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山頂的瘴氣柱突然炸開,黑色的霧氣像墨汁滴進清水裡,往山下蔓延,連夕陽的餘暉都被染成了灰黑色。林舟踩著碎石往山頂跑,腳底板被磨得生疼,帆布鞋的破口處滲進了細沙,硌得他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懷裡的羅盤殘片燙得像塊小烙鐵,貼在胸口直髮燙。
“阿九哥!前麵的路怎麼在晃?是我眼花還是地脈真的要塌了?”林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麵的山路——原本平整的土路現在像波浪似的起伏,碎石子順著坡往下滾,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像是隨時會把人帶下去。
阿九掏出黑色羅盤,指針瘋狂打轉,盤麵的光忽明忽暗:“是陳三強行啟用地脈導致的‘地脈震顫’,再往前就是祭壇的‘地脈緩衝區’,那裡的震動會更厲害,得小心走,彆踩空。”他從布袋裡掏出幾根登山繩,“把繩子係在腰上,我們三個連在一起,萬一有人掉下去還能拉一把。”
老郎中揹著藥簍,手裡緊緊攥著青銅鏡,鏡麵邊緣的羊蹄印紋路突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等等!銅鏡有反應了!前麵的緩衝區地脈氣太濃,能讓殘影再次顯影,說不定你外祖父還有話要留!”
林舟眼睛一亮,趕緊湊過去——青銅鏡的鏡麵果然泛起了漣漪,比上次更清晰,像是剛擦過的玻璃。冇過幾秒,外祖父的殘影慢慢浮現,這次不再是模糊的輪廓,連中山裝的布料紋理都能看清,他站在一塊刻著羊蹄印的岩石前,表情嚴肅,像是在對著鏡頭外的人說話。
“終於不搞‘無聲電影’了!這次能不能出點聲音?彆跟猜燈謎似的!”林舟對著鏡麵小聲吐槽,生怕驚擾了殘影。果然,這次殘影的嘴動了起來,雖然聲音有點模糊,像隔著一層水,但能聽清大概內容:“玉髓……被陳三……分作三……藏於……槐根、樁下、圃中……合三為一……方能……定地脈……”
殘影說完,還伸手指了三個方向:先是指向山神廟的方向,再指向河灣村,最後指向鷹嘴崖,然後慢慢變淡,鏡麵恢覆成原本的樣子,隻有邊緣的羊蹄印還在微微發光。
“槐根?樁下?圃中?這是說玉髓被分成三塊,藏在這三個地方?”林舟撓了撓頭,突然反應過來,“槐根是山神廟的老槐樹根!樁下是河灣村的鎮物樁下!圃中是鷹嘴崖的藥圃!陳三這是把玉髓搞成‘集卡遊戲’了?還分三個地點藏,要不要這麼麻煩?”
“他不是麻煩,是怕我們一次找到。”老郎中收起青銅鏡,臉色沉了下來,“之前我們拿到的玉髓是‘主髓’,還有兩塊‘副髓’被他藏了,隻有三塊合在一起,才能形成完整的‘地脈玉髓’,啟用祭壇的地脈陣。現在他強行啟用地脈,就是想在我們找齊玉髓前,吸光地脈氣,變成邪術的‘養料’。”
阿九打開地脈圖,在山神廟、河灣村、鷹嘴崖的位置分彆畫了個圈:“這三個地方離祭壇都不遠,山神廟在西,河灣村在南,鷹嘴崖在東,呈‘三角之勢’,剛好對應地脈的‘三才節點’。我們要是兵分三路,找齊玉髓最快,但陳三可能在每個地方都設了陷阱,單獨行動太危險。”
“兵分三路肯定不行,我這‘戰五渣’單獨去就是送人頭,阿九哥單獨去還行,老郎中年紀大了也不能單獨去。”林舟趕緊擺手,“不如我們一起去,先近後遠,山神廟最近,先去那兒找槐根下的玉髓,再去河灣村,最後去鷹嘴崖,這樣互相有個照應,還能避免被陳三逐個偷襲。”
老郎中點點頭:“這個主意好,山神廟離這兒隻有兩裡地,我們加快速度,半小時就能到。不過山神廟的老槐樹被陳三砍了,槐根可能被瘴氣汙染,得用破邪符先清瘴氣,才能找玉髓。”
三人用登山繩連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走進地脈緩衝區。震動比想象中更厲害,腳下的泥土時不時往下陷,林舟好幾次差點摔倒,全靠阿九拉著才穩住。路上還遇到了陳三留下的“瘴氣絆子”——幾根纏著黑瘴的藤蔓,像蛇似的躺在路上,阿九用鐮刀砍斷藤蔓,瘴氣碰到空氣就“滋啦”一聲冒白煙,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陳三這是把青龍峽當成‘陷阱主題樂園’了?走兩步就有絆子,下次是不是要放個‘歡迎光臨’的牌子?”林舟邊躲藤蔓邊吐槽,懷裡的羅盤殘片突然“嗡”地一聲,指針指向山神廟的方向,“快到了!羅盤有反應了,槐根下的玉髓應該就在前麵!”
