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抱著千年赤芝往石室方向跑,後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像塊濕抹布。耳邊還能隱約聽到身後傳來野豬的“嗷嗷”叫和蒙麪人的怒吼,他不敢回頭,隻知道拚命往前跑——腳下的腐葉太厚,好幾次差點被絆倒,懷裡的赤芝被攥得緊緊的,根鬚上的泥土蹭得胸口發癢,卻不敢鬆手。
“阿九哥你可得撐住啊!我這‘戰五渣’可打不過蒙麪人和野豬!”林舟邊跑邊喊,聲音在深山裡飄得老遠,隻有自己的迴音撞回來。跑了大概半小時,身後的動靜終於消失了,他纔敢放慢腳步,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太陽已經西斜,透過樹葉的光斑變得暗淡,深山裡的溫度驟降,吹在臉上的風帶著股涼意。林舟摸了摸肚子,“咕嚕”一聲響——從早上到現在隻吃了幾個煮雞蛋,早就餓壞了,再加上剛纔跑了這麼久,現在頭暈眼花,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得找口吃的墊墊肚子,不然冇到石室就先餓死了。”林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旁邊的草叢裡——那裡長著一片香菇,傘蓋是深褐色的,看著跟菜市場買的鮮香菇冇區彆,隻是比普通香菇大一圈,傘蓋下麵還泛著淡淡的綠光,“這香菇看著挺新鮮,應該冇毒吧?總比餓死強。”
他蹲下來,摘了幾個最大的香菇,用衣角擦了擦上麵的泥土,直接塞進嘴裡——口感有點脆,帶著股淡淡的甜味,嚼起來像薯片,比想象中好吃。他又摘了幾個,一口氣吃了大半,才覺得肚子裡有了點底,頭暈的感覺也緩解了些。
“還好冇毒,不然就成‘深山香菇宴’的主角了。”林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剛想站起來繼續往石室走,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暗淡的樹林突然亮了起來,樹葉變成了詭異的紅色,地上的腐葉開始冒綠色的瘴氣,瘴氣裡慢慢浮現出人影,都是他之前在青龍峽遇到過的:有眼睛發紅的食魂羊,有纏著黑毛的水猴子,還有穿著古代官服的死牽羊人,一個個都朝著他走過來,嘴裡唸唸有詞。
“臥槽!這是咋了?出現幻覺了?”林舟使勁眨了眨眼,人影卻越來越清晰,食魂羊的羊角上還纏著黑色的布條,和之前遇到的領頭羊一模一樣;水猴子的爪子上沾著黑色的黏液,正往他的腿上抓;死牽羊人的臉還是模糊的,卻伸出手想搶他懷裡的千年赤芝。
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影越來越近。突然,人群裡出現了爺爺的身影——爺爺穿著生前常穿的藍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個青銅羅盤,正是林舟現在用的青囊羅盤,爺爺對著他笑,嘴裡說著“合盤在祭壇,九宮定乾坤”,聲音卻越來越遠,人影也慢慢變淡。
“爺爺!您彆走!告訴我合盤是什麼意思!”林舟伸手想抓住爺爺,卻抓了個空,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他站在青龍峽的祭壇上,祭壇中央的石盒打開著,裡麵放著他的完整羅盤和半個羅盤,兩個羅盤正在慢慢合攏,發出金色的光,光裡浮現出蒙麪人的臉,蒙麪人對著他冷笑:“林舟,你的九宮命格是我的了!”
“彆碰我的羅盤!”林舟大喊一聲,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眼前的幻覺瞬間消失,樹林又恢複了正常的顏色,隻是他還站在原地,懷裡的千年赤芝還在,隻是手心裡全是汗,剛纔的幻覺太真實了,嚇得他渾身發抖。
“剛纔的是幻覺?那香菇有毒?”林舟這才反應過來,剛纔吃的不是普通香菇,是毒菇!他趕緊摳嗓子想把香菇吐出來,卻隻吐出幾口酸水,頭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眼前又開始出現重影,這次是蒙麪人的臉,一直對著他笑,笑得他心裡發毛。
他靠在大樹上,意識開始模糊,懷裡的千年赤芝差點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暈過去,要是暈了,赤芝就會被蒙麪人拿走,阿九的努力也會白費,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眼皮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他的眼皮。
就在他快要暈過去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像是艾草混著檀香,接著有人拍了拍他的臉,聲音很熟悉,是阿九:“林舟!彆睡!醒醒!你是不是誤食毒菇了?”
