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近的幾件事情上其實沙瑞金已經隱約能猜到,為了這個省委書記位置,高育良不可謂是煞費苦心。
沙瑞金說道,“聽最近手底下的人議論。”
“說育良同誌是想將錢秘書長提拔上來,擔任下一任的省委副書記。”
“這樣他就能實現他的一言堂,搞當初立春書記那一套。”
“我沙瑞金不能去評判趙立春當初做的如何,但有一點是知道的,就是因為當時趙立春牢牢把控省一,省三,以及漢東整體,這才讓當時成為省長的劉震東聲音小了些。”
“一般在省裡,省委書記和省長的關係不能是互相矛盾,隻能是兩人相輔相成。”
“如果矛盾劇烈,那有一個人是會被調走的。當時的立春書記已經即將要晉升,自然不是他離開,而劉省長又不想離開。後來就是繼立春書記之後下一任省委書記上任。劉省長本以為下一任省委書記是空降,或者調任,可誰知道這個人也是立春書記的人。因此,耽誤好幾年後最終熬到退休。”
“要說劉省長心裡不滿是應該的,六年的省長,這放在一個經濟發展迅速的省內,是很奇怪的。”
“前段時間國富同誌給我提報的案件,新8號輕軌延長線,說有人舉報,這份訴狀還是馬步清同誌親自上報的。但當時都私底下說,這是劉省長的報複,劉省長其實想把步清同誌提拔上去。(省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
“這樣就能和現任省委副書記正芳同誌,組成省二省三,聯合抗衡省一。”
說到這,沙瑞金不免有些笑了起來,“瞧瞧我們的同誌,多棒啊,把群眾賦予我們的一些權利搞成一言堂,這怎麼能對得起組織,怎麼能對得起群眾?”
“.......”
之後,沙瑞金說了很多話。
當然,罵的也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高育良想借用祁同偉晉升來讓考察組查當年的事情,其實就是直接或者間接去查馬步清。
馬步清上任省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時間剛好是土地開發的那個時間段。
由於那次事情影響太大,涉及到漢東很多省,直接經濟影響高達千億。
因此哪怕馬步清有違規,劉省長劉震東也有違規,都被平息了下去。
對比省委書記的責任,他們顯然隻是監督上有些欠缺。
一個省委書記進去了,總得留下一些人繼續維持漢東的秩序,在那個經濟快速發展的年代,假如真的遇到錯誤就抓,那影響的資金,可能比這千億更多。
上麵的意思還是要保持穩定。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件事冇人願意再提的原因。
省長都差點進去了,誰又敢多說幾句?
但高育良現在把這個案子重啟,那就是為了讓當時逃脫的人再次得到應有的審判。
哪怕劉省長已經退休,他也想深挖一下,或者藉助這個由頭,將馬步清踢出漢東。
相信馬步清作為劉省長的人,也應該會審時度勢,彆到時候都下不來台。
“育良同誌下了一盤好棋啊!”
這顯然不是沙瑞金願意看到的,“也許......有些人調走比在漢東更合適。”
......
沙瑞金一直在自言自語,白秘書卻在一旁顫顫巍巍。
甚至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什麼人?他就是一個秘書,可能外麵的人會叫他一聲白處長,但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聽的。沙瑞金剛纔說出的話這要是被彆人知道,還以為是他傳出的。
那他......多冤啊?
這種事情與其告訴自己,不如沙瑞金自己想想就行了,乾嘛要給自己說?
真是嫌他在這個位置上坐舒服了啊?
白秘書不言語,一個勁的站在原地不動,心中祈求趕快讓自己離開,再說出其他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那可真就完蛋了。
他沙瑞金敢說,自己不敢聽啊!
察覺到白秘書有些緊張,沙瑞金笑道,“站著乾什麼?我問你話呢,是不是這個道理?”
白秘書冷汗直冒,不過這句話也讓他確信,瑞金書記這擺明瞭是直接告訴他的。
那也就是說,瑞金書記是故意說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這麼做事圖什麼?
高育良和李達康其實都想要屬於自己的位置。
李達康想要省長,高育良想要省委書記,那隻需要繼續按照晉升,隻要省委副書記不是高育良或者李達康的人,那這樣至少高育良想乾什麼事情,李達康不同意,省委副書記不同意,兩邊之和大於第三邊,也就不會存在什麼一言堂了。
就是這省委副書記的人選......
目前聽情況,瑞金書記已經清楚知道錢秘書是拜漢大幫了,那麼還彆說,馬步清晉升省委副書記確實不錯。
馬步清是劉省長的人,他當省委副書記,可以說是絕對意義的兩不相幫。
他既不會幫高育良,也不會幫李達康。
這樣三人各是各的陣營,也就不會存在什麼一言堂了。
一個省委書記其實想動省委副書記還是比較困難的。
可白秘書知道歸知道,但這也不能明說啊。
他就是一個處長,這三人的晉升總不能和他一個看法有關吧?
“沙書記說的對,我給您將茶倒上。”
白秘書很圓潤的繞過這個話題。
與其要回答這種必死問題,不如在“是”或者“不是”裡選擇“或者”。
問啥,說都對就行。
省的自己在裡麵得罪誰。
沙瑞金顯然對白秘書的回答很不滿意,不過也很滿意。
不滿意的是至今白秘書都一直端著。
滿意的是大問題不回答,已經算是很聰明的做法了。
白秘書畢竟不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漢東,當初來漢東算是和他一樣屬於空降。
但這一年相處下來,其實對於白秘書這個秘書沙瑞金是很滿意的,他總能在一些小事上給出不同意見。
為人處事周到,不會和以前的秘書一樣,做事毛手毛腳。
沙瑞金其實是很想繼續培養白秘書,有潛力的人提一提,倒也冇事。
就是白秘書很難融入他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強勢原因。
“行了。”
眼見白秘書確實不願意回答,沙瑞金也不強人所難,“將訊息告訴祁同偉吧,我倒是想看看,祁同偉聽到他老師這麼評價,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