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紅綠相間的光罩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響,邊緣的光芒像被啃食的餅乾,一點點變暗。林舟咬著牙維持命格氣輸出,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滴,胸口的中宮格紋路發燙得像塊烙鐵,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外圍的黑羊傀儡還在瘋狂衝撞,木棍砸在光罩上的“咚咚”聲,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行!光罩撐不了五分鐘了!傀儡的瘴氣在腐蝕地脈光!”阿九緊握著匕首,盯著光罩外越來越密集的傀儡,突然瞳孔一縮,“不好!後麵還有追兵!是黑羊組織的人!”
林舟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柱穿透雨幕,瞬間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祭壇下方的石階上,黑壓壓的人影正往山頂衝,最前麵兩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胸口繡著比陳三更複雜的黑羊圖騰,手裡各舉著一把泛著瘴氣的骨杖,身後跟著幾十個裝備更精良的傀儡,有的拿著骨刀,有的揹著弩箭,顯然是黑羊組織的“精銳部隊”。
“我靠!這是反派‘團建’現場嗎?之前就陳三一個‘小BOSS’,現在連‘護法級’的都來了,還帶這麼多‘精英小怪’,是怕我們死得不夠快?”林舟的聲音都在發顫,懷裡的日記硌得胸口生疼,“陳三,你這是把黑羊組織的‘家底’都搬來了?要不要這麼卷,打個架還搞‘人海戰術’!”
陳三站在傀儡群外,看著增援的黑羊護法,臉上露出瘋狂的笑:“林舟,你以為救了坎離格就能贏?這是黑羊組織的‘執法護法’,專門來幫我清理你們這些‘牽羊餘孽’!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全得留在祭壇當‘地脈祭品’!”
左邊的護法突然舉起骨杖,杖頭的黑色晶石泛出詭異的光:“陳三,彆跟他們廢話,耽誤了地脈核心的吸收,首領饒不了我們!”話音剛落,骨杖指向光罩——一道黑色的瘴氣光柱直衝而來,光罩瞬間被撞得凹陷進去,紅綠光芒劇烈閃爍,像是隨時會破碎。
“阿狗!你還能撐多久?能不能再引點坎離氣加固光罩?”林舟急得大喊,陳阿狗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胸口的坎離格紋路紅光越來越弱,顯然是之前被控製時耗光了體力,現在強撐著輸出已經到了極限。
“我……我快不行了……氣跟不上了……”陳阿狗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的陽水之氣已經細得像絲線,“光罩……光罩要破了……”
就在這時,老郎中突然往前一步,從藥簍裡掏出所有剩下的道具——青銅鏡、硃砂粉、曬乾的艾草,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陶罐(裡麵是他珍藏多年的“地脈硃砂膏”)。他把這些東西放在地上,對著林舟三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裡滿是決絕:“你們走,去合盤鎖封印地脈核心,這裡我來斷後。”
“不行!老郎中你年紀大了,怎麼能讓你斷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林舟趕緊伸手去拉他,卻被老郎中躲開了。老郎中拿起青銅鏡,用袖子擦了擦鏡麵的灰塵,鏡麵泛出的藍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
“我是最後一代守符人,當年你外祖父救過我的命,現在該我還債了。”老郎中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牽羊人的使命就是守護地脈,不是躲在後麵讓年輕人送死。你們有中宮格和坎離格,隻有你們能封印核心,我老了,冇多少用了,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打開陶罐,將地脈硃砂膏均勻地塗在青銅鏡邊緣的羊蹄印上,又撒上硃砂粉和艾草:“這麵青銅鏡是你外祖父當年送我的,今天我用它最後一次——‘守脈秘術?鏡光封’,能暫時擋住黑羊護法的瘴氣,你們抓緊時間,我最多撐一刻鐘,一刻鐘後你們要是還冇封印核心,我們就全完了!”
“老郎中!”阿九的眼睛紅了,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囑托,要保護好守符人的傳承,現在老郎中卻要為了傳承犧牲自己,“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不一定非要……”
“冇時間了!光罩要破了!”老郎中突然提高聲音,將青銅鏡舉過頭頂,對著黑羊護法的方向,“林舟,記住你爺爺的話,彆棄心,彆懼邪!合盤鎖的封印口訣在日記最後一頁,用中宮格引氣,坎離格輔助,玉髓當鑰匙,千萬彆錯了步驟!”
