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內瀰漫著一股神秘而溫潤的魔氣,宛如潺潺溪流一般,輕柔地流淌著。
這股魔氣彷彿具有生命一般,主動地順著陸雲許的指尖,緩緩地滲入他的靈脈之中。
陸雲許的靈脈原本已經枯竭,就像一條乾涸的河床,失去了靈力的滋潤。
然而,當魔氣接觸到他的靈脈時,奇蹟發生了。
那枯竭的靈脈如同久旱逢雨的大地,迅速地吸收著魔氣中的能量,原本乾涸的河床開始被滋潤,靈力也漸漸恢複了流轉的活力。
隨著魔氣的不斷滲入,陸雲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所包圍。
他的靈脈開始重新煥發生機,原本停滯不前的靈力也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這股流動的靈力如同一股清泉,在他的體內流淌,滋養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他扶著冰涼的岩壁緩步前行,掌心始終貼著懷中的枯榮石——
石身流轉的綠黑靈光不僅驅散了密道深處的陰寒,還與岩壁上斑駁的遠古天魔符文產生了微弱共鳴,符文偶爾亮起的微光,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走至密道中段,前方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頭頂的黑色晶石簌簌掉落,碎石砸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冇等眾人反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驟然從岩壁間浮現,如同凝固的陽光,牢牢擋住了去路,光幕上還流轉著與正陽劍相似的淨化符文。
“是天道宮的‘正陽禁製’!”
墨淵快步上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伸出右手,指尖剛觸到光幕的邊緣,便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黑色魔氣在指尖滋滋消融。
“當年天魔族退守隕星淵時,天道宮曾在密道關鍵處佈下禁製,以防我們逃脫,冇想到過了萬年,這禁製竟還未消散。”
陸雲許上前半步,從懷中取出枯榮石,將石身貼近淡金色光幕。
綠黑靈光與淨化靈光碰撞的瞬間,光幕劇烈閃爍起來,表麵的符文如同受驚的活物般扭曲、掙紮,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想起天魔遺蹟石牆上“枯榮死氣可破正陽之力”的記載,立刻凝神催動靈力,引動枯榮石中沉凝的死氣,讓其順著光幕的符文縫隙緩緩滲入。
死氣如同鏽蝕萬物的利刃,剛接觸到淨化靈光,淡金色的光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的光芒一點點消退。
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光幕徹底消散,隻留下滿地細碎的光屑,落在地上很快便化為烏有。
“枯榮石果然是正陽之力的剋星!”
墨淵眼中閃過難掩的喜色,之前因天道宮圍剿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他加快腳步。
“快,青霧林的據點就在前麵,到了那裡我們就能暫時安全。”
眾人緊隨其後,沿著密道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後,前方漸漸泛起朦朧的綠光,潮濕的草木香氣混合著淡淡的瘴氣順著通風口飄來——
那是青霧林特有的氣息,與隕星淵的沉鬱陰冷截然不同,帶著一絲生機的鮮活。
當陸雲許小心翼翼地踏出密道出口時,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時,他的期待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原本應該是天魔族隱秘據點的林間空地,此刻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高大的古木被燒成了焦黑的斷樁,彷彿是被一場巨大的火災肆虐過一般。樹乾上還殘留著淨化靈光的灼燒痕跡,這顯然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所為。
地麵上散落著各種斷裂的魔具和破碎的黑袍,彷彿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甚至,陸雲許還能看到幾枚被踩碎的天魔符,這讓他意識到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幾具天魔族修士的屍體倒伏在血泊中。
他們的手指還保持著握持武器的姿勢,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奮力抵抗。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震驚,顯然是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多少。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天魔族死士失聲喊道,快步衝到屍體旁,顫抖著扶起其中一具熟悉的身影,聲音帶著哽咽。
“是阿木!他是負責守據點的修士,怎麼會……”
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走到屍體旁,蹲下身輕輕拂去死者臉上的血汙,指尖的黑色魔氣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曾以為密道隱秘,據點安全,卻冇想到這裡早已變成了一片血海。
“是天道宮……”
他咬著牙,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目光掃過地麵殘留的淡金色靈光。
“隻有他們的淨化之力,才能把魔具燒成這樣,才能讓族人連魔氣都來不及催動就……”
陸雲許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走到空地中央,彎腰撿起一塊破碎的令牌——
令牌邊緣刻著“天道”二字,表麵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淨化靈光,顯然是天道宮修士留下的。
“他們來得比我們快。”
他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密林。
“李塵逃回去後,恐怕猜到了我們會走密道,提前派人來了這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據點冇了,青霧林裡還有天道宮的人嗎?”
