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盯著林舟手裡的兩個羅盤,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冇說出一個字。祭壇中間的石盒金光越來越亮,照得整個山坡都泛著淡金色,連空氣裡的瘴氣都開始“滋滋”往後退,像是在害怕這光。
“陳大爺,你倒是說話啊?”林舟被他看得發毛,手裡的羅盤還在“嗡嗡”震,完整羅盤的金紋和石盒的光連在一起,形成一道細細的光帶,“這石盒到底裝的啥?十年前的事跟你有關?”
老陳突然蹲下來,撿起地上的砍刀,刀背蹭過石頭,發出刺耳的“咯吱”聲。他抬頭時,眼裡居然紅了,聲音啞得厲害:“那半個羅盤……是我徒弟的。十年前,是我讓他來祭壇找‘牽羊秘鑰’的,結果……”
話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咩——”的一聲尖叫,不是食魂羊的聲音,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聽得人心裡發緊。老陳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不好!是‘拘羊咒’!他們來了,快跟我走!”
“他們是誰?拘羊咒又是啥?”林舟還想問,就被老陳拽著胳膊往山坡下跑。白羊也跟著跑,四蹄踩在地上,黑色的羊蹄印居然冇冒綠煙,反而沾了石盒的金光,變成了淡金色,踩過的地方,雜草都長得快了些。
跑了大概五分鐘,前麵出現一條小溪,溪水是深黑色的,像是摻了墨,水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綠霧,卻冇什麼瘴氣的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草藥味。老陳拽著林舟停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麵,喘著粗氣說:“這是‘洗瘴溪’,溪水能暫時壓製瘴氣,他們不敢輕易過來。”
林舟靠在石頭上,肺都快炸了,含在嘴裡的避瘴丹涼絲絲的,剛纔跑的時候差點嚥下去。他看著黑色的溪水,心裡滿是疑惑:“陳大爺,你徒弟十年前到底出了啥事?‘他們’又是誰?”
老陳從懷裡摸出旱菸袋,這次點著了,菸圈在霧氣裡散得很快。他吸了一口,緩緩說:“我徒弟叫陳默,跟你一樣,也是祝由門的,當年我讓他來祭壇拿牽羊秘鑰,是為了封印‘死牽羊人’的祭壇……可他再也冇回去,隻留下半個羅盤。”
“死牽羊人?就是勾魂的那種?”林舟想起之前的人影和食魂羊,“那剛纔的拘羊咒,是死牽羊人的人放的?”
老陳剛想點頭,突然把林舟往石頭後麵一拽!一道綠色的瘴氣“呼”地從他們頭頂飛過,打在旁邊的樹上,樹乾瞬間變黑,葉子“嘩啦啦”全掉光了,像是被燒過一樣。
“誰!”老陳舉起砍刀,警惕地盯著溪邊的霧氣。林舟也趕緊摸出羅盤,盤麵的金紋已經暗了不少,但還是亮著淡淡的光,指針死死指著霧氣裡的一個方向。
霧氣慢慢散開,走出來一個人,全身裹在黑色的鬥篷裡,臉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睛是綠色的,像摻了瘴氣,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木杖,杖頭刻著個扭曲的羊蹄印,印子裡還冒著綠煙。
“祝由門的老東西,藏得挺深啊。”蒙麪人開口,聲音像用砂紙磨過,難聽極了,“還有青囊門的小崽子,居然能拿到兩個羅盤,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你是死牽羊人的人?”老陳握緊砍刀,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十年前殺我徒弟的,是不是你?”
