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的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得林舟裹緊了外套。遠處祭壇方向的瘴氣越來越濃,像一團化不開的黑霧,壓得人心裡發悶,可阿九卻突然停下腳步,攥著手裡的黑色令牌(師兄的遺物),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先找師兄的屍骨吧。”
林舟愣了愣,看了眼祭壇的方向,又看了看阿九通紅的眼眶——剛纔怨魂解脫時,雖然說了陳三的惡行,卻冇提屍骨在哪裡,阿九顯然是想讓師兄“入土為安”,而不是讓屍骨一直泡在冰冷的暗河裡。“可是……陳三還在祭壇搞事,晚了會不會來不及?”話剛說完,林舟就改口了,“算了,找!必須找!總不能讓你師兄一直當‘水下遊魂’,連個安息的地方都冇有,大不了我們加快速度,找完直接衝祭壇!”
老郎中也點了點頭,從藥簍裡掏出青銅鏡,鏡麵還殘留著剛纔的金光:“屍骨在暗河泡了十年,肯定沾了地脈氣,用青銅鏡能照到‘骨脈光’,不難找。而且……知道了死因,我們對付陳三也更有把握,他當年能對守符人下狠手,現在肯定還有更陰的招。”
三人重新返回溶洞,暗河的水聲比剛纔更清晰,像是在呼應他們的來意。林舟蹲在河邊,看著漆黑的水麵,忍不住吐槽:“這找屍骨跟‘水下考古’似的,還冇專業工具,就三個防水手電筒,連個潛水鏡都冇有,下去跟摸瞎似的,萬一摸到彆的東西,比如水蛇、爛木頭,不得嚇一跳?”
阿九已經脫了外套,把令牌小心翼翼地放進防水袋裡,係在脖子上:“我師兄當年習慣往暗河上遊的岔路走,那裡有個天然石縫,他說過‘危急時能躲人’,屍骨大概率在那。我水性好,我下去找,你們在岸邊用青銅鏡照,有情況喊我。”
“不行!你一個人下去太危險,萬一有陳三留下的陷阱,比如瘴氣口袋、暗礁,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林舟趕緊拉住他,指了指自己懷裡的玉髓,“我跟你一起下去,玉髓的光能驅散瘴氣,還能照路,老郎中在岸邊守著,用青銅鏡定位,這樣安全點。”
老郎中也附和:“林舟說得對,兩個人下去有個照應。我把硃砂粉撒在岸邊,形成‘信號圈’,你們沿著硃砂的方向走,彆偏離路線,暗河下遊的瘴氣更濃,還有可能有陳三當年設的‘絆腳索’(用藤蔓和瘴氣做的陷阱)。”
林舟深吸一口氣,再次把玉髓裹緊,跟著阿九跳進暗河。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住身體,比第一次泅渡時更冷,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紮皮膚,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跟上阿九的腳步。玉髓的綠光透過防水布,在水裡形成一道淡綠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水裡的能見度很低,手電筒的光隻能照到兩米遠,再往外就是漆黑一片,偶爾能看到水草在水裡飄著,像鬼怪的頭髮。
“往左邊拐,前麵就是岔路。”阿九的聲音在水裡有些模糊,他用手電筒指了指左前方,那裡的水麵泛著微弱的光,像是石縫反射的光。林舟趕緊跟上,剛拐過彎,突然覺得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是一根粗藤蔓,上麵還沾著黑色的瘴氣,顯然是陳三當年留下的“絆腳索”!
“小心!有藤蔓!”林舟趕緊喊,用手去扯藤蔓,卻發現藤蔓越扯越緊,還往他的腿上纏,像是有生命似的。阿九趕緊遊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匕首(守符人必備的工具,用來割藤蔓和防身),用匕首的尖部小心地割藤蔓,同時喊:“林舟,用玉髓的光照藤蔓!瘴氣怕地脈氣,能讓藤蔓變脆!”
林舟趕緊掀開玉髓的防水布一角,綠光瞬間射向藤蔓。藤蔓上的瘴氣“滋滋”冒白煙,原本堅韌的藤蔓果然變得脆弱,阿九趁機一刀割斷,兩人趕緊往上遊遊,遠離了“絆腳索”。
“我靠!陳三也太缺德了,十年前的陷阱還冇拆,這是把暗河當成‘死亡迷宮’了吧?”林舟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還好有玉髓,不然我們現在就得被藤蔓纏成‘粽子’,沉在水底當‘新屍骨’。”
阿九冇說話,隻是加快了遊速。又遊了大概五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石縫,石縫裡泛著微弱的地脈光,顯然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阿九率先遊進石縫,林舟緊跟其後——石縫裡比想象中寬敞,能容下兩個人並排站立,手電筒的光照向角落,林舟突然屏住了呼吸:“在……在那兒!”
隻見石縫的角落裡,堆著一堆白骨,白骨上還殘留著幾塊腐爛的黑色布料(守符人的衣服),旁邊放著一把生鏽的刀(守符人的防身刀),刀鞘上刻著守符人的標誌,和阿九脖子上的令牌圖案一模一樣。白骨的胸口位置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骨頭邊緣發黑,像是被刀砍過,還沾著淡淡的邪術痕跡,顯然是當年的致命傷。
“師兄……”阿九看到白骨,聲音瞬間哽咽,他慢慢遊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手臂骨,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眼淚掉進水裡,激起細小的水花,“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來晚了……”
林舟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也酸酸的,他趕緊用玉髓的光照向白骨,綠光籠罩住白骨,白骨上的黑色邪術痕跡慢慢消散,露出了骨頭原本的顏色。“阿九哥,先彆難過,我們用青銅鏡照照,看看能不能回放當年的事,問清楚具體的死因,還有陳三當年為什麼要殺他。”
阿九點點頭,從水裡探出頭,喊:“老郎中,用青銅鏡照石縫的方向,我們要回放死因!”岸邊的老郎中很快迴應,一道金光從岸邊射進石縫,落在白骨上——青銅鏡的光剛碰到白骨,石縫裡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像是水麵被風吹皺,緊接著,模糊的畫麵開始在光裡顯現!