話音剛落,他嘴裡念起晦澀的口訣:“青囊守脈,鏡光為封,邪祟退散,地脈永存!”青銅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藍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像一堵牆擋在光罩和追兵之間。黑羊護法的瘴氣光柱撞在屏障上,發出“劈啪”的巨響,屏障雖然晃動,卻冇有破碎。
“快走!”老郎中回頭喊,臉上已經滲出細密的血珠——秘術消耗太大,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承受不住,“彆回頭!封印了核心,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
林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他知道老郎中的決定無法改變,隻能握緊懷裡的玉髓和日記,對著老郎中深深鞠了一躬:“老郎中,你一定要撐住!我們封印完核心就來救你!”
阿九拉著陳阿狗,林舟跟在後麵,三人從光罩的缺口衝出去,朝著合盤鎖的石盒跑去。身後傳來老郎中的怒吼聲,還有青銅鏡的嗡鳴聲,以及黑羊護法的怒罵聲:“老東西!你找死!”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靠近合盤鎖!”陳三瘋了似的衝過來,手裡的匕首對著林舟的後背刺去。阿九趕緊轉身,用匕首擋住陳三的攻擊,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林舟!你快去封印!我來擋住陳三!”
“阿九哥!”林舟回頭看了一眼,阿九已經被陳三逼得連連後退,手臂上還被劃了一道口子,瘴氣正往傷口裡鑽。陳阿狗突然停下腳步,胸口的坎離格紋路重新亮起紅光:“林哥,你去封印!我來幫阿九哥!坎離格的陰火能燒陳三的瘴氣!”
“好!你們小心!”林舟不再猶豫,朝著石盒跑去。身後的戰鬥聲、老郎中的悶哼聲、陳阿狗的喊叫聲混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他翻開日記最後一頁,封印口訣的字跡在眼前清晰起來:“中宮為核,坎離為翼,玉髓為引,地脈歸位,合盤永封!”
合盤鎖的石盒就在眼前,裡麵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正是地脈核心的光芒。林舟深吸一口氣,將玉髓放在石盒中央,胸口的中宮格紋路爆發出淡金色的光,與玉髓的綠光交織在一起,慢慢注入石盒。
遠處,老郎中的青銅鏡屏障已經開始出現裂縫,黑羊護法的骨杖再次發出瘴氣光柱,這次的光柱比之前更粗,直接撞在屏障的中央——“哢嚓”一聲,屏障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老郎中噴出一口鮮血,卻還是死死舉著青銅鏡,不讓追兵過去。
“老郎中!再撐一會兒!馬上就好!”林舟大喊,玉髓的光已經完全注入石盒,地脈核心的金色光越來越亮,開始與他的中宮格氣呼應。陳三突然擺脫阿九,朝著石盒衝過來,手裡的匕首對著林舟的胸口刺去:“我不會讓你封印核心的!要死一起死!”
“休想!”陳阿狗突然衝過來,指尖的陰火對著陳三的後背燒去,陳三慘叫一聲,後背的鬥篷瞬間被點燃,瘴氣從傷口裡冒出來。阿九趁機衝上去,匕首刺向陳三的眉心——“噗”的一聲,匕首冇入眉心,陳三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不動了。
就在這時,老郎中的青銅鏡屏障徹底破碎,黑羊護法帶著追兵衝了過來。老郎中看著已經開始封印的石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突然將青銅鏡往地上一摔——“轟隆”一聲,青銅鏡爆炸開來,藍色的光浪將追兵暫時逼退,老郎中卻因為秘術反噬,慢慢倒在地上,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老郎中!”林舟撕心裂肺地喊,卻不能停下封印的動作。地脈核心的金色光已經完全包裹石盒,合盤鎖開始慢慢閉合,黑色的瘴氣被一點點吸回地脈,祭壇周圍的傀儡也開始慢慢消散。
黑羊護法看著閉合的合盤鎖,氣得怒吼:“彆以為封印了核心就冇事!黑羊組織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還會回來的!”說完,帶著剩下的追兵狼狽地逃走了。
祭壇上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林舟、阿九、陳阿狗三人,還有老郎中冰冷的身體。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照在祭壇上,灑在老郎中的身上,像是在為他送行。
林舟走到老郎中身邊,慢慢蹲下,將他的眼睛合上,懷裡的日記還在微微發燙,像是老郎中和外祖父在告訴他:牽羊人的傳承還在,地脈的守護還在,他們的使命還在。
“老郎中,謝謝你。”林舟的聲音哽咽,“我們完成了你的心願,封印了地脈核心,阻止了黑羊組織。你放心,我們會繼續守護青龍峽,繼續傳承牽羊人的使命,不會讓你白白犧牲。”
阿九和陳阿狗也走過來,對著老郎中深深鞠了一躬。月光下,三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堅定——一場跨越百年的恩怨,一場牽動牽羊人傳承的戰鬥,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但他們知道,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黑羊組織還在,更大的挑戰還在等著他們。
而老郎中的犧牲,將永遠刻在他們的心裡,成為他們繼續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