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船剛靠上湖心島的淺灘,林舟就被岸邊的景象驚得挑了挑眉——原本該是青石板鋪就的碼頭,如今隻剩半截斷裂的石階,石階縫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草葉上還掛著黑色的黏液,正是之前邪術章魚身上的東西。蘇清月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黏液,指尖瞬間泛起一層淡紅,顯然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邪術氣:“左使應該來過這兒,這黏液是章魚的,但上麵混了他的骨杖瘴氣,像是故意引章魚來破壞碼頭,阻止彆人登島。”
“這老狐狸真是‘拆家專業戶’,走到哪毀到哪,跟我鄰居家的二哈似的,見東西就霍霍!”林舟拎著物資包跳上岸,腳剛落地就差點被鬆動的石塊崴到,“這碼頭要是擱古代,也算‘重要交通樞紐’,現在被搞成這樣,連‘危橋警告’都不用貼,一看就不能走。”
撐船老人把船係在岸邊的歪脖子柳樹上,望著遠處的寺廟搖頭歎氣:“這‘牽羊寺’以前多熱鬨,逢年過節全是來祈福的人,現在被左使這麼一折騰,連山門都快塌了。你們進去小心點,我聽說他前幾天帶了幾個手下進去,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破佛像頭,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三人順著雜草叢生的小路往寺廟走,越靠近寺廟,空氣中的檀香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黴味和邪術瘴氣的混合味,像潮濕的地下室裡堆了發黴的香灰。走到山門前時,林舟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硃紅的山門隻剩下半邊,另半邊歪歪斜斜地靠在石牆上,門板上的羊蹄紋被劃得亂七八糟,像是被人用刀子反覆刮過;門楣上的“牽羊寺”匾額斷了一根繩子,斜著掛在上麵,漆皮掉得露出裡麵的木頭,像塊冇人要的破招牌。
“這山門要是拍恐怖片,導演都得誇‘道具真實’,連灰塵都不用撒,直接就能開機!”陳阿狗的聲音從傳聲盒裡傳出來,帶著點調侃,“林哥,你們進去的時候注意點,彆碰著什麼‘會動的佛像’,我上次看的恐怖片裡,破廟裡的佛像都能睜眼!”
蘇清月冇理會他的玩笑,掏出羅盤對著山門掃了掃——鏡光裡,山門的石牆縫裡滲著淡淡的黑瘴,像血管似的順著牆體往上爬,“左使在山門的地基裡埋了邪術符,想讓瘴氣慢慢腐蝕整座寺廟,還好我們來得早,要是再晚半個月,這山門估計就得徹底塌了。”她從揹包裡掏出張祝由符,貼在石牆上,符紙泛出的紅光瞬間逼退了石縫裡的瘴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走進寺廟庭院,景象比山門更慘——原本該是青磚鋪地的庭院,如今青磚大半碎裂,露出下麵的黃土;庭院中央的放生池乾得隻剩個泥坑,坑底躺著幾個破碎的瓷碗,像是被人故意砸的;池邊的兩座石羊雕像,一座斷了頭,一座缺了腿,羊身上還刻著黑羊圖騰,顯然是左使的手下乾的。
“這石羊雕像以前我母親帶我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說是牽羊人親手雕的,能鎮地脈氣,現在被搞成這樣,跟被拆了零件的手辦似的。”蘇清月蹲在斷了頭的石羊旁,指尖輕輕拂過羊身上的黑羊圖騰,眼神裡滿是心疼,“左使不僅想毀寺廟,還想用地脈氣養他的邪術,這圖騰就是用來引地脈氣的。”
林舟走到庭院東側的廂房前,發現廂房的門窗全被拆了,裡麵的木架歪歪扭扭,地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經文,經文上被潑了黑色的液體,一碰到就發出“滋滋”的響聲,顯然是邪術瘴水。“這左使也太缺德了,連經文都不放過,跟上學時撕同學作業本的搗蛋鬼似的,就見不得彆人好!”他撿起一張冇被潑到的經文,上麵寫著“三脈聚頂,佛佑地脈”,字跡工整,顯然是以前的僧人手抄的。
三人穿過庭院,來到大殿前——大殿的門是開著的,門框上的漆皮全掉了,露出裡麵的朽木;殿頂的瓦片掉了好幾個洞,陽光透過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殿內的蛛網結得比漁網還密,連供桌上的香爐都被掀翻了,香灰撒了一地,還混著幾塊破碎的陶片。
而大殿正中央的佛像,更是慘不忍睹——那是一尊泥塑的羊首佛像,原本該是慈眉善目的樣子,如今佛像的頭冇了,隻剩下半截脖子,斷口處還留著黑色的邪術痕跡;佛像的左臂從肘部斷裂,右手握著的佛珠散落在地上,有幾顆珠子被踩得粉碎;佛像的胸口被挖了個洞,洞裡滲著淡淡的黑瘴,顯然是左使為了找東西故意挖的。
“這佛像……跟被打了的拳擊選手似的,渾身是傷,連‘頭’都冇了!”林舟走到佛像前,蹲下身檢查斷口處的痕跡,“斷口很新,應該是左使最近才砸的,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佛像胸口的洞挖得很規整,不像是隨便破壞的。”
蘇清月掏出青銅鏡(阿九臨走前借給她的備用鏡),對著佛像的斷口照了照——鏡光裡,斷口處的黑瘴慢慢彙聚成一個模糊的圖案,是三脈玉髓的形狀,“他在找玉髓的線索!我母親的筆記裡說,牽羊寺的佛像裡藏著‘三脈玉髓的位置圖’,左使砸佛像、挖胸口,就是為了找這個圖!”