“殺他?”蒙麪人嗤笑一聲,舉起木杖,杖頭的羊蹄印綠煙更濃了,“他是自己貪心,想拿秘鑰換錢,被食魂羊填了坑,跟我可沒關係。不過,今天你們倆,倒是能給食魂羊當點心。”
說完,蒙麪人揮了揮木杖,溪邊的綠霧突然變成了十幾條小蛇,“嘶嘶”地往林舟和老陳這邊爬!林舟趕緊舉起羅盤,盤麵的金紋亮了些,綠霧蛇一碰到金光就“滋啦”消失了,可綠霧越來越多,羅盤的金紋也越來越暗。
“不好,羅盤金紋快冇了!”林舟心裡急——剛纔用木遁術已經耗了不少,現在又擋綠霧,這老羅盤快扛不住了。老陳揮著砍刀砍向綠霧蛇,可刀剛碰到綠霧,就被染成了黑色,像是被腐蝕了一樣。
“這是‘瘴蛇咒’,刀砍冇用!”老陳喊了一聲,趕緊把刀扔了,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剛想點燃,蒙麪人突然甩出一根黑色的繩子,繩子上纏著綠霧,一下子纏住了老陳的手腕!
“老陳!”林舟想衝過去幫忙,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掉進黑色的溪水裡。就在這時,溪邊的霧氣裡突然飛出一顆石子,石子上貼著張黃色的符紙,“啪”地打在蒙麪人的繩子上!
符紙炸開,淡金色的光把綠霧繩子燒得乾乾淨淨,蒙麪人疼得“啊”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霧氣裡又走出來一個人,穿著件藍色的衝鋒衣,牛仔褲上全是泥,揹著個黑色的登山包,手裡還拿著根樹枝,樹枝上居然也貼著張符紙。
“我說這位黑鬥篷大哥,欺負老人和半吊子,不太地道吧?”來人開口,聲音挺年輕,大概二十多歲,臉上沾著泥,卻笑得挺輕鬆,“還有你這瘴蛇咒,畫符的手法都錯了,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你是誰?”蒙麪人警惕地盯著他,手裡的木杖綠煙又冒了起來,“祝由門的?還是青囊門的?”
“我啊,無門無派,就是個愛管閒事的。”年輕人走到林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這羅盤是青囊門的吧?金紋快冇了,彆硬扛,我來搞定。”
說完,年輕人從登山包裡掏出一遝符紙,隨手扔出三張,符紙在空中炸開,變成三道金光,把蒙麪人圍在中間。蒙麪人想揮木杖放綠霧,可綠霧一碰到金光就消失了,他急得往後退,手背不小心露出了黑布——手背上有個黑色的羊蹄印紋身,紋身裡還冒著淡淡的綠煙,看著就邪門。
“邪術痕!”老陳突然喊了一聲,“你練了‘羊魂咒’!你不怕被羊魂反噬嗎?”
蒙麪人臉色一變,顯然被說中了。他猛地揮木杖砸向地麵,地麵突然冒出一團濃綠的瘴氣,遮住了他的身影:“今天算你們運氣好,下次再讓我碰到,你們都得填坑!”
等瘴氣散開,蒙麪人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根黑色的木杖,杖頭的羊蹄印還在冒綠煙。年輕人走過去,用樹枝挑著木杖看了看,撇了撇嘴:“果然是羊魂咒,這木杖裡摻了食魂羊的骨頭,夠邪門的。”
林舟這才緩過勁來,拍了拍胸口:“哥,你也太厲害了!剛纔那下石子,再晚一秒老陳就被纏住了。你到底是誰啊?怎麼會在這裡?”
“我叫蘇野,網上跟你們那個‘探秘群’聊過,ID叫‘野路子道士’。”蘇野笑了笑,從登山包裡掏出瓶水,喝了一口,“我看到群裡說你來了青龍峽,還說你有青囊門的羅盤,就過來看看——畢竟,青囊門的人,十年冇在青龍峽出現過了。”
“你也知道青囊門?”林舟心裡一動,爺爺從來冇跟他說過青囊門的事,隻留下了羅盤,“那你知道這羅盤的來曆嗎?”
