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剛駛離湖心島半裡地,蘇清月懷裡的羅盤突然“嗡嗡”狂震,淡綠色的指針像被按了加速鍵,在盤麵裡瘋狂轉圈,連帶著船板都跟著微微發麻。林舟正低頭檢查傳聲盒——陳阿狗剛纔還在絮叨合盤鎖的封印情況,這會兒突然冇了聲音,隻剩滋滋的電流聲,像台信號失靈的老舊收音機。
“不對勁,湖底的地脈氣在亂流!”蘇清月猛地站起來,手扶著船舷望向遠處,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麵不知何時起了細碎的漣漪,漣漪越擴越大,像有人在水下扔了顆石子,一圈疊著一圈,連空氣裡的溫潤水汽都變得冰冷刺骨,“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天了?”
撐船的老人臉色也沉了下來,手裡的船槳往水裡一探,再提起來時,槳尖掛著的水珠竟瞬間結成了冰碴:“是‘邪術引浪’!左使那小子在搞鬼,他肯定用殘餘的邪術氣攪亂了湖底的地脈,想把我們困在湖裡!”話音剛落,一陣狂風突然從東邊刮來,風裡裹著淡黑色的瘴氣,像條黑帶子抽在船篷上,“嘩啦”一聲,船篷被掀飛了半邊,積雪順著破口灌進船艙,落在身上冷得打顫。
“我靠!這風也太猛了,跟特效組加班做的‘災難片場景’似的!”林舟趕緊扶住船艙裡的物資包,防止裡麵的地脈石燈摔碎,剛想把傳聲盒貼在耳邊再試試,就見湖麵突然掀起一人高的浪頭,像堵水牆似的朝著烏篷船拍過來,“快躲!浪來了!”
老人反應極快,船槳往水裡狠狠一撐,烏篷船像片葉子似的往旁邊飄了半米,堪堪躲過浪頭,可還是被浪尖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大半船板。蘇清月掏出桃木符貼在船舷上,淡紅色的符光像層保護膜,擋住了後續撲來的小浪,可她剛鬆口氣,船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麼重物撞了一下,整艘船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水下有東西!”林舟掏出地脈石燈,點亮後往水裡一照——燈光穿透渾濁的湖水,隱約能看到一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在水下晃動,觸手錶麵佈滿了黏糊糊的吸盤,吸盤裡還嵌著淡黑色的邪術氣,像條泡在水裡的巨型辣條,“那是什麼?水草嗎?不對,水草冇這麼粗!”
“是巨型章魚!被邪術氣汙染的!”老人的聲音都變了調,手裡的船槳握得發白,“我守這湖幾十年,從冇見過這麼大的章魚,肯定是左使的邪術把湖底的普通章魚催成這樣的,它的觸手帶著瘴氣,被纏上就完了!”
話音未落,水下突然伸出三條觸手,像三條黑色的巨蟒,朝著烏篷船的船底纏過來。林舟趕緊將中宮格氣聚在桃木牌上,對著最近的一條觸手拍過去——“滋啦”一聲,金色的牌光撞在觸手上,觸手錶麵的瘴氣瞬間被燒得冒白煙,觸手猛地縮了回去,可冇等他們喘息,更多的觸手從水裡冒出來,這次足有七八條,像張黑網似的罩住了整個船身。
“完了完了!這‘巨型章魚精’是左使請來的‘水下BOSS’吧?觸手多就算了,還帶毒,比遊戲裡的‘深海怪章’難打多了!”林舟一邊用桃木牌抵擋觸手,一邊對著傳聲盒大喊,“陳阿狗!聽得見嗎?我們在湖裡遇到章魚了,快讓阿九想想辦法!”傳聲盒裡依舊隻有滋滋的電流聲,顯然被邪術氣乾擾了信號,根本傳不出去。
蘇清月突然掏出三張祝由符,指尖的地脈氣順著符紙流進去,符紙瞬間變成橙紅色,像三把小火把:“林舟,你用桃木牌吸引章魚的注意力,我把符紙貼在它的觸手上,祝由符能淨化瘴氣,說不定能逼它退回去!”她話音剛落,一條觸手突然衝破船板,朝著她的胸口抓過來,觸手上的吸盤還在滋滋地冒著瘴氣,眼看就要碰到她懷裡的羅盤。
“小心!”林舟一把將蘇清月拉開,同時將桃木牌狠狠砸在觸手上——金色的光瞬間炸開,觸手被砸得往後縮了半尺,可船板也被觸手戳了個大洞,湖水順著破口往船艙裡灌,烏篷船開始慢慢傾斜,像片隨時會翻的葉子。
撐船的老人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牛角號,放在嘴邊一吹——“嗚嗚”的號聲低沉而悠遠,順著湖麵傳向遠處,湖底的地脈氣似乎被號聲引動,原本混亂的漣漪漸漸變得有規律起來。“這是‘地脈號’,能暫時穩住湖底的地脈氣,壓製章魚的邪術!”老人一邊吹號,一邊對林舟喊,“章魚的弱點在頭部的‘邪術核’,你們得想辦法把符紙貼在它頭上,不然撐不了多久!”
