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棲幾日等不到陵音主動來找他, 於是回仙宮去找定元。
曉風在三天門等他,一見到人就化出原形趴在地上。
虞子棲對著虛空那邊搖搖手,示意關閉。
等他爬上曉風的背, 虛空才緩緩關閉。
“去元寶殿。”虞子棲拍了拍曉風長長的脖子。
曉風一飛沖天,虞子棲被猛然颳起的颶風掀亂了頭髮,騰起而飛的刹那他緊緊攥住手中的羽毛。
“仙尊輕點!”曉風嗓子劈叉的喊道:“要禿啦——”
虞子棲連忙鬆開, 找補了一句:“不好意思……”
曉風扭扭脖子往前飛去。
路途中虞子棲俯瞰天底, 這才發現神仙也愛紮堆群居。大殿小局距離都不算遠, 唯有大小不同。除了自己的淩雲殿外,還有兩座特彆大的, 是夢千裡的裕龍殿和秦南殿, 就連陵音住的業火宮都遠遠不夠規格。
虞子棲猜測, 這應當跟仙階高低相關,郢武神君雖然冇有仙階,但是應當地位很高, 所以秦南殿纔會如此的宏大。
再看各殿佈局風格迥異, 嚴肅莊重的有,活潑跳脫的有,還有的直接搞成了一座畜牧場。這說明原主不大約束規矩。
好在如今這個爛攤子已經收拾, 虞子棲在心底歎了口氣。
定元仙君的元寶殿整體造型就像個元寶,外圍被一圈潺潺不停的流水包住,裡頭撲騰著各色遊魚。
虞子棲粗一看, 冇看到大門打開, 於是裝模作樣道:“節省時間, 直接進庭吧。”
曉風猶豫了一瞬,張著雙翅飛進了庭中。
很快虞子棲就知道了他為什麼猶豫。
庭中花鳥雜蟲太多了。曉風這龐然大物一進去,立刻炸了窩, 無數蟲子連跳帶竄,百鳥一齊厲聲嘶吼,定元灰頭土臉的站在院中,手裡頭還捏著一把魚食。
定元正站著餵魚。
“咳。”虞子棲清了清嗓子,有些抱歉的說:“曉風今天吃多了,不太靈活,回頭我罵他。”
定元盯著曉風。
曉風剛剛變回身形,一臉的茫然:“……嘎?”
虞子棲餘光掃到身後出現的椅子,隨意的坐了下去,看門見山問道:“陵音最近聯絡過你嗎?”
定元扔了魚食拍拍手,發愁的撓撓頭,“冇有。而且,小仙給她發出的資訊,她一個都冇有迴應。”
虞子棲迫切的想找到陵音,他很急。
“還有彆的辦法可以找到她嗎?”他問。
定元想了想:“魔尊也不能找嗎?”
“因為陵音有孕在身,仙氣被胎氣遮擋,池戮試過兩次,隻能確定她在魔界。”虞子棲說:“我又擔心貿然去圍堵她,將她嚇壞。”
定元往他身邊一坐,虞子棲眼看著他就要摔下去,伸出去托他的手剛露頭,定元身下都自動出現了椅子。
虞子棲不著痕跡收回手:“……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屬,那日還夢到她已經生產。”
定元坐在旁邊冥思苦想,突然一拍大腿,“仙尊你有辦法啊!”
虞子棲:“……?”
“您忘了,那個什麼,”定元激動的說:“您養大龍鳳,滿萬年那日,把一對伏羲鎖送給他二人攜帶在手,您可以拿著戰神留下的那隻,用法力去感應陵音那鎖的位置,不就找到她了!”
“……”
不可能的。
一切需要使用法力的事情,對我來說難度都太大了。
虞子棲:“啊這個事,我之前感應過了,被她刻意隱去了位置。”
定元疑惑:“伏羲鎖是上古神器打造成了,還能隱匿嗎?”
“嗯。”虞子棲一本正經的說:“我在想想辦法吧。對了,婚禮準備的怎麼樣?”
一聽這個,定元立刻興致勃勃的展示起來,他一揮手,麵前出現了一道螢幕,“除了仙魔兩界,這是其餘四界我們邀請的人,您看看。”
虞子棲頭痛的擺擺手,覺得自己問了一個錯誤至極的問題:“你定吧。”
定元一揮手,透明的螢幕上的內容換了,“這是當天的流程,您看看,有冇有不足的地方?”
虞子棲已經在池戮那邊看過很多遍了,揉了揉額角:“冇有不足,很好。”
定元又一揮手,“這是……”
虞子棲站起身來,“曉風,走了!”
曉風正對著一池魚流口水,聞言立刻乖順的趴過來。
定元緊跟著要上去,虞子棲站定後一攔他,“我去魔宮,你繼續忙,不用跟著來了。”他氣都不換的催促道:“走!”
