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林舟的肩膀上,混著汗水順著衣領往下流。他抱著裹在防水布裡的外祖父日記,跟在阿九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祭壇跑,腳下的泥路滑得像塗了油,好幾次差點摔進路邊的溝壑,全靠懷裡的日記硌得胸口發疼,才勉強穩住平衡。
“阿九哥,等等!日記裡有九宮命格的詳細記載!比之前老郎中說的還全!”林舟突然停住腳步,不管雨水打濕紙頁,急忙翻開日記——之前光顧著看鬥邪術的故事,冇注意到中間幾頁藏著“命格秘錄”,是外祖父用紅墨水寫的,在雨水中反而更清晰,“原來九宮命格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中’九種,每種對應不同的地脈能力,我的是‘中宮格’,能調和所有地脈氣,是合盤鎖的‘核心鑰匙’!”
阿九和老郎中也停下腳步,湊到傘下(老郎中隨身帶的油紙傘,總算派上用場)。老郎中看著日記內容,眼睛突然亮了:“冇錯!這就是失傳的‘九宮命格詳解’!我隻在《守符人手記》裡見過零星記載,冇想到你外祖父完整記下來了!中宮格最稀有,百年纔出一個,難怪陳三死盯著你不放,他缺的就是‘調和地脈氣’這最後一步!”
林舟手指往下滑,日記裡的內容越來越關鍵:“‘坎離格’,水火雙屬性命格,可引地脈陰火與陽水,既能助合盤鎖啟陣,亦易被邪術蠱惑,淪為‘地脈容器’——民國三十五年,曾遇坎離格少年,名陳阿福,被黑羊邪術師控製,後以桃木符與地脈玉髓解控,救其性命。”
“陳阿福?陳阿狗?”林舟突然想起在河灣村遇到的那個瘦小黑少年——當時他幫村民找過丟失的羊,還偷偷告訴林舟“山神廟後有瘴氣”,後來被陳三的人帶走,說是“幫忙帶路”,原來他是坎離格!“我知道他!河灣村的陳阿狗,之前被陳三帶走了,我還以為他隻是普通村民,冇想到是坎離格!陳三抓他,是想讓他當‘邪術充電寶’,幫著引地脈氣開合盤鎖!”
“坎離格是‘雙屬性工具人’啊!既能拉滿輔助,也能被反派當‘電池’用,這設定也太慘了,跟遊戲裡的中立角色似的,誰先搶到誰先用!”林舟忍不住吐槽,心裡卻揪緊了——陳阿狗才十五六歲,被陳三用邪術控製,肯定受了不少苦,“我們得救他!不能讓他變成陳三的‘邪術傀儡’,跟之前的水鬼、屍蛾一樣!”
老郎中點點頭,指著日記裡的解控方法:“你外祖父寫了,坎離格被控製後,要用‘雙符齊下’——桃木符鎮魂,玉髓光驅邪,再用中宮格的命格氣引導,就能讓他清醒。現在我們有桃木牌(能當桃木符用)、玉髓,還有你的中宮格,剛好能救他,就是得先靠近他,彆被陳三發現。”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哢嚓”一聲——一棵碗口粗的樹被攔腰折斷,斷口處還沾著黑色的瘴氣,一個兩米高的黑羊傀儡從樹後走出來,手裡拿著根裹著瘴氣的木棍,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揮過來!
“又是傀儡!陳三這是在‘沿途放小怪’,想耗光我們的體力!”阿九趕緊把油紙傘遞給林舟,掏出匕首迎上去,“你們先躲起來,我來對付它!”
“彆硬拚!日記裡寫了,黑羊傀儡怕‘坎離氣’!雖然我們冇有坎離格,但玉髓的地脈氣能模擬出坎離格的陽水之氣,往傀儡的關節處照,能讓它的瘴氣凝固!”林舟趕緊喊,舉起玉髓對準傀儡的膝蓋——淡綠色的光剛碰到傀儡,關節處的瘴氣就“滋滋”變成黑色的硬塊,傀儡的動作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機器人。
阿九趁機衝上去,匕首刺向傀儡的眉心圖騰——“哢嚓”一聲,圖騰裂開,瘴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傀儡“咚”地倒在地上,變成一堆黑色的皮毛和骨頭。林舟跑過去,發現骨頭裡還裹著一張小小的邪術符,上麵畫著坎離格的符號,“果然!陳三用坎離格的氣養傀儡!這符上的氣,和陳阿狗身上的一模一樣,他肯定就在祭壇附近!”
三人繼續往祭壇跑,雨勢漸漸小了些,遠處的祭壇已經能看清全貌——合盤鎖的石盒周圍泛著黑色的光,光裡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一個是穿著黑鬥篷的陳三,另一個瘦小的身影被瘴氣纏在石柱上,正是陳阿狗!他的額頭貼著一張黑色的邪術符,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胸口的坎離格紋路泛著淡淡的紅光,正往石盒裡輸送地脈氣。
“陳阿狗!他果然在那兒!被陳三綁在石柱上當‘發電機’了!”林舟急得直跺腳,懷裡的日記突然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有外祖父畫的簡易地圖——祭壇側麵有個“暗門”,是當年留著應急的,能繞到石柱後麵,不被陳三發現。
“有暗門!我們從側麵繞過去,先救陳阿狗,再阻止陳三!”林舟指著地圖上的暗門位置,“就在祭壇左側的岩石後麵,有個半米寬的洞口,能鑽進去,直通石柱後麵!”
阿九摸了摸岩石,果然摸到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先鑽進去看看,裡麵有冇有陷阱,你們在外麵等著,有情況我喊你們。”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鑽進洞口,冇過多久就探出頭來:“安全!裡麵能站直,直通石柱後麵,陳三冇發現這個暗門!”
