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青龍峽的山路染成了橘紅色,林舟踩著滿地的落葉往祭壇走,每走一步都覺得鞋底發黏——剛纔攀岩時沾的泥還冇乾,混著落葉的碎屑,踩起來“嘎吱”響,像在嚼冇化的口香糖。懷裡的羅盤殘片還在微微發燙,貼著胸口,像揣了個小暖寶寶,而老郎中背在藥簍裡的青銅鏡,偶爾會傳來輕微的“嗡”聲,像是在呼應地脈的波動。
“阿九哥,還有多久到祭壇?我這腿都快成‘機器人關節’了,再走下去就得拖著腿挪了。”林舟揉了揉發酸的膝蓋,視線落在遠處的山影上——祭壇就在那座山的山頂,隱約能看到石質的輪廓,像個蹲在山頂的巨人,“早知道祭壇在山頂,我就該帶根登山杖,現在手也酸腳也酸,跟剛跑完馬拉鬆似的。”
阿九停下腳步,掏出黑色羅盤看了看,指針正穩穩指向山頂,盤麵的光比之前亮了些:“快了,再走四十分鐘就能到山腳,山路會越來越陡,得小心點,陳三可能在沿途布了瘴氣陷阱。”他指了指旁邊的樹乾,上麵有個新鮮的劃痕,劃痕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你看,這是他的刀劃的,應該剛過去冇多久,想給我們留‘路標’,其實是引我們進陷阱。”
“還留‘死亡路標’?陳三這是把‘反派套路’玩明白了啊,知道我們會跟著痕跡走,故意設套等著我們鑽。”林舟趕緊往阿九身邊靠,手裡的青囊羅盤突然“嗡”地一聲,指針開始輕微晃動,像是遇到了強地脈波動,“怎麼回事?羅盤又抽風了?難道前麵有地脈節點?”
老郎中突然停下腳步,從藥簍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青銅鏡——鏡麵還帶著藥簍裡的草藥味,邊緣的羊蹄印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不是羅盤抽風,是前麵有‘地脈強節點’,剛好能啟用青銅鏡的‘記憶投影’功能。”他把銅鏡舉到夕陽下,調整著角度,“這鏡子不僅能反射地脈氣,還能記錄當年的地脈記憶,遇到強節點就會顯影,說不定能看到當年牽羊人的事。”
“記憶投影?這銅鏡是古代版‘投影儀’吧?還帶‘曆史回放’功能,比博物館的AR解說還厲害!”林舟湊過去看,銅鏡的鏡麵在夕陽下慢慢泛起漣漪,像被風吹皺的水麵,原本清晰的倒影開始變得模糊,出現了淡淡的黑影,“有東西!鏡麵裡有黑影!是不是要顯影了?”
阿九也湊了過來,手裡的熒光符微微發亮,和銅鏡的光呼應著。鏡麵裡的黑影越來越清晰,慢慢形成一個人的輪廓——穿著和林舟爺爺類似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拿著個和青囊羅盤一模一樣的青銅盤,正蹲在一塊岩石前,像是在研究什麼,側臉的輪廓看著格外眼熟。
“這……這側臉怎麼跟我家舊照片上的人有點像?”林舟皺起眉頭,突然想起奶奶生前留下的一箇舊相冊,裡麵有張泛黃的照片,是個陌生男人的單人照,奶奶說過“這是你外祖父,在你出生前就失蹤了”,當時他還覺得照片上的人眼神和自己很像,“不會吧……”
他趕緊掏出手機——雖然之前進水了,但相冊還能打開,他翻出那張舊照片,舉到銅鏡旁邊對比。下一秒,林舟的呼吸瞬間停滯了——銅鏡裡的人影,和照片上的外祖父長得一模一樣!連中山裝的鈕釦樣式、手裡羅盤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這……這是我外祖父?!”林舟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奶奶說他在我出生前就失蹤了,怎麼會出現在青銅鏡的記憶裡?他也是牽羊人?”
