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都隻是工具。”
陸雲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中滿是茫然與痛苦。
“那些宗門的修士,以為自己在守護正義;那些散修,以為自己在尋找機緣;那些凡人,以為自己在安穩度日……可到頭來,都隻是彆人手中的棋子,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墨淵看著他眼中的悲涼,沉默了片刻,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就是天道宮的可怕之處——他們用資源、用秩序、用謊言,將所有人都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卻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在為自己而活。”
他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枚枯榮石,遞給陸雲許:
“璃前輩對我有恩,你是她的傳人,這枯榮石,本該屬於你。它不僅能壓製魔氣,還能滋養神魂,對你要去做的事,應該會有幫助。”
墨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黑色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我天魔族的《天魔訣》,雖名帶‘魔’,卻並非邪術,而是能引動自身潛能、對抗天道宮靈力的功法。我希望你日後能變強,推翻天道宮,替我天魔族解封——這不僅是為了我族,也是為了中三天所有被天道宮操控的人。”
陸雲許接過枯榮石與玉簡,指尖傳來枯榮石的溫潤與玉簡的冰涼。
他看著墨淵胸口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想起那些無辜的犧牲品,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為的是天下蒼生。
墨淵看著他緊握玉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我會繼續在隕星淵守護族人,等你來的那一天。記住,天道宮的勢力遠比你想象的強大,凡事小心。”
說完,他周身黑氣一閃,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枯榮殿外。
大殿內,隻剩下陸雲許一人,還有穹頂漸漸消散的星紋。
他握緊手中的枯榮石,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枯榮之力與星辰之力的餘溫。
悲涼感依舊縈繞在心頭,卻多了幾分堅定——
他或許無法改變過去,卻能選擇未來。
為了璃姐姐,為了天魔族,為了那些無辜的犧牲品,也為了自己,他必須變強,必須推翻那操控一切的天道宮,讓中三天的人,真正為自己而活。
枯榮殿的綠黑靈光與星辰餘芒交織,照亮了陸雲許的臉。
他緩緩起身,背上死神鐮刀,朝著殿外走去。
隕星淵的風依舊帶著魔氣,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後,有星隕湖的傳承,有璃姐姐的期望,還有無數等待被拯救的靈魂。
前路雖難,卻已明晰。
陸雲許帶著枯榮石與《天魔訣》玉簡返回廢棄洞府時,暮色已漫過山穀。
他將石台上的聚靈陣重新啟用,淡綠色靈光緩緩流轉,隔絕了外界的靈力探查,也讓洞府內多了幾分溫潤的氣息。
他席地而坐,先將枯榮石置於膝上,感受著其中枯榮之力的循環,待心境平複,纔拿起那捲泛著墨色靈光的玉簡——
這是墨淵托付的逆天之法,也是對抗天道宮的關鍵,容不得半分輕忽。
靈識探入玉簡的刹那,一股厚重卻不暴戾的氣息湧入識海。
與他想象中“魔功”的陰邪不同,《天魔訣》的開篇便透著一股逆勢而起的決絕:
“天地不公,以‘道’束之;天道不義,以‘魔’抗之。非魔亂道,乃道逼魔生。”
功法脈絡清晰,第一層“魔紋煉體”需以自身精血為引,在體表刻下可禦淨化靈力的天魔紋,紋路越繁複,抵禦力越強;
第二層“控魔禦虛”能將魔氣化為領域,領域之內,天道宮修士的靈力運轉會被強行滯澀,如同陷入泥沼;
第三層“無相天魔”更是精妙,可讓魔氣與天地靈氣無縫融合,不僅能隱去蹤跡,還能模擬天道宮的“正陽靈力”,堪稱潛入敵營的利器。
“好一部為抗天道而生的功法!”
陸雲許心中讚歎,指尖不自覺地按向玉簡,試圖引動一縷魔氣嘗試修煉。
可靈力剛觸到魔氣,體內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這具分身的靈脈早已被五行靈力與枯榮之力徹底滋養,如同被打磨光滑的玉石,隻容得下溫和循環的靈力。
而《天魔訣》的魔氣雖非邪異,卻帶著剛猛霸道的特質,剛一進入靈脈,便與五行靈力撞在一起,淡藍色水係靈力瞬間紊亂,玄黃色土係靈力更是泛起漣漪,連靈海中央的五彩蓮子都微微震顫,散發出排斥的微光。
他不甘心,又試著以枯榮之力調和——
墨綠死氣纏繞著魔氣,本想以“枯”的特質中和其霸道,卻不料兩者接觸的瞬間,死氣竟被魔氣引燃,化作一縷黑火,險些灼傷他的靈脈。
陸雲許猛地收回靈力,額角滲出冷汗,這才徹底明白:
這具分身的根基早已定型,如同早已栽種滿花草的土地,再也容不下魔氣這株“異類”,強行栽種,隻會讓整片靈脈崩塌。
“分身不行,便傳予本尊。”
陸雲許眼中閃過決斷。他與星隕湖古戰場的本尊本為一體,神魂間有一道無形的絲線相連,那是當初以《無相化影訣》分身時,特意用星辰之力加固的“魂橋”,可傳遞感知與資訊。
他盤膝坐直,雙手結出“魂引印”,指尖泛出淡淡的銀芒——
這是《星引訣》的輔助印訣,能以星辰之力穩定神魂,確保功法資訊完整傳遞。
靈識沉入魂海,他找到那道與本尊相連的魂絲,將《天魔訣》的每一個字、每一道紋路、每一處修煉要點,如同刻碑般細細印在魂絲上。
為防中途被外界靈力乾擾,他還引動枯榮石中的一縷生機之力,將魂絲包裹成一道淡綠銀白交織的光帶。
“去!”
