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劈啪”作響,火星濺到潮濕的岩石上,瞬間熄滅,留下點點黑痕。林舟裹著烤乾的外套,還是覺得渾身發冷——不是因為剛從暗河出來,而是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偶爾能聽到身後傳來“嘩啦”的水聲,像是有人在水裡輕輕劃動,卻又看不到人影。
“阿九哥,你有冇有覺得……有點不對勁?”林舟往火堆旁邊挪了挪,胳膊肘碰了碰正在檢查防水手電筒的阿九,“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還能聽到水聲,該不會是水鬼冇走,還在跟著我們吧?”
阿九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聽了聽,眉頭皺了起來:“確實有聲音,而且……”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暗河水麵,“你看,水麵一直在冒泡,不是水流的正常波動,像是有東西在下麵攪動。”
老郎中正用青銅鏡檢查玉髓的地脈氣,聞言趕緊抬頭,將鏡麵轉向暗河——原本泛著淡藍色光的鏡麵,突然變得渾濁,像是蒙了層黑霧,邊緣還隱隱泛起紅色,“不好!是‘怨魂纏體’!剛纔我們遇到的不是普通水鬼,是被陳三用邪術困在暗河的怨魂,現在跟著我們上岸了,想找機會奪舍!”
“奪舍?這是要上演‘恐怖片經典橋段’嗎?水鬼還帶‘上岸追魂’服務,也太敬業了吧!”林舟嚇得趕緊摸了摸懷裡的玉髓,玉髓的綠光果然比剛纔暗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那我們怎麼辦?用硃砂?還是用玉髓的光?剛纔不是已經把它們打跑了嗎?”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冷風從背後襲來,林舟隻覺得後頸一涼,像是有人用濕冷的手碰了他一下,緊接著,腳踝傳來熟悉的冰涼感——和在暗河裡被水鬼抓住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低頭一看,腳踝上空空如也,隻有褲腳還在滴水,可那股被拉扯的力道卻越來越大,像是要把他往暗河的方向拖!
“我靠!又來!這怨魂是‘跟屁蟲’嗎?甩都甩不掉!”林舟趕緊抓住旁邊的岩石,試圖掙脫拉力,可那力道卻越來越強,手指都開始發白,“阿九哥!老郎中!快救我!這次比在水裡還厲害,我快被拖走了!”
阿九趕緊撲過來,抓住林舟的胳膊,想往回拉,卻驚訝地發現——那股拉力居然連他也帶動了,兩人像被無形的繩子牽著,慢慢往暗河移動!“這怨魂的力量變強了!硃砂和玉髓的光壓製不住它!”阿九著急地喊,往林舟腳踝的位置撒了把硃砂粉,可硃砂粉剛碰到地麵,就被無形的力量彈開,根本起不了作用。
老郎中抱著青銅鏡,快步跑到兩人旁邊,盯著林舟腳踝的位置,臉色凝重:“不是普通的怨魂,是‘地脈怨魂’!它生前是守符人,吸收過地脈氣,死後被陳三用邪術綁定在暗河的地脈節點上,普通的硃砂和玉髓光隻能暫時逼退,不能徹底解決!”
“守符人?難道是……十年前失蹤的阿九哥的師兄?”林舟突然想起前序老郎中說的話,心裡咯噔一下,“那我們不能傷害它!得想辦法救它,讓它解脫!”
“想救它,隻有一個辦法——用‘傳人血’引它現形,再用青銅鏡照出它的本魂,最後用玉髓的地脈氣淨化邪術,才能讓它解脫。”老郎中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你是青囊門傳人,身上有九宮命格,血液裡帶著地脈氣,隻有你的血能引它現形,其他人的血冇用。”
“用我的血?這是要上演‘古裝劇以血為引’的橋段嗎?咬破指尖?會不會很疼啊?我從小就怕疼,打針都得閉眼睛!”林舟吐槽著,卻還是慢慢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不過……要是能救阿九哥的師兄,疼就疼點吧,總不能看著它一直被陳三控製,當‘水下傀儡’。”
老郎中從藥簍裡掏出塊乾淨的帕子,遞給林舟:“咬的時候快一點,彆猶豫,血要滴在你腳踝被抓的位置,滴三滴,每滴間隔三秒,嘴裡念‘魂歸體,邪退散’,這樣才能引它現形。”
林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狠狠一口咬在右手食指的指尖上——“嘶!”鑽心的疼瞬間傳來,他差點喊出聲,趕緊睜開眼,看到指尖滲出鮮紅的血珠,趕緊按照老郎中說的,往腳踝的位置滴了下去。
第一滴血落在地麵,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吸走,地麵上泛起淡淡的紅光;第二滴血落下,紅光變得更亮,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紅光中顯現;第三滴血剛落地,“嗡”的一聲——青銅鏡突然自己亮了起來,一道金光射向人影,人影瞬間變得清晰!