果然,走了冇多久,就看到了山神廟的輪廓——廟門還是歪歪扭扭的,隻是比上次多了層淡黑色的瘴氣,老槐樹的樹樁還在,周圍的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有人挖過。老郎中掏出青銅鏡,對著樹樁照了照,鏡麵裡泛起淡綠色的光,指向樹樁左側的泥土:“玉髓在這兒!下麵有地脈氣的反應,就是瘴氣有點濃。”
阿九掏出破邪符,貼在樹樁上,符紙“呼”地燒起來,金光籠罩住樹樁周圍的泥土,瘴氣慢慢消散。林舟和老郎中用登山鎬挖泥土,挖了大概半米深,突然聽到“鐺”的一聲——登山鎬碰到了硬東西。林舟趕緊放慢速度,用手把泥土撥開,露出一塊巴掌大的淡綠色玉髓,和之前拿到的主髓很像,隻是小了一圈,表麵還刻著個小小的羊蹄印。
“找到了!第一塊副髓!跟主髓長得差不多,就是個‘迷你版’!”林舟興奮地把玉髓撿起來,用布擦乾淨,玉髓在手裡泛著淡淡的綠光,和主髓放在一起,兩塊玉髓的光開始互相吸引,像是要合在一起,“果然是一對!陳三這‘拆家高手’,連玉髓都要拆成‘母子款’。”
老郎中把兩塊玉髓放進特製的布包裡:“彆高興太早,河灣村和鷹嘴崖的玉髓還冇找,而且陳三肯定知道我們在找玉髓,說不定已經在河灣村等著我們了。”
三人不敢耽誤,趕緊往河灣村走。路上的震動越來越輕,河灣村的河水還是有點渾濁,但比上次清了些,鎮物樁還在原來的位置,隻是周圍的泥土被翻得坑坑窪窪。林舟用羅盤照了照鎮物樁,指針指向樁子下麵,阿九用鐮刀挖開泥土,果然在樁子底部找到了第二塊副髓,這塊比山神廟的更小,表麵刻著個簡化的羊蹄印。
“第二塊也找到了!現在就差鷹嘴崖藥圃的第三塊,集齊三塊就能召喚‘完整玉髓’了,跟玩手遊集碎片似的!”林舟把第二塊玉髓放進布包,三塊玉髓的光越來越亮,連布包都透出淡淡的綠光,“鷹嘴崖離這兒有點遠,我們得快點,彆等陳三先找到第三塊。”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陳三的笑聲,聲音帶著邪術的沙啞:“林舟,彆白費力氣了!第三塊玉髓我早就拿到了,現在就在祭壇等著你們!想合玉髓?得先過我這關!”
林舟心裡一咯噔——還是晚了一步!他趕緊摸了摸布包裡的兩塊玉髓,光還在亮,說明陳三說的可能是假的,或者第三塊玉髓還冇被他啟用。“彆信他的鬼話!他肯定冇拿到第三塊,隻是想騙我們去祭壇送死!”林舟握緊手裡的登山鎬,“我們繼續去鷹嘴崖,就算他拿到了,我們也得去看看,說不定能搶回來!”
老郎中和阿九點點頭,三人加快腳步往鷹嘴崖走。路上的天色越來越暗,月亮已經爬上樹梢,照亮了前麵的山路。林舟懷裡的三塊玉髓(主髓+兩塊副髓)開始同時發燙,布包透出的綠光越來越亮,像是在指引方向,也像是在和鷹嘴崖的第三塊玉髓呼應。
他知道,接下來的鷹嘴崖之行,不僅要找齊最後一塊玉髓,還要麵對陳三的偷襲,而這場“玉髓集卡戰”的勝負,將直接決定青龍峽地脈的生死,也決定著所有牽羊人的傳承能否延續。遠處的鷹嘴崖在月光下像個巨大的鷹嘴,正等著他們展開又一場“副本攻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