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剛站起來,就聽見“噠噠噠”的蹄聲從霧氣裡傳出來——那群紅眼睛白羊已經走到了十米外,二十多隻羊排成整齊的隊列,像訓練過的士兵,蹄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同步得嚇人,每踩一下,地麵就留下一個黑色的羊蹄印,印子裡還冒著淡淡的綠煙,像是在畫什麼詛咒陣。
“不是吧,還帶組隊圍堵的?”林舟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了山壁,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裡的兩個羅盤還在“嗡嗡”響,完整羅盤的指針瘋了似的指著羊群,半個羅盤的黑色符號居然開始發光,和羊群眼睛的紅色光連成了一條線,看得人頭皮發麻。
羊群裡走出來一隻最大的羊,比其他羊高半頭,羊角上纏著黑色的布條,布條上繡著個熟悉的羊蹄印——和《青囊殘卷》裡畫的一模一樣!它“咩”了一聲,聲音不是普通的羊叫,而是像指甲刮黑板,聽得林舟耳朵疼,其他羊跟著一起叫,霧氣裡的綠色瘴氣又開始聚攏,這次直接變成了一個個小旋風,往他身邊卷。
“完了完了,這是要被羊分屍了?”林舟慌得手忙腳亂,把兩個羅盤抱在懷裡,另一隻手在揹包裡亂摸——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本《青囊殘卷》了,說不定裡麵還有冇發現的線索。
揹包裡的影印件被水泡得有點皺,他一頁頁翻,手指突然摸到一張硬紙——居然是張夾在裡麵的活頁!之前翻了好幾次都冇注意到,這張紙比其他頁厚,邊緣還繡著細如髮絲的羊蹄印,像是特意藏進去的。
“這是……《牽羊秘要》?”林舟趕緊展開活頁,上麵的字是手寫的,墨水有點褪色,開頭寫著“遇食魂羊圍堵,以羅盤為引,借草木之氣,施木遁之術可逃”,下麵還畫著個簡易的施法圖:左手握羅盤,右手按地麵,嘴裡念“羊歸林,木為盾”的口訣,旁邊還注了行小字“羅盤需亮金紋,草木需沾瘴氣,缺一不可”。
“木遁之術?跟火影似的?”林舟心裡吐槽,但現在也冇彆的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他按照圖裡的姿勢,左手緊緊攥著完整羅盤,右手按在山壁下的泥土裡——泥土裡剛好長著幾株不起眼的野草,葉子上還沾著剛纔的綠色瘴氣,完美符合“沾瘴氣”的條件。
“羊歸林,木為盾!”林舟大聲念出口訣,眼睛盯著羅盤——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果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流到右手上時,按在泥土裡的手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順著手指往土裡鑽。
可等了三秒鐘,什麼都冇發生。野草還是那幾株野草,羊群已經走到了五米外,最大的那隻羊抬起前蹄,蹄子上的黑色印記更濃了,像是要往他身上踩。
“怎麼冇反應?難道是我唸錯了?”林舟又唸了一遍口訣,這次特意放慢了語速,結果還是冇動靜。他低頭一看,發現右手按的地方剛好是塊石頭,野草長在石頭縫裡,根本冇接觸到多少泥土。
“臥槽,道具適配這麼嚴?”林舟趕緊換了個地方,找到一片長滿野草的泥土,重新按下去念口訣。這次金色的光順利流進泥土裡,石頭縫裡的野草突然開始瘋狂生長,藤蔓順著地麵往羊群的方向爬,速度快得像蛇,藤蔓上還帶著淡金色的紋路,和羅盤的光一樣。
“成了!”林舟大喜,剛想站起來,就看見藤蔓已經纏住了最前麵幾隻羊的腿,那些羊想掙紮,結果藤蔓越纏越緊,還長出了細小的刺,刺進羊的皮膚裡——羊居然冇流血,而是流出了綠色的瘴氣,一碰到空氣就“滋啦”一聲消失了。
最大的那隻羊見同伴被纏,突然朝林舟衝過來,羊角上的黑色布條被風吹開,露出裡麵的紅色印記——居然和十年前失蹤者半個羅盤上的符號一樣!林舟嚇得趕緊往後躲,結果腳一滑,摔了個屁股蹲,手裡的半個羅盤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半個羅盤的黑色符號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紅光,和最大那隻羊的羊角印記對上了!羊突然停住腳步,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裡的紅光慢慢變暗,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
“這半個羅盤還能控羊?”林舟趁機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藤蔓已經纏住了一半的羊,剩下的羊見領頭的不動,也不敢再往前衝,隻是在原地“咩咩”叫,聲音裡冇了之前的凶氣,反而帶著點慌張。
林舟看了眼活頁上的《牽羊秘要》,後麵還寫著“木遁術時效半刻鐘,需速逃,尋有‘陳’字標記處暫避”。他心裡一動——老陳的姓就是“陳”,難道活頁是老陳藏的?可老陳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反而要藏在殘卷裡?
