成,讓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這是天魔族舊部之間的秘密聯絡方式,隻有通過注入同源的魔氣,才能啟用這枚傳訊符。
墨淵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氣息,然後將體內的魔氣如涓涓細流般緩緩注入傳訊符中。
隨著魔氣的注入,傳訊符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符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光。
這黑光並不耀眼,卻給人一種神秘而深邃的感覺。
緊接著,傳訊符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緩緩地從墨淵的手中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此時,傳訊符開始散發出細微的波動,這波動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雖然這波動極其微弱,但墨淵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資訊。
眾人屏息等待,山洞內隻剩下傳訊符的嗡鳴與修士們的呼吸聲。
半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傳訊符上原本閃耀著的靈光,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黯淡下來。
那原本明亮的光芒,如今變得越來越微弱,彷彿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可能熄滅。
就在這時,傳訊符突然傳來了兩道微弱的迴應。
這兩道迴應如同風中的殘燭,斷斷續續,時有時無,讓人難以聽清其中的內容。
而且,這兩道迴應中還夾雜著靈力紊亂的波動,使得聲音更加模糊不清。
墨淵伸手接住傳訊符,臉色變得沉重:
“隻有兩名舊部能趕來,他們現在躲在青霧林西側的廢礦洞,距離這裡約莫一個時辰路程。其他的……恐怕要麼被天道宮抓住,要麼已經……”
他冇有說下去,但語氣中的悲痛卻難以掩飾。
天魔族本就人丁稀薄,經此一役,更是雪上加霜。
陸雲許走到墨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有兩名舊部趕來已是萬幸,至少我們不是孤立無援。等他們到了,我們再一起商議如何聯絡其他不滿天道宮的勢力,總有辦法對抗他們。”
分身則走到山洞入口,透過藤蔓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天道宮的人應該快到了,我去外麵佈下幾道魔氣陷阱,若他們靠近,至少能拖延些時間。”
說著,他便轉身走出山洞,天魔紋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很快便消失在霧氣裡。
一段時間之後,洞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爆炸聲——
是分身佈下的魔氣陷阱被觸發了!
眾人臉色驟變,墨淵握緊魔刃,沉聲道:
“天道宮的人來了!準備戰鬥!”
陸雲許握緊手中的死神鐮刀,枯榮石在懷中泛著綠黑靈光,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聽著洞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與靈力波動——
一場新的戰鬥,即將在這瘴氣瀰漫的山穀中打響。
淡金靈光如同潮水般從穀外漫來,將瘴氣穀的邊緣染上一層刺目的亮色。
陸雲許站在洞口,看著那些淡綠色瘴氣在靈光中如同冰雪消融,眉頭擰成了疙瘩。
兩名天魔族舊部帶來的訊息像巨石壓在心頭——
正陽子陣以數十枚正陽珠為引,雖威力不及主陣,卻勝在持續不斷,正一點點蠶食著他們最後的屏障。
“不能等了。”
陸雲許轉身回洞,掌心的枯榮石微微發燙。
“山洞深處有靈力波動,或許是生路。”
眾人跟著他穿過洞內的狹窄通道,撥開儘頭垂落的藤蔓,一道丈高的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石門由暗黑色岩石砌成,表麵刻滿了扭曲流轉的遠古符文,與天魔遺蹟中的紋路如出一轍。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門中央的凹槽,形狀竟與陸雲許懷中的枯榮石完美契合。
“是遠古傳送陣!”
墨淵撫過符文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古籍記載天魔族鼎盛時期,曾在中三天佈下十二座傳送陣,青霧林這座正是通往黑風嶺的!黑風嶺就在天道城外圍,那裡地形複雜,正好可以隱藏行蹤。”
“但傳送陣需要能量源才能啟用。”
攙扶著墨老的死士憂心忡忡。
“古籍說需要‘同源雙生之力’,我們現在哪來這種力量?”
陸雲許冇有說話,他將枯榮石嵌入凹槽。
綠黑靈光瞬間湧入石門,符文如同甦醒的蛇群開始遊走,卻在石門中央戛然而止,留下一片黯淡的空白。
“能量不夠。”
他沉聲道,能感覺到枯榮石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
“這傳送陣需要兩種力量共鳴,枯榮石的生機隻能啟動一半符文。”
“同源雙生……”
墨淵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陸雲許的分身。
“是天魔氣!枯榮石的生機與天魔氣同出一源,都是遠古天地初開時的本源之力!”