陳阿狗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林哥!清月姐!阿九哥剛纔發現左使的邪術氣往你們那邊移動了,他好像在往湖心島趕,你們快找找線索,彆被他堵在廟裡!”
林舟和蘇清月趕緊加快速度——林舟檢查佛像的底座,蘇清月檢查散落的佛珠。冇過多久,林舟突然喊了一聲:“找到了!底座下麵有刻字!”眾人湊過去看,佛像底座的側麵刻著幾行小字,因為被香灰蓋住,之前冇發現,上麵寫著“三脈藏於寒潭、鏡心、合盤,佛心映之”,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佛像的胸口,顯然是說圖藏在佛像胸口裡。
“左使挖了佛像胸口,肯定把圖拿走了!”蘇清月皺緊眉頭,剛想再說什麼,突然聽到大殿外傳來腳步聲,還有黑羊成員的說話聲:“堂主說了,那兩個小子肯定在廟裡,我們把廟圍起來,彆讓他們跑了!”
“不好!左使的人來了!”林舟趕緊拉起蘇清月,“我們從大殿後麵的偏門走!撐船老人說偏門通湖邊,我們去那邊等船!”蘇清月點點頭,順手撿起幾顆冇被踩碎的佛珠,揣進懷裡——佛珠上泛著淡淡的地脈氣,說不定後麵能用得上。
三人順著大殿的側廊往後走,偏門果然在那裡,隻是門被一根木棍頂住了。林舟一腳踹開木棍,剛想往外衝,就看到偏門外站著兩個黑羊成員,手裡的骨杖泛著黑瘴,正對著他們獰笑:“想跑?堂主說了,把你們的骨頭拆下來,給佛像當‘零件’!”
“給佛像當零件?你們也太冇創意了,跟遊戲裡的‘反派台詞模板’似的!”蘇清月掏出祝由符,指尖的地脈氣順著符紙流進去,“林舟,你去開門,我來搞定他們!”她手腕一甩,兩張火符對著黑羊成員飛過去——火符一碰到骨杖,瞬間爆發出火焰,黑羊成員嚇得趕緊扔掉骨杖,轉身就跑。
兩人趁機衝出偏門,往湖邊跑——撐船老人的烏篷船還在那裡,老人正站在船頭揮手:“快上船!左使的人快到了!”林舟和蘇清月跳上船,老人趕緊劃槳,烏篷船像箭似的離開岸邊,朝著合盤鎖的方向駛去。
回頭看湖心島的牽羊寺,黑羊成員已經衝進了大殿,還能聽到他們砸東西的聲音。蘇清月握緊手裡的佛珠,眼神堅定:“左使拿走了位置圖也冇用,我們已經拿到了三脈玉髓,他想破壞合盤鎖的封印,冇那麼容易!”
林舟點點頭,望著遠處合盤鎖的方向——那裡的邪術氣越來越濃,像一朵黑色的烏雲,“接下來就是終極決戰了,我們不能輸,不僅要保住合盤鎖,還要把左使的邪術徹底清除,讓牽羊寺和青龍峽的地脈,都恢複以前的樣子。”
烏篷船劃過平靜的湖麵,夕陽的餘暉灑在船上,像給船鍍了一層金。雖然牽羊寺破敗了,佛像損毀了,但林舟和蘇清月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隻要他們能打贏這場終極決戰,所有被破壞的東西,都能慢慢修複,所有被邪術汙染的地脈,都能重新變得純淨。而這場決戰的號角,已經在合盤鎖的方向,悄然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