林舟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懷裡的三塊玉髓——之前啟用玉髓時,三色光交織在一起能淨化邪術氣,說不定能用來對付章魚的邪術核!他趕緊掏出玉髓握在手裡,中宮格氣順著指尖流進玉髓,淡綠、淡藍、淡紅三色光瞬間亮起,像三盞小燈籠,在顛簸的船艙裡格外顯眼。
“蘇清月,你準備祝由符!我把玉髓光引到章魚頭上,你趁機把符紙貼上去!”林舟深吸一口氣,將玉髓舉過頭頂,三色光順著他的手臂往上彙聚,形成一道細細的光柱,對著水下章魚頭部的方向射去。光柱穿透湖水,正好照在章魚頭部——那裡有塊拳頭大的黑色肉瘤,正是老人說的邪術核,肉瘤上泛著的邪術氣被光柱一照,瞬間弱了幾分。
蘇清月抓住機會,將三張祝由符疊在一起,指尖的地脈氣將符紙點燃,像個小火球似的朝著章魚頭部扔過去——火球精準地落在邪術核上,“砰”的一聲炸開,淡紅色的符光裹住肉瘤,黑色的邪術氣被燒得滋滋作響,章魚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原本纏在船上的觸手瞬間失去力氣,像條癱軟的繩子,慢慢沉入水下。
“成了!它退回去了!”林舟鬆了口氣,剛想把玉髓收起來,就見湖麵突然劇烈震動,章魚的頭部再次從水裡冒出來,邪術核上的符光已經淡了大半,顯然還冇徹底被淨化,它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朝著烏篷船噴出一團黑色的瘴氣,像朵毒蘑菇似的飄過來。
“快用玉髓光擋!”蘇清月大喊著,同時掏出最後兩張祝由符貼在船舷上。林舟趕緊將玉髓的三色光調到最大,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瘴氣撞在光盾上,瞬間被淨化成白煙,可玉髓的光也弱了不少,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剛纔催動玉髓消耗了太多中宮格氣,現在連站穩都有些吃力。
撐船的老人突然停止吹號,船槳往水裡猛地一撐,烏篷船像支箭似的朝著岸邊衝去:“趁它冇緩過來,我們快靠岸!湖底的地脈氣撐不了多久,再不走就真的被困住了!”林舟和蘇清月趕緊幫忙舀船艙裡的水,烏篷船在風浪裡顛簸著,像片頑強的葉子,朝著岸邊的方向快速前進。
身後的湖麵漸漸恢複平靜,章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水下,隻有偶爾泛起的黑色瘴氣證明它曾經出現過。林舟靠在船舷上,手裡的玉髓還在微微發燙,傳聲盒裡終於傳來了陳阿狗的聲音,帶著焦急:“林哥!清月姐!你們怎麼樣?剛纔傳聲盒突然有信號了,阿九哥說湖底的邪術氣減弱了,你們冇事吧?”
“冇事,就是遇到了隻‘邪術版巨型章魚’,差點把船掀翻!”林舟對著傳聲盒苦笑,“我們快到岸邊了,合盤鎖那邊怎麼樣?左使冇動靜吧?”
“放心!左使還癱在地上呢,阿九哥用青銅鏡加固了封印,他動不了!”陳阿狗的聲音裡滿是慶幸,“你們快點回來,我還等著看你們帶的‘寒潭冰碴’呢,彆再遇到什麼‘水下怪物’了!”
烏篷船終於靠岸,林舟和蘇清月跳上岸時,腿都有些發軟——剛纔的風浪和章魚驚魂,比在古墓裡遇到流沙還驚險。撐船的老人將船係在岸邊的柳樹上,對著他們揮了揮手:“回去路上小心,左使的邪術氣還冇散,說不定還會搞其他花樣!”
兩人謝過老人,揹著物資包往合盤鎖的方向走。夕陽已經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暗紅色,像塊被血浸過的布。蘇清月摸了摸懷裡的羅盤,指針終於恢複了正常,指向合盤鎖的方向:“剛纔的章魚隻是左使的小把戲,他肯定在合盤鎖等著我們,終極決戰要開始了。”
林舟握緊手裡的桃木牌和玉髓,三色光在他掌心泛著微弱的光,像三顆跳動的星星:“不管他耍什麼花樣,我們都有玉髓和祝由術,還有阿九和陳阿狗,這次一定能徹底解決他,讓合盤鎖的地脈永遠安寧。”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裡,身後的鏡心湖漸漸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風浪和章魚都隻是一場驚險的夢。但他們心裡都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合盤鎖的方向,左使的邪術氣越來越濃,一場關乎青龍峽地脈生死的終極決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