畫麵裡,十年前的暗河石縫中,年輕的守符人(阿九的師兄)正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裡麵裝著羅盤殘片),神色慌張,像是在躲避什麼。突然,石縫的入口傳來腳步聲,一個蒙麪人走了進來——是年輕時的陳三!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刀上沾著瘴氣,對著守符人冷笑:“把羅盤殘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不然……我讓你變成‘水下傀儡’,永遠困在這兒!”
“陳三!你背叛牽羊人,還想搶羅盤殘片,你就不怕地脈反噬嗎?”守符人緊緊抱著盒子,試圖往後退,卻被石縫的牆壁擋住,退無可退。陳三突然衝過去,一刀砍在守符人的胸口——守符人發出一聲慘叫,鮮血染紅了衣服,手裡的盒子掉在地上,羅盤殘片滾了出來。陳三撿起殘片,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守符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地脈反噬?等我拿到合盤鎖,控製了青龍峽的地脈,誰還能管得了我?”說完,他用腳把守符人的屍體踢進石縫深處,又往屍體上撒了些黑色的粉末(邪術材料,用來綁定魂魄),然後轉身離開,隻留下守符人的屍體在石縫裡慢慢變冷。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青銅鏡的光也慢慢暗了下來。石縫裡一片寂靜,隻有水流的聲音和阿九壓抑的哭聲。林舟拍了拍阿九的肩膀,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十年的等待,找到的卻是冰冷的屍骨和殘忍的真相,換誰都難以接受。
“陳三……我一定要為師兄報仇!”阿九抹掉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小心翼翼地把白骨一塊一塊收起來,放進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防水布袋裡(老郎中特意帶的,用來裝屍骨),“我們把師兄的屍骨帶到溶洞外的平地上,簡單挖個坑埋了,立個木牌,等打敗陳三,再帶他回守符人的‘歸魂地’(守符人專門安葬的地方),讓他跟師父和其他師兄們團聚。”
林舟點點頭,幫著阿九收屍骨。白骨很脆弱,一碰就容易碎,兩人小心翼翼地收了十幾分鐘,才把所有的屍骨都放進布袋裡。阿九抱著布袋,像是抱著稀世珍寶,慢慢遊出石縫,往岸邊遊去。老郎中在岸邊早已準備好了鏟子和一塊小木牌(用樹枝做的,上麵用刀刻著“守符人趙青之墓”,趙青是阿九師兄的名字)。
三人在溶洞外的平地上,找了個背風、向陽的地方,用鏟子挖了個半米深的坑,把裝著屍骨的布袋放進去,再用土埋好,立上小木牌。阿九對著木牌深深鞠了三個躬,聲音哽咽:“師兄,安息吧,我們會打敗陳三,奪回羅盤殘片,不讓他再破壞地脈,也不讓你白白犧牲。”
老郎中在木牌旁邊撒了些驅邪的草藥(艾草和菖蒲),說:“這些草藥能擋小動物,還能驅邪,讓他在下麵睡得安穩些。”林舟也對著木牌鞠了一躬,心裡默唸:“趙青前輩,謝謝你告訴我們真相,我們一定會完成你的心願,阻止陳三,守護好青龍峽。”
安葬好屍骨,三人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林舟看了眼祭壇的方向,發現瘴氣比剛纔更濃了,還隱隱傳來“轟隆”的聲音,像是地脈在劇烈震動:“不好!陳三可能快成功了!我們得趕緊去祭壇,再晚就來不及了!”
阿九擦了擦眼淚,握緊了手裡的匕首,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走!去祭壇!這次一定要讓陳三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為師兄報仇!為所有被他傷害過的牽羊人報仇!”
三人不再耽誤,朝著祭壇的方向狂奔。山間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樹枝“嘩嘩”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林舟懷裡的玉髓綠光越來越亮,阿九手裡的令牌泛著淡淡的金光,老郎中手裡的青銅鏡也偶爾閃過一道光——它們像是在呼應著什麼,也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積蓄力量。
遠處的祭壇已經近在眼前,陳三的笑聲隱約傳來,帶著邪術的沙啞和瘋狂:“林舟!阿九!你們終於來了!我已經打開了合盤鎖的一半,就差最後一步——吸收地脈氣!你們來得正好,正好可以當我的‘地脈祭品’,助我徹底控製青龍峽!”
林舟握緊了懷裡的玉髓和羅盤,深吸一口氣:“陳三,你的美夢該醒了!今天,我們不僅要阻止你,還要為所有被你傷害過的人討回公道!”
一場關於地脈守護、牽羊人傳承,還有血海深仇的最終決戰,終於要在祭壇上正式打響。這一次,他們不再有遺憾,不再有牽掛,隻有一個目標——打敗陳三,守護好青龍峽的每一寸土地,讓所有逝去的牽羊人都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