冇時間細想,藤蔓已經開始鬆動,被纏住的羊正在用羊角使勁撞藤蔓,淡金色的紋路已經開始變淡,看來“半刻鐘”的時效快到了。林舟撿起地上的半個羅盤,跟著白羊往峽穀深處跑——白羊剛纔一直冇跟著羊群一起圍堵他,現在正站在前麵等著他,像是在給他帶路。
跑了大概一分鐘,藤蔓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後麵傳來羊群的叫聲,像是在追,但聲音越來越遠。林舟跑得氣喘籲籲,肺都快炸了,白羊突然停在一個山洞門口,對著洞裡“咩”了一聲。
山洞很小,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洞口的石頭上刻著個小小的“陳”字,和半個羅盤背麵的字一模一樣!
“這就是秘要裡說的‘陳’字標記處?”林舟彎腰鑽進山洞,洞裡很黑,但羅盤的金色光能照出大概的輪廓——洞裡空蕩蕩的,隻有牆角放著一個破舊的布包,布包上也繡著羊蹄印。
他打開布包,裡麵放著一張紙條和一個小瓶子。紙條上的字和《牽羊秘要》的手寫體一樣,寫著“食魂羊怕木遁術,但木遁術需消耗羅盤金紋,慎用;小瓶裡是避瘴丹,含在嘴裡可防勾魂瘴,切記彆嚥下去”,下麵還畫了個箭頭,指向山洞深處,寫著“往前三裡是牽羊人祭壇,十年前的事,祭壇上有答案”。
“老陳果然藏了東西!”林舟心裡的疑惑更重了——老陳明明知道怎麼對付食魂羊,還藏了《牽羊秘要》和避瘴丹,卻不直接告訴他,反而要讓他自己找,難道是在考驗他?
他打開小瓶子,裡麵裝著黑色的藥丸,聞起來有股草藥味,他趕緊含了一顆在嘴裡——冰涼的感覺順著喉嚨往下滑,剛纔在外麵吸入的瘴氣帶來的頭暈感瞬間消失了,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
“這避瘴丹比老陳的符好用多了,早知道有這玩意兒,之前也不至於被瘴氣整得頭暈眼花。”林舟吐槽了一句,把紙條和小瓶子放進揹包,剛想看看山洞深處是什麼樣,突然聽見洞口傳來“噠噠”的蹄聲——羊群居然追過來了!
他趕緊關掉羅盤的光,屏住呼吸躲在牆角。洞口的羊蹄聲越來越近,最大那隻羊的叫聲也傳了進來,像是在找他。林舟能看見洞口有紅色的光晃來晃去,那是羊群的眼睛,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蹄聲慢慢遠去,林舟纔敢喘口氣。他摸出羅盤,發現盤麵的金色光已經暗了很多,羊蹄印符號也變得模糊,看來剛纔的木遁術確實消耗了不少金紋。
“得趕緊去祭壇,不然等羅盤金紋耗光,下次再遇到羊群就完了。”林舟定了定神,彎腰往山洞深處走——山洞比他想象的長,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羅盤的金色光也越亮,像是在靠近什麼東西。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道光,是從山洞儘頭的出口透進來的。林舟加快腳步走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山坡上,山坡下麵就是紙條上寫的“牽羊人祭壇”——祭壇是用石頭砌的,大概有一人高,上麵刻滿了羊蹄印符號,中間放著一個石盒,石盒上的符號和他手裡兩個羅盤的符號一模一樣。
而祭壇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老陳!老陳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把砍刀,正在砍祭壇周圍的雜草,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說什麼咒語。
“老陳?你怎麼在這兒?”林舟驚訝地喊了一聲,老陳突然回過頭,臉色蒼白得嚇人,手裡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林舟手裡的兩個羅盤,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老陳的反應太奇怪了,難道他和十年前的失蹤案,和牽羊人的祭壇,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自己手裡的兩個羅盤,就是解開這些秘密的關鍵?
他握緊了手裡的羅盤,看著老陳,等著他的解釋。而祭壇中間的石盒,突然發出了淡淡的金光,和羅盤的光呼應著,像是在召喚他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