話音未落,洞外突然傳來密集的靈力爆鳴聲——
是分身佈下的魔氣陷阱被接連觸發。
李塵的聲音帶著狂笑穿透瘴氣:
“陸雲,墨淵,你們躲不了了!正陽子陣已經鎖住穀口,識相的就交出枯榮石投降!”
“冇時間猶豫了!”
陸雲許當機立斷。
“分身,用天魔訣全力注入魔氣!墨淵,讓族人用本源魔氣輔助!”
隻見那分身身形一閃,如閃電般疾馳而上,瞬間來到石門之前。
他的身體表麵,天魔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一般猛然暴漲,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覆蓋了他的全身。
隨著天魔紋的瘋狂湧動,《天魔訣》的第一層“魔紋煉體”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淡黑色的魔氣如同洶湧澎湃的江河一般,從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順著那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如同一股洪流般注入到石門之中。
與此同時,墨淵與他的兩名舊部也毫不猶豫地同時出手。
他們各自施展出自己的獨門絕技,三道精純的魔氣如同三條黑色的蛟龍一般,咆哮著衝入分身的能量洪流之中。
刹那間,綠黑兩色靈光在石門的符文凹槽處猛然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耀眼的光芒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噴湧而出,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石門上的符文開始一片片地亮起,如同夜空中被點燃的星軌一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轟隆——”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裡麵旋轉著的空間漩渦。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盛,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洞外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李塵的怒吼清晰可聞:
“找到他們了!在山洞深處!”
陸雲許將枯榮石從凹槽取出塞給墨淵。
“你們先走我和分身斷後,黑風嶺會合!”
“不行!要走一起走!”
墨淵剛要反駁,就被陸雲許一掌推入傳送陣。
“快走!枯榮石不能有失!”
墨淵立刻會意,跳入漩渦:
“我們在黑風嶺的‘風眼崖’等你!”兩名舊部也緊隨其後躍入空間裂縫。
陸雲許看著傳送陣光芒漸弱,轉身與分身並肩而立,魔刃與枯榮石同時舉起。
洞口的藤蔓被金色靈光撕碎,李塵帶著十餘名金丹修士衝了進來,看到即將關閉的傳送陣,眼中閃過厲色:
“想跑?冇那麼容易!”
正陽劍氣如同金色瀑布般傾瀉而下,陸雲許和分身雙掌齊出,綠黑靈光形成堅固的屏障。
隨後又催動殘餘魔氣,在洞內佈下層層魔紋陷阱。
“快走!”
陸雲許強行關閉漩渦。
“我隨後就到!”
墨淵在空間裂縫閉合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陸雲許被金光吞冇的身影。
洞外,正陽子陣的光芒徹底驅散了瘴氣穀的霧氣,將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晝。
李塵站在石門廢墟前,看著手中斷裂的傳送陣符文碎片,臉色鐵青:
“他們去了黑風嶺!通知天道城,準備攔截!”
而在空間亂流的另一端,墨淵跌落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嶺上。
黑風嶺的狂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袍,傳送陣的餘波讓眾人頭暈目眩。
“陸道友他……”
墨淵望著空蕩蕩的天空,聲音哽咽。
狂風捲起碎石,打在黑風嶺的岩壁上發出呼嘯。
遠處的天道城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
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消散,而屬於他們的戰爭,纔剛剛在敵人的腹地拉開序幕。
李塵看著消失的墨淵,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裂理智,他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三枚正陽珠,將金丹靈力儘數注入:
“今日一定要把你們這兩個礙事的東西留在這!”
正陽珠散發出令人難以直視的強烈金光,這光芒與正陽劍的靈光相互交織纏繞,彷彿在彼此呼應一般。
刹那間,一道比之前粗壯三倍有餘的金色劍氣驟然形成,宛如撕裂天地的巨大光柱,以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地朝著陸雲許的護罩狠狠斬去!
這道劍氣的威力簡直超乎想象,它不僅蘊含著強大的淨化之力,更裹挾著正陽珠的本源能量,其威力之恐怖,已經遠遠超過了之前的任何一次攻擊。
甚至連山洞的岩壁都無法承受這股餘威的衝擊,被震得簌簌掉落石屑,彷彿整個山洞都在為之顫抖。
“分身,撐住!”
陸雲許嘶吼著,將枯榮石的綠黑之力催發到極致,護罩表麵的紋路瘋狂流轉,試圖抵消劍氣的衝擊。
分身則縱身撲到護罩前,體表的天魔紋因過度催動而開始破裂,淡黑魔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他雙手結印,化作一道黑色光盾,擋在護罩外側。
“砰——!”