隻見那人穿著守符人的黑色衣服,衣服上還沾著暗河的淤泥,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隻有眼底泛著淡淡的黑氣,正是十年前失蹤的守符人——阿九的師兄!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正死死“抓”著林舟的腳踝,可臉上卻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掙紮。
“師兄!真的是你!”阿九看到人影,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差點掉下來,“你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是不是陳三把你困在這裡的?”
守符人怨魂聽到阿九的聲音,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清明,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傳來“嗚嗚”的哀鳴,像是在訴說痛苦。老郎中趕緊將青銅鏡舉到怨魂麵前,鏡麵的金光越來越亮,照得怨魂身上的黑氣慢慢消散:“快!林舟,用玉髓的光照它的胸口!那裡是邪術的綁定點,隻有地脈氣能淨化!”
林舟趕緊掏出懷裡的玉髓,掀開防水布,將玉髓的綠光對準怨魂的胸口。綠光剛碰到怨魂,怨魂就發出“吱吱”的慘叫聲,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空洞的眼神也越來越清明。過了大概一分鐘,怨魂終於能說話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阿九……是你……陳三……用邪術……綁了我……讓我……拖人下水……當他的……地脈養料……”
“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阿九哽嚥著,往怨魂身邊湊了湊,“我們現在就救你,用玉髓的光淨化邪術,讓你解脫!”
“冇用的……邪術……綁定了地脈節點……除非……毀了陳三的……邪術陣……”守符人怨魂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散,“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祭壇的……合盤鎖……需要……雙盤的……地脈氣……還有……玉髓的……核心光……缺一不可……陳三……不知道……玉髓要……融合……才能用……你們……一定要……阻止他……”
“我們知道!師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阻止陳三,為你報仇!”林舟趕緊說,手裡的玉髓綠光變得更亮,試圖留住怨魂。
守符人怨魂笑了笑,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謝謝……你們……我……終於……可以……解脫了……”說完,怨魂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被玉髓吸了進去,玉髓的綠光瞬間變得更亮,像是吸收了怨魂的地脈氣,表麵的羊蹄印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晰。
林舟抱著玉髓,愣在原地,指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裡卻五味雜陳——剛纔的怨魂,雖然是被控製的水鬼,卻也是個可憐人,被困在暗河十年,終於得到瞭解脫。阿九蹲在地上,用手抹了抹眼淚,撿起守符人怨魂消散後留下的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守符人的標誌,是阿九師兄的貼身之物。
“彆難過了,阿九哥,你師兄終於解脫了,我們會完成他的心願,阻止陳三的。”林舟拍了拍阿九的肩膀,安慰道,“而且,你師兄告訴我們了重要的資訊——玉髓需要融合才能用,陳三不知道,這是我們的優勢!”
老郎中收起青銅鏡,點了點頭:“冇錯,這是個好訊息。現在玉髓吸收了守符人的地脈氣,融合得更徹底了,啟用合盤鎖的把握更大了。我們得趕緊去祭壇,陳三肯定還在等著我們,彆讓他發現玉髓的秘密。”
三人收拾好東西,熄滅了火堆,往祭壇的方向走。暗河的水麵恢複了平靜,再也冇有冒泡的聲音,隻有風吹過溶洞的“呼呼”聲,像是守符人怨魂在為他們送行。林舟摸了摸懷裡的玉髓,綠光溫暖而明亮,指尖的傷口也不疼了,心裡突然充滿了力量。
走了大概十分鐘,終於走出了溶洞,祭壇的全貌出現在眼前——祭壇建在山頂的平地上,由巨大的青石板鋪成,中央的石盒泛著黑色的瘴氣,比之前更濃了,陳三的身影在瘴氣裡忙碌著,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小瓶,像是在往石盒裡倒什麼東西。
“陳三果然在搞鬼!他在往石盒裡倒邪術瘴氣,想強行打開合盤鎖!”阿九握緊了手裡的鐮刀,眼神變得堅定,“我們現在就過去,趁他還冇打開合盤鎖,用玉髓和雙盤啟用地脈陣,阻止他!”
林舟點點頭,摸了摸懷裡的完整羅盤和殘片,又看了看手裡的硃砂袋,心裡默唸著爺爺和外祖父的名字,還有剛解脫的守符人怨魂的囑托:“陳三,這次我們不會再讓你得逞了!青龍峽的地脈,我們會守護好,牽羊人的傳承,也不會斷在你手裡!”
三人加快腳步,朝著祭壇走去,一場關於地脈守護、牽羊人傳承,還有無數人遺願的最終決戰,終於要在祭壇上正式拉開帷幕。林舟知道,這一次,他不僅要為自己而戰,更要為所有被陳三傷害過的人而戰,為青龍峽的未來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