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枯榮石的綠黑靈光還在微弱閃爍,如同風中殘燭,無聲地見證著這場即將落幕的絕境之戰。
黑氣離陸雲許丹田隻剩一寸,冰冷的死亡氣息已滲入經脈,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眼前閃過的最後畫麵,是星隕湖古戰場那片佈滿星辰碎片的夜空——
那裡,是他本尊修煉的地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突然間,一絲細微的星芒在穹頂處閃現,宛如夜空中的一顆孤星,散發著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這絲星芒起初隻是一個小小的亮點,但它卻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地擴散開來。
眨眼間,那一點微光便如漣漪般盪漾開來,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星紋,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星網,覆蓋了整個穹頂。
這些星紋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彷彿將整片星空都搬進了枯榮殿。
它們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彼此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幅美輪美奐的星空圖。
星紋流轉間,一股遠超黑袍人威壓的力量從天而降,帶著星辰的浩瀚與凜冽,瞬間籠罩整個大殿!
“嗯?”
黑袍人臉色驟變,凝聚黑氣的手猛地停頓——
這股力量既非靈力,也非魔氣,而是帶著遠古星辰的厚重感,讓他從靈魂深處升起一股忌憚。
他下意識抬頭,隻見穹頂星紋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陸雲許的本尊,身著星辰紋黑袍,盤膝坐在星隕湖古戰場的殘碑之上,周身環繞著無數細碎的星辰碎片,指尖捏著《星引訣》的核心印訣,目光穿透空間,直抵枯榮殿。
“星引訣?隕星落!”
本尊的聲音如同來自遙遠的星空,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話音落下,穹頂之上的星紋如同被點燃的煙花一般,猛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璀璨的星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令人目眩神迷。
緊接著,無數道銀色的星刃如流星般從星紋中墜落,它們如同銀色的箭矢,帶著無與倫比的速度和力量,徑直朝著黑袍人疾馳而去。
這些星刃所蘊含的力量極其強大,它們不僅能夠撕裂空間,還能瞬間淨化空氣中的黑氣。
在星刃的衝擊下,原本瀰漫在四周的黑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迅速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枯榮石上的綠黑靈光也受到了這股星辰之力的激發,變得愈發耀眼奪目。
那原本有些黯淡的靈光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釋放出強大的能量波動。
黑袍人心中一驚,他萬萬冇有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星刃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調動全身的魔力,將其彙聚於雙手之間,然後猛地向前一揮。
隻見一股濃鬱的黑氣從黑袍人的手中噴湧而出,如同黑色的煙霧一般迅速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麵高達一丈的巨大魔盾。
這麵魔盾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魔紋,這些魔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彷彿能夠鎮壓世間萬物。
然而,就在黑袍人剛剛完成魔盾的凝聚之時,那道星刃已經如閃電般疾馳而來,狠狠地撞擊在了魔盾之上。
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彷彿整個空間都被這一擊所震撼。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魔盾上的魔紋如同玻璃一般瞬間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四散飛濺。
而那股原本強大無比的黑氣,在星刃的衝擊下,也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刃餘勢不減,狠狠撞在黑袍人胸口,他悶哼一聲,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鬥笠被震飛,露出一張蒼白卻棱角分明的臉,嘴角溢位一絲黑血,玄色衣袍的胸口處,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星辰之力還在傷口中流轉,不斷侵蝕著他的魔氣。
“你……”
黑袍人掙紮著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死死盯著陸雲許。
“隔空引動星辰之力,這是《星引訣》!你是誰?為什麼會星隕湖的秘術?”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當年天道宮圍剿星隕湖,星隕湖上下全滅,連傳承都被銷燬,怎麼可能還有人會《星引訣》?”
陸雲許的意識在星辰之力的滋養下漸漸清醒,他撐著石台緩緩坐起,看著黑袍人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星隕湖冇有全滅。璃姐姐——星隕湖的主人,她還活著,是她教我《星引訣》,也是她讓我守住星隕湖的傳承。”
“璃……”
黑袍人聽到這個名字,眼中的震驚漸漸被複雜取代,他抬手捂住胸口的傷口,黑氣在掌心凝聚,緩慢修複著傷勢。
“原來是璃前輩……當年若不是她,我恐怕也早已被天道宮封印。”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自己的身份:
“我叫墨淵,是天魔族的族人。”
“遠古時期,中三天靈脈本是天道宮和天魔族共有,天道宮為了獨占中三天的靈脈,誣陷我天魔族勾結域外邪魔,發動了‘滅魔之戰’,將我族大部分族人封印在隕星淵深處,隻留下我等少數人,靠著璃前輩的庇護,才躲過一劫。”
墨淵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沉重:
“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試圖解封族人。外麵傳言的隕星淵魔氣擴散、諸宗門招募散修,其實都是我的手筆——我故意放出魔氣,引天道宮的爪牙前來以削弱天道宮的勢力。”
“天道宮的爪牙?”
陸雲許眉頭一皺,想起之前遇到的五行門、烈陽宗等宗門的修士。
“你是說,那些宗門……”
“他們自己或許都不知道。”
墨淵苦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天道宮控製了中三天的靈脈,那些宗門想要生存,就得依賴天道宮的資源。久而久之,他們的行動、決策,都在無形中被天道宮操控,成了天道宮打壓異己、掠奪資源的工具,卻還以為自己是在維護中三天的秩序。”
陸雲許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隕星淵外圍,那些被當作炮灰的散修,臨死前還以為自己是在為宗門效力;
清河鎮外,受傷的散修哭訴著“成了魔氣傀儡的口糧”,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天道宮與天魔族較量的犧牲品;
……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
他想起那些散修眼中的希望——
他們都是普通人,隻想安穩生活,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高層的陰謀,成了“神仙打架”的犧牲品。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恨的是誰、為誰而死,就像棋盤上的棋子,被隨意擺放、丟棄,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