另一名死士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失去了據點的庇護,他們就像暴露在獵場上的獵物,隨時可能遭遇天道宮的追殺。
陸雲許握緊手中的枯榮石,綠黑靈光在掌心緩緩流轉,壓下心中的沉重:
“先彆急,天道宮雖然毀了據點,但未必知道我們已經到了這裡。青霧林瘴氣重,樹木茂密,正好可以隱蔽。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檢查有冇有倖存者,再想下一步的計劃。”
他轉頭看向墨淵,發現墨淵正用魔氣輕輕包裹著死者的屍體,眼中滿是悲痛,卻冇有失去理智。
“墨淵前輩,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陸雲許輕聲說道。
“你的族人不會希望看到你消沉,我們得儘快找到其他隱秘的落腳點,才能為他們報仇,才能繼續對抗天道宮。”
墨淵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擦掉眼角的血跡,眼中的悲痛漸漸轉化為決絕:
“你說得對。青霧林深處還有一個備用據點,是用天魔陣法隱藏的,隻有天魔族核心修士知道。我們現在就去那裡,路上仔細搜查,看看有冇有活著的族人。”
陸雲許點頭,讓分身先潛入密林探查,確認冇有天道宮修士的蹤跡後,才帶著眾人小心翼翼地離開這片慘狀的空地。
青霧林的瘴氣越來越濃,參天的古木擋住了陽光,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樹葉縫隙落在地上。
眾人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唯有枯榮石的綠黑靈光,在昏暗的林間泛著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希望,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分身突然從前方的密林裡折返,壓低聲音道:
“前麵五十步外的灌木叢裡,有微弱的魔氣波動,像是重傷的天魔族修士。”
墨淵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腳步,跟著分身穿過灌木叢。
隻見一名渾身是傷的天魔族修士蜷縮在樹根下,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氣息微弱,卻死死攥著一枚天魔傳訊符。
看到墨淵,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大……大人……天道宮的人……還在附近搜……搜我們……他們要找……枯榮石……”
墨淵立刻蹲下身,將精純的魔氣注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的傷勢:
“彆急,慢慢說,天道宮來了多少人?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重傷修士咳嗽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來……來了二十個金丹……是李塵帶的人……他們毀了據點後……分兩路搜……一路往林東……一路往……往西……說要……要把青霧林翻過來……找您和枯榮石……”
話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墨淵連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
“還有氣,隻是傷勢太重,需要儘快治療。”
陸雲許的臉色更加凝重——
二十個金丹修士,還分兩路搜尋,他們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危險。
他看了眼天色,發現夕陽已經開始西沉,青霧林的瘴氣會在夜晚變得更濃,卻也更利於隱蔽。
“我們先去備用據點,把他安頓好,再想辦法避開天道宮的搜尋。”
他沉聲道:
“隻要撐過今晚,我們就能用傳訊符聯絡其他勢力,那時,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了。”
墨淵點頭,背起重傷的修士,帶著眾人繼續朝著青霧林深處走去。
林間的風帶著瘴氣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彷彿在為逝去的天魔族修士哀悼。
但眾人的腳步冇有停歇,他們知道,隻有繼續前行,隻有找到對抗天道宮的力量,才能告慰死者,才能讓中三天擺脫那層金色的“囚籠”。
斷木後的喘息聲微弱卻清晰,陸雲許等人循聲望去,隻見天魔族殘部墨老拄著半截斷劍,艱難地從枯葉堆裡站起身。
他的黑袍被血浸透,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勢,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卻仍死死攥著劍柄,不肯倒下:
“墨淵大人……是……是族內的墨霜!她早就投靠了天道宮,把據點的位置、甚至密道的大致方向都泄露了出去!”
“天道宮的人半個時辰前突襲,帶著淨化令和正陽符,我們……我們連魔氣都難以凝聚,根本擋不住……”
“墨霜!”
墨淵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壓抑。
“我竟把她當成核心修士培養,還讓她負責據點的防務,真是養虎為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怒意——
此刻憤怒無用,保住剩餘的族人、護住枯榮石纔是關鍵。
“青霧林的瘴氣能削弱淨化靈光,還能阻擋靈識探查,我們先去深處的瘴氣穀暫避,那裡地勢隱蔽,還有天然的瘴氣屏障,天道宮一時找不到。”
眾人不再耽擱,墨老由一名死士攙扶著,陸雲許走在中間,墨淵與分身斷後,朝著瘴氣穀的方向快速撤退。
青霧林的瘴氣越來越濃,淡綠色的霧氣如同流動的輕紗,纏繞在樹木之間,能見度不足三尺。
吸入一口瘴氣,便覺得頭暈目眩,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天魔族修士還好些,能靠魔氣勉強抵禦,陸雲許隻能運轉靈力護住口鼻,減緩瘴氣的侵蝕。
走至半途,前方的瘴氣突然劇烈湧動,如同被什麼東西攪動。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從霧氣深處傳來,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掉落,瘴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個龐大的黑影。
“小心!”
墨淵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魔刃橫在身前,眼中閃過警惕。
“是瘴氣穀的守護獸——瘴氣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