隨著他一聲低喝,光帶如同流星般順著魂橋疾馳而去,穿過荒山的風、越過奔流的河,朝著星隕湖古戰場的方向飛去,速度快得幾乎突破空間的限製。
此時的星隕湖古戰場,夜空正綴滿碎鑽般的星辰。
陸雲許的本尊盤膝坐在最大的一塊殘碑上,周身環繞著無數細碎的星辰碎片,《星引訣》的靈力在他體內流轉,如同與夜空的星辰形成共鳴,每一次呼吸,都有淡淡的星力融入靈海。
突然,他眉心處的星辰印記微微發燙——
是魂橋傳來了資訊!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星芒,抬手對著虛空一握。
那道淡綠銀白的光帶從虛空中鑽出,緩緩落在他掌心,化作一卷虛幻的玉簡。
靈識探入的瞬間,《天魔訣》的內容便完整呈現在他識海,從開篇的逆勢理唸到第三層的無相之法,無一遺漏。
當看到“魔紋煉體可禦淨化靈力”時,本尊眼中亮起精光:
“墨淵果然冇有藏私!此功法若能修成,日後麵對天道宮修士,便再也不用忌憚他們的淨化之力!”
他試著引動一縷魔氣,卻發現自己的靈脈雖比分身包容,卻已被星辰之力浸潤,若強行修煉《天魔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恐怕會在體內衝突,反而影響《星引訣》的進階。
“既如此,便再分一具分身,專司修煉魔訣。”
本尊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如今他對《無相化影訣》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若是在凝聚一具分身,一定會比先前兩具分身都更完美。
他抬手結出《無相化影訣》的印訣,這一次,是從靈海深處取出一絲從《天魔訣》中領悟的“魔核種子”——
這是一縷純淨到不含絲毫雜質的魔氣,是修煉《天魔訣》的根基。
他將魔核種子置於掌心,再引動少許星辰之力包裹在外,如同給種子裹上一層保護膜,既能確保魔氣不逸散,又能防止魔氣侵蝕心智。
“無相化影,以魔為核,凝!”
低沉的口訣落下,掌心的魔核種子驟然爆發,淡黑色的靈光在他身前彙聚,漸漸凝聚出人形。
新分身的麵容與陸雲許一模一樣,卻比原分身多了幾分剛猛之氣,周身泛著淡淡的墨色光暈,靈脈中流轉的不是五行或星辰之力,而是純粹的“虛魔靈力”——
這種靈力專為《天魔訣》而生,既能完美承載功法的每一層變化,又能在星辰之力的製衡下,始終保持心智清明,不會墮入魔道。
本尊將《天魔訣》的修煉要點再次傳入新分身識海,又遞過一枚黑色儲物戒。
“這裡麵是墨淵留下的‘魔晶’,可加速你修煉魔紋煉體。你修成第一層後,便前往隕星淵與墨淵彙合,一是瞭解天魔族被封印的具體情況,二是幫他加固隕星淵的防禦,防止天道宮提前察覺異動。”
“遵命。”
新分身接過儲物戒,指尖微動,一縷魔氣便纏繞上戒身,顯然已能初步掌控自身靈力。
他冇有多言,轉身一躍,身形化作一道淡黑色流光,順著隕星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且周身魔氣能與天地靈氣相融,飛過之處,連空氣都未曾留下一絲波動,彷彿從未有人經過。
本尊看著新分身遠去的背影,重新盤膝坐下。
夜空的星辰似乎更亮了幾分,環繞他的星辰碎片也多了些許,顯然這次凝聚新分身,讓他對“無相化影”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連《星引訣》的靈力運轉都愈發順暢。
而廢棄洞府中的原分身,在感知到魂橋的資訊中斷——
證明功法已成功傳遞給本尊後,終於鬆了口氣。
他收起《天魔訣》玉簡,將枯榮石與還魂草、定神花、忘憂花一同取出,四樣修複記憶的關鍵材料在聚靈陣的靈光下,泛著各自的光澤:
還魂草的翠綠、定神花的雪白、忘憂花的淡紫、枯榮石的綠黑交織,如同四色寶石,映亮了他的眼眸。
“金靈,等我,你的記憶,終於可以修複了。”
陸雲許輕聲自語,眼中滿是釋然。
他將材料小心收入儲物袋,背起死神鐮刀,熄滅聚靈陣,轉身走出洞府。
山穀的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在他臉上,卻不再讓他感到迷茫——
本尊坐鎮星隕湖,掌控星辰之力;
第一具分身跟著玄風真人修煉;
新分身潛入隕星淵,修煉魔訣聯結天魔族;
他則帶著修複材料,去兌現對藏鋒的承諾。
多線並進,各司其職。
雖然對抗天道宮的路還很長,雖然中三天的棋局依舊複雜,但此刻的陸雲許,心中隻有堅定。
他抬頭望向清河鎮的方向,足尖點地,踏著流雲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