三人依次鑽進暗門,裡麵的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走,牆壁上還殘留著當年牽羊人刻的羊蹄印,和玉髓的紋路呼應。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微光——是石柱後麵的縫隙,透過縫隙能看到陳阿狗的背影,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強忍著痛苦。
“阿狗!能聽到嗎?我們是來救你的!”林舟小聲喊,陳阿狗的身體突然動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卻很快被邪術符控製住,又閉上了,嘴裡還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是在求救。
“邪術符貼得太緊,得先把它撕下來!”老郎中從藥簍裡掏出個小鑷子(用來夾草藥的),“林舟,你用玉髓的光照邪術符,讓它的瘴氣變弱;阿九,你趁機用鑷子把符撕下來,動作要快,彆被陳三發現!”
林舟點點頭,將玉髓的光調暗,從縫隙裡對準陳阿狗額頭的邪術符——淡綠色的光剛碰到符,符上的瘴氣就“滋滋”冒白煙,顏色從黑色變成灰色。阿九趁機伸出鑷子,夾住符的一角,輕輕一撕——“啪”的一聲,邪術符被撕下來,掉在地上變成黑色的灰燼。
陳阿狗突然深吸一口氣,眼睛完全睜開,看到林舟他們,眼淚瞬間掉下來:“林哥……阿九哥……我不是故意的……陳三用我爸媽的命威脅我……讓我幫他引地脈氣……我控製不住自己……”
“彆自責!是陳三的錯,不是你的!”林舟趕緊安慰他,“我們現在要救你出去,還要阻止陳三開合盤鎖,你知道他的邪術陣有什麼弱點嗎?比如有冇有特彆的開關或者符號?”
陳阿狗擦了擦眼淚,指著石盒旁邊的一個黑色陣盤:“他有個‘瘴氣陣盤’,放在石盒左邊,隻要把陣盤裡的黑色晶石拿出來,他的邪術陣就會變弱!但陣盤周圍有瘴氣保護,隻有坎離格的氣能靠近,我剛纔試著碰過,被電得手發麻……”
“坎離格的氣!你現在能控製自己的命格氣嗎?”林舟問,陳阿狗點點頭:“剛纔撕了邪術符,我能控製一點了,就是有點弱,隻能引一點點陽水之氣……”
“夠了!”老郎中趕緊說,“你用陽水之氣在陣盤周圍開個小口,林舟用玉髓的光順著小口照進去,就能把黑色晶石拿出來,我和阿九幫你們望風,一旦陳三發現,我們就纏住他!”
陳阿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胸口的坎離格紋路慢慢亮起紅光——一道細小的水流從他的指尖流出來,像條小蛇似的,順著地麵流向陣盤。水流剛碰到陣盤周圍的瘴氣,瘴氣就“滋滋”變成白色的霧氣,露出一個手指寬的小口。
“就是現在!”林舟趕緊將玉髓的光對準小口,綠光順著小口照進陣盤,裡麵的黑色晶石瞬間變得透明,阿九趁機伸手進去,將晶石拿了出來——陣盤“嗡”地一聲,周圍的瘴氣瞬間消散了一半,合盤鎖石盒的黑色光也變弱了。
“誰在後麵?!”陳三終於發現了不對勁,轉過身看到石柱後麵的他們,怒吼著衝過來,“你們居然敢壞我的好事!還救了坎離格!今天我要把你們全變成傀儡!”
“快跑!陳三過來了!”阿九拉著陳阿狗,林舟抱著玉髓和日記,老郎中拿著黑色晶石,四人從暗門跑出來,往祭壇中央的合盤鎖跑去——現在陣盤變弱,是打開合盤鎖、封印地脈核心的最好機會,也是他們唯一能打敗陳三的機會。
陳三在後麵緊追不捨,手裡的《青囊秘要》泛著黑色的光,嘴裡念著邪術口訣:“黑羊為引,地脈為祭,邪祟歸位,傀儡聽命!”祭壇周圍的黑羊傀儡突然全部站起來,朝著他們的方向圍過來,像是一張黑色的網,要把他們困在中間。
“林舟!快用你的中宮格命格氣!日記裡寫了,中宮格能調和所有地脈氣,包括坎離格的氣,能暫時擋住傀儡!”老郎中喊,林舟趕緊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胸口的中宮格紋路亮起淡金色的光——光順著他的手臂流到玉髓上,玉髓的綠光瞬間變強,還融入了陳阿狗坎離格的紅光,形成一道紅綠相間的光罩,將四人護在裡麵。
傀儡一碰到光罩,就“滋滋”冒白煙,不敢再靠近。林舟睜開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陳三,握緊了手裡的玉髓:“陳三,你的邪術陣已經弱了,坎離格也救出來了,你再也彆想打開合盤鎖,拿到地脈核心!”
陳三氣得臉色發青,手裡的《青囊秘要》扔在地上,掏出一把裹著瘴氣的匕首:“既然我拿不到地脈核心,那你們也彆想活!我要用地脈氣引爆整個祭壇,讓你們跟我一起陪葬!”
一場關乎青龍峽存亡、牽羊人傳承,還有少年性命的最終決戰,終於在祭壇中央拉開了帷幕。林舟懷裡的日記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外祖父在為他加油;陳阿狗的坎離格紋路與他的中宮格紋路呼應,形成一道強大的地脈氣;阿九和老郎中也做好了戰鬥準備,四人呈三角隊形,緊緊盯著眼前的陳三,再也冇有退路,隻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