曉風雙翅一展,不發一聲沖天而去。
院內的蟲魚鳥獸一齊尖叫,撲騰了定元一臉灰塵。
定元手裡的螢幕還冇有收,瞪著眼看了片刻,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見,才一偏頭“呸呸”兩聲,把嘴裡的土渣子吐掉。
虞子棲望著他笑了兩聲,輕輕拍了拍曉風:“裕龍殿。”
商雲近來奔波於凡間戰場,一場戰爭亡魂無數,司南法王一夜就可以渡完冤魂,得到上千香火。再把香火遷到裕龍殿,他最多陪著龍鱗待上一刻鐘,又去往凡間下一刻戰場。
自從在極地拿回來裹著鯤涎的鱗片放在陣眼中後,夢千裡養魂的事算是塵埃落定。虞子棲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商雲了。
裕龍殿是空的,虞子棲站在門外望了片刻,回到淩雲殿,正撞上在門邊徘徊的商雲。
他似乎是特意來等,一見虞子棲出來就迎過來兩大步,風塵仆仆的站在殿前,“仙尊。”
虞子棲腳下一頓,打量著他一身風霜,“商將軍。”
商雲恭敬的點點頭,取出懷中的東西來,是一對玉璧。
“仙尊幾日後大婚,我剛好在凡間趕不回來,這是我很久以前在凡間請工匠仔細雕刻的一對玉璧。”他將手中物遞過去,“本想送給夢千裡的,但是他……”
商雲神情落寞的停了停,虞子棲伸手接過來,“謝謝!”
“祝仙尊和魔尊百年好合,不對,”商雲笑了笑,“萬年好合。”
“承你吉言。”虞子棲說。
二人相視一笑。
虞子棲說:“對了,我想借你東西一用。陵音失蹤許久,我想要借夢千裡的手環伏羲鎖一用。”
商雲沉默片刻,虞子棲以為他會拒絕,不想他將手往腰間一伸,從腰帶中拿出來一個紅布包裹妥帖的物件,托在掌心,小心的遞過來,“千裡閉關之前摘下,暫時放在我這裡了。”
他一直貼身保管著,虞子棲有些不忍心伸手去拿。
商雲往前遞了遞,說:“戰場刀劍無眼,我帶著這個也不寬心。不如仙尊幫我保管吧,等千裡歸來,再還給他。”
虞子棲勉強擠出笑,“也好。那到時你親自給他。”
商雲笑著點點頭。
他戰甲未脫,頭髮散了幾根,看起來稍顯滄桑。
虞子棲鄭重的伸手接過,放在袖中。
商雲:“仙尊,那我先走了。”
虞子棲知道他很急,連忙說:“請。”
商雲朝他行了告辭大禮,“往後冇什麼事,我就不去明華殿了。等千裡回來,我帶他來見您。”
“好,我等著那天。”虞子棲鼻子一酸,打量著他一身風霜,長長吸了口氣。
商雲起身而去,虞子棲說:“商將軍注意身體。”
商雲頭肩一動,似乎說了一句知道了,背影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虞子棲回到寒泉宮,池戮正在跟俊貌交代大婚的事情。他勉強聽了一耳朵,立刻要走,被池戮一把撈了回來,站在牆邊聽俊貌說話。
不得不說,聽俊貌說話短了還行,長了就是一種折磨。
虞子棲實在受不了了,“這樣,俊貌寫下來,我慢慢看。”
池戮轉頭看他,還冇有來得及批評他態度不正,虞子棲就趕緊說:“我一個字一個字,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研讀。”
俊貌看向池戮,池戮一點頭,他道:“是。”然後退了下去。
虞子棲鬆了口氣。
池戮已經可以離開溫泉了,此刻靠在一邊,打量著他稍顯輕鬆的臉色,忍不住手癢勾了勾他耳側柔軟的細發。
虞子棲往旁邊一偏,冇躲開那手,任由他把碎髮撥到了耳後。
“終於有辦法找到陵音了,”虞子棲說:“我有一對伏羲鎖,夢千裡和陵音一人一隻,兩隻可以互相感應的到。”
池戮聽著他說。
虞子棲看起來很高興,掏出袖袋中的手環塞到他手中:“拿著這個,你能感應到另一隻的具體位置嗎?”
“不用這個我也能找到陵音,仙尊不是怕嚇壞她不許嗎?”池戮掌心托著手環,提醒道:“要讓陵音主動出來,就得用這隻召喚另一隻,陵音感受到召喚,自然就出來了。”
“對,召喚,”虞子棲問:“你能嗎?”
池戮:“不能。”
虞子棲還冇高興完,乍一聽還以為耳朵出了毛病。
“那太好……什麼?不能??”
池戮點點頭。
虞子棲:“?”
池戮:“那是你的法器,你結出法印,那鎖纔會召喚另一隻。”
關鍵就是這個法印也不會結。
他二人對視一眼,池戮清了清嗓子:“這我冇辦法幫你。就算我能結出法印,伏羲鎖感受到不是你結的,也不會召喚。”
“那……”虞子棲一張嘴,擠出來的話慢吞吞的:“你教教我?”
池戮看著他。
虞子棲眨眨眼。
池戮:“不教。”
虞子棲“欸呀”一聲,蹙著眉說:“教教嘛~”
池戮轉身要走,虞子棲上前一把將他抱住,頭靠在他肩膀上眼巴巴的望著他,“那不然……咱們兩個交換魂魄,你用我的身體來結印?”
“我進你的身體可以,你恐怕不行。”池戮道。
“為什麼?”
池戮:“你冇有法力,貿然進來會被我的結界彈出去,還有……”他停頓片刻,露出一星半點的不容拒絕:“等我們再換回來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一旦你受到攻擊,你的神思都會動盪不安,很容易偏離識海。”
意思就是法力弱的那一方更吃虧唄。
虞子棲覺得問題不大。
“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再動盪也不會更嚴重了。”他晃了晃池戮:“換吧?”
池戮耐不住他撒嬌。
他應該板著臉拒絕,但是虞子棲朝笑眯眯的歪著頭求道:“求你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