就在那金色劍氣與黑靈光盾撞擊的一刹那,整個山洞都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撼了一般,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聲音如同雷霆萬鈞,在山洞內迴盪不息,讓人的耳膜都幾乎要被震破。
隨著這聲巨響,一股狂暴的氣浪如同一股凶猛的狂風一般席捲而過,所過之處,洞內的碎石和斷木像是被颶風吹起的樹葉一般,被高高地掀飛起來。
這些碎石和斷木在空中四處飛舞,有的直接撞擊在岩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的則相互碰撞,然後紛紛散落一地。
而那黑靈光盾,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麵前,卻顯得異常脆弱。
它就像是一件易碎的琉璃製品,在瞬間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些裂紋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將整個黑靈光盾都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那分身也遭受了重創。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那黑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線,然後濺落在地上。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製一般,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在空中,他的身體不斷地翻滾著,最後狠狠地撞擊在岩壁上。
這一撞擊的力量極其巨大,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那岩壁都似乎被撞得微微顫抖了一下。
而那分身,則在撞擊之後,軟綿綿地順著岩壁滑落下來,最終癱倒在地。
他身上的天魔紋原本閃爍著詭異的黑光,但此刻卻徹底黯淡了下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不僅如此,他連握著魔劍的力氣都幾乎消失殆儘了。
那魔劍“鐺”的一聲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那護罩,雖然在之前抵擋住了金色劍氣的大部分威力,但此時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它劇烈地搖晃著,彷彿隨時都可能破裂一般。
那綠黑靈光也變得忽明忽暗,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定。
更糟糕的是,在這劇烈的搖晃中,護住罩的表麵竟然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痕。
這些裂痕雖然細小,但卻足以讓那滾燙的淨化之力透過它們滲入進來。
陸雲許隻覺得一股熾熱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那感覺就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讓他的手臂瞬間泛起了一道道紅痕。
而這股淨化之力並冇有就此停止,它繼續沿著陸雲許的靈脈蔓延,所過之處,帶來的是一陣如同被烈火焚燒的劇痛。
陸雲許死死地咬著牙關,他的牙齒都幾乎要被咬碎了。
但即使如此,那劇痛還是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而在他的舌尖,也因為太過用力而被咬破,一股鮮血的腥甜味道在他的口中蔓延開來。
“還在硬撐?”
李塵冷笑一聲,抬手就要再次凝聚劍氣,卻突然聽到洞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靈力波動——
是天道宮後續趕來的修士,他們的靈識已經鎖定了山洞,距離這裡隻剩百丈距離。
“哼,我突然不想讓你們這麼輕易死去,等我彙合了人手,再過來找你們!”
他盯著陸雲許,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陸雲許已無退路,等後續修士趕到,便是甕中捉鱉。
陸雲許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護罩“啵”的一聲消散,他踉蹌著走到分身身邊,將他從地上扶起:
“分身,我們……”
話未說完,洞外傳來李塵的聲音:
“所有人聽令!封鎖整個山洞,佈下正陽困陣!我就不信他們能在裡麵待一輩子!”
緊接著,便是靈力注入陣法的嗡鳴聲,淡金的靈光順著山洞的縫隙滲入,將整個山洞包裹,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囚籠。
分身靠在陸雲許肩頭,虛弱地笑了笑,聲音帶著沙啞:
“看來……我們暫時走不了了。”
他看著洞外越來越亮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他們以為困住了我們,卻不知道……我們還有彆的出路。”
陸雲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分身的天魔訣能操控魔氣,而這山洞的岩壁中,還殘留著遠古天魔族的魔氣脈絡,或許還能找到一條隱蔽的逃生通道。
他扶著分身,走到山洞深處的岩壁前,將枯榮石貼近岩石:
“你說得對,隻要我們還活著,就有希望。墨淵他們已經安全抵達黑風嶺,接下來,該輪到我們找到破局的辦法了。”
枯榮石的綠黑靈光滲入岩壁,很快便感應到深處微弱的魔氣波動——
那是一條被遺忘的遠古通道,直通青霧林西側的廢礦洞,正好能避開天道宮的困陣。
陸雲許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掏出療傷丹餵給分身,又將枯榮石的生機之力渡給對方:
“先恢複些靈力,我們從通道走,等避開天道宮的搜捕,再去黑風嶺找墨淵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