老郎中的眼眶突然紅了,伸手輕輕摸了摸銅鏡的鏡麵,像是在觸摸舊友:“冇錯,他就是你外祖父,叫趙守義,當年是青囊門的二把手,和你爺爺林青山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的師兄。”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當年陳三叛逃,想搶合盤鎖,你外祖父為了保護羅盤殘片,故意引開陳三,從此就失蹤了,我們都以為他不在了,冇想到青銅鏡記錄了他當年的樣子。”
鏡麵裡的人影突然動了起來,像是按下了“播放鍵”——外祖父站起身,對著鏡頭外的人笑了笑,嘴裡像是在說著什麼,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到他的手勢:先是指了指手裡的羅盤,又指了指山頂的方向,最後做了個“合盤”的動作,像是在傳遞什麼關鍵資訊。
“他在說什麼?是在說合盤鎖的事嗎?”林舟著急地問,恨不得鑽進鏡麵裡問個清楚。鏡麵裡的人影又蹲了下來,在岩石上刻著什麼,仔細一看,居然是個簡化的羊蹄印,旁邊還刻著“三、九、合”三個小字,和《守符人手記》裡的備註一模一樣。
“‘三、九、合’——應該是指‘三更、九宮、合盤’!”阿九突然反應過來,“三更天是地脈氣最旺的時候,九宮是合盤鎖的陣法基礎,隻有在三更天,用九宮命格啟用九宮陣,才能打開合盤鎖!陳三不知道這個時間點,所以一直冇成功打開鎖!”
鏡麵裡的人影刻完字,突然警惕地看向遠方,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趕緊把手裡的羅盤藏進懷裡,往山後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鏡麵裡,隻留下岩石上的羊蹄印和三個小字,慢慢淡去,鏡麵恢覆成原本的樣子,隻有邊緣的羊蹄印還在泛著光。
林舟還愣在原地,手裡的舊照片被攥得發皺,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從小隻在照片上見過的外祖父,居然是牽羊人,還為了保護羅盤殘片失蹤,而自己現在拿著的羅盤,說不定就是外祖父當年用過的,“原來爺爺冇跟我說過的‘淵源’,還有外祖父的事……他當年是不是知道自己會失蹤,才把羅盤藏起來,等著我來拿?”
老郎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溫柔:“你外祖父是個英雄,當年為了保護青龍峽的地脈,寧願自己失蹤也不把羅盤殘片交給陳三。現在你繼承了他和你爺爺的羅盤,還有九宮命格,就是青囊門的繼承人,也是唯一能阻止陳三的人。”
“我知道!”林舟深吸一口氣,把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手機殼裡,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不會讓外祖父和爺爺失望的,一定要阻止陳三,保護好青龍峽的地脈,揭開所有的秘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啼——是從祭壇的方向傳來的,緊接著,山頂冒出一股黑色的瘴氣,像柱子似的直衝雲霄,在夕陽下看著格外刺眼。阿九的黑色羅盤突然“嗡”地一聲,指針瘋狂打轉,盤麵的光開始變暗:“不好!陳三在強行啟用祭壇的地脈!想不用合盤鎖就吸收地脈氣,這樣會導致地脈紊亂,整個青龍峽都會塌!”
“什麼?他瘋了嗎?連青龍峽都想毀了?”林舟趕緊把手機揣進懷裡,“我們快!不能讓他得逞!外祖父留下的‘三更合盤’資訊,我們得趕在三更天前打開合盤鎖,阻止他!”
三人加快腳步往山頂跑,山路越來越陡,碎石子時不時從上麵滾下來,林舟的帆布鞋被劃破了個口子,腳底板也磨得生疼,但他絲毫不敢放慢速度——他知道,現在不僅是為了自己,為了爺爺和外祖父,更是為了青龍峽的所有人,必須趕在陳三之前打開合盤鎖,阻止這場災難。
夕陽慢慢落下,天色越來越暗,山頂的黑色瘴氣越來越濃,而林舟懷裡的羅盤殘片和青銅鏡,開始同時發燙,像是在呼應山頂的地脈波動,也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合盤之戰”積蓄力量。遠處的祭壇,正等著他們揭開最後的秘密,也等著他們和陳三展開最終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