“知道一點。”蘇野蹲下來,看著林舟手裡的羅盤,“青囊門的羅盤,是用來找牽羊秘鑰的,兩個羅盤合在一起,才能打開祭壇上的石盒。不過,石盒裡不是什麼好東西,是封印死牽羊人的‘羊魂石’,一旦打開,整個青龍峽的食魂羊都會失控。”
老陳聽到“羊魂石”,臉色更沉了:“當年我徒弟就是想拿羊魂石,結果被食魂羊填了坑……剛纔那個蒙麪人,肯定是想打開石盒,釋放死牽羊人。”
林舟突然想起揹包裡的《牽羊秘要》,趕緊掏出來給蘇野看:“蘇哥,你認識這個嗎?這是我在殘卷裡找到的,還有避瘴丹,都是老陳藏的。”
蘇野接過活頁,看了一眼就笑了:“這字是老陳的吧?他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藏著掖著,生怕彆人知道。不過,他藏的避瘴丹倒是好用,剛纔蒙麪人的瘴氣,要是冇有避瘴丹,你現在早被勾魂了。”
老陳臉有點紅,摸了摸頭:“我不是故意藏的……隻是怕你們太年輕,沉不住氣,拿到秘要就亂闖,反而送了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野收起活頁,指了指蒙麪人消失的方向,“那個蒙麪人肯定還會回來,他手背上的邪術痕,說明他已經被羊魂反噬了,急需羊魂石來壓製,所以他一定會再去祭壇。”
林舟看了眼手裡的羅盤,金紋已經暗得快看不見了:“可我的羅盤快冇能量了,再遇到蒙麪人,我們也打不過啊。”
“彆急,洗瘴溪的水能給羅盤充能。”蘇野拉著林舟走到溪邊,讓他把羅盤放進溪水裡,“洗瘴溪的水摻了祝由門的草藥,能啟用羅盤的金紋,不過得等一會兒。”
羅盤剛放進溪水裡,黑色的溪水就泛起了淡金色的光,羅盤的金紋慢慢亮了起來,羊蹄印符號也變得清晰了。林舟看著溪水,突然發現溪底的石頭上刻著很多細小的羊蹄印,和羅盤上的一模一樣。
“這些刻痕是怎麼回事?”林舟指著溪底問。
蘇野蹲下來,看著刻痕說:“這是牽羊人留下的‘引路痕’,順著刻痕走,能找到牽羊人的老巢——不過,老巢裡全是死牽羊人,我們現在還冇準備好,不能去。”
就在這時,林舟的揹包突然動了一下,是白羊鑽了進來,嘴裡叼著一根黑色的布條,布條上繡著個扭曲的羊蹄印——和蒙麪人手背上的邪術痕一模一樣!
“這是蒙麪人掉的?”蘇野拿起布條,聞了聞,臉色變了,“這布條上有‘死牽羊人’的氣味,他不是普通的爪牙,他是‘羊魂使者’,專門幫死牽羊人找羊魂石的!”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羊魂使者、羊魂石、死牽羊人,這些詞串在一起,讓他越來越覺得,爺爺留下的羅盤,不僅僅是個古董,更像是個燙手的山芋,把他捲進了一個天大的陰謀裡。
蘇野把布條放進登山包,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彆擔心,有我和老陳在,不會讓他打開石盒的。不過,我們得趕緊回祭壇,把石盒藏起來,不然等蒙麪人帶更多人來,我們就麻煩了。”
老陳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砍刀,這次他的手不抖了,眼神也變得堅定:“對,回祭壇!這次,我不會再讓悲劇發生了。”
林舟把羅盤從溪水裡拿出來,金紋已經恢複了之前的亮度,指針穩穩地指著祭壇的方向。他跟著蘇野和老陳往回走,白羊跟在他身邊,嘴裡還叼著那根黑色的布條,像是在提醒他——危險,還冇結束。
溪邊的霧氣又開始聚攏,不過這次,霧氣裡冇有了瘴氣的臭味,反而多了股淡淡的金光,那是羅盤的光,也是他們接下來唯一的希望。林舟握緊手裡的羅盤,心裡暗暗發誓:不管爺爺和青囊門有什麼秘密,不管死牽羊人有多厲害,他都要找到十年前的真相,保護好石盒,不能讓蒙麪人的陰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