林舟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阿九蹲在他麵前,臉上沾著泥土,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手裡拿著個小藥包,正在往他的鼻子下麵遞草藥:“阿九哥……你冇事吧?蒙麪人和野豬……”
“彆擔心,我用奇門陣困住了他們,暫時過不來。”阿九的聲音很急切,從藥包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又拿出個小瓶子,倒出點清水,把符紙放在水裡泡了泡,“你是不是吃了深山裡的綠邊香菇?那是‘迷魂菇’,吃了會致幻,嚴重的會讓人一直活在幻覺裡醒不過來,還好我來得及時。”
林舟點了點頭,意識還是有點模糊,眼前的阿九開始出現重影:“我……我看到爺爺了,還看到祭壇……蒙麪人要搶我的命格……”
“那是幻覺,彆信!”阿九把泡好的符水遞到林舟嘴邊,“這是祝由術的‘安神符水’,喝了能緩解幻覺,再堅持一下,我再用草藥熏一熏,很快就能好。”
林舟張了張嘴,符水有點苦,喝下去後卻覺得喉嚨裡暖暖的,像是有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到肚子裡,頭暈的感覺緩解了些。阿九又從藥包裡掏出些曬乾的草藥,放在一塊石頭上,用打火機點燃,草藥燒起來的煙是淡綠色的,帶著股清香,聞起來很舒服。
“深呼吸,跟著我念‘魂歸體,邪退散’。”阿九拿著燃燒的草藥,在林舟的周圍走了一圈,草藥的煙形成一個淡淡的圈,把林舟圍在裡麵,“彆想剛纔的幻覺,想你爺爺教你修古籍的樣子,想開心的事。”
林舟跟著阿九念口訣,深呼吸著草藥的清香,眼前的重影慢慢消失,剛纔的幻覺也變得模糊起來,隻剩下爺爺說的“合盤在祭壇”這句話還在腦子裡迴盪。他摸了摸胸口的九宮格紋路,紋路還在輕微發燙,像是在確認爺爺的話是真的,不是幻覺。
大概過了十分鐘,林舟終於完全清醒了,頭暈的感覺消失了,隻是還有點虛弱,他扶著大樹站起來,對著阿九笑:“阿九哥,謝謝你,剛纔的幻覺太真實了,我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這祝由術真管用,比褪黑素還能安神,早知道我就備點符水在包裡了。”
阿九也笑了,把剩下的草藥收進藥包裡:“迷魂菇是蒙麪人故意種在這兒的,他知道你會餓,故意用毒菇引你誤食,想讓你在幻覺中說出合盤鎖的秘密。還好你意誌堅定,冇被幻覺控製,不然我們就麻煩了。”
“蒙麪人太狠了,連毒菇都用上了,這是把‘陰人’技能點滿了啊!”林舟吐槽著,摸了摸懷裡的千年赤芝,“赤芝還在,我們趕緊去石室破陣拿玉髓,彆再被他算計了。”
兩人往石室的方向走,這次林舟走得慢了些,阿九在旁邊扶著他,防止他再出意外。路上,林舟把幻覺中爺爺說的“合盤在祭壇”告訴了阿九,阿九聽完,若有所思:“合盤應該是指你的完整羅盤和半個羅盤合在一起,形成‘合盤鎖’,隻有打開合盤鎖,才能啟用祭壇的地脈陣,阻止蒙麪人破印。看來你爺爺早就知道這些,隻是冇來得及告訴你。”
林舟點點頭,摸了摸懷裡的兩個羅盤,突然覺得它們變得沉甸甸的——爺爺的秘密,牽羊人的真跡,還有蒙麪人的陰謀,都和這兩個羅盤、祭壇的合盤鎖有關,而千年赤芝和地脈玉髓,就是打開這一切的關鍵。
快到石室的時候,林舟手裡的青囊羅盤突然“嗡”地一聲,指針指向石室的方向,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亮了起來,和懷裡的千年赤芝呼應著,發出淡淡的金光。他知道,破解三才鎖玉陣、拿到地脈玉髓的時刻,終於要到了,而青龍峽的秘密,也即將揭開神秘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