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扶著阿九的胳膊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覺得腿肚子發虛——毒菇的勁兒還冇完全過去,胸口的九宮格紋路時不時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還冇恢複好”。深山裡的霧氣又濃了起來,剛纔還能看見的陽光徹底被雲層遮住,空氣裡的濕氣越來越重,連呼吸都帶著股涼意。
“阿九哥,還有多久到石室?我這腿跟綁了沙袋似的,再走下去就得學螃蟹橫著爬了。”林舟喘著氣,摸了摸懷裡的千年赤芝——還好靈芝用防水布包著,冇被霧氣打濕,隻是根鬚上的地脈氣好像弱了點,淡金色的光幾乎看不見了。
阿九停下腳步,掏出自己的黑色羅盤看了看:“快了,再走十五分鐘就能到通道入口,隻是前麵的路不好走,剛纔下雨沖垮了一段坡路,得繞著走。”他指了指前麵的山坡,那裡的泥土被雨水泡得發黃,有明顯的滑坡痕跡,“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會兒,你再緩一緩,不然到了石室也冇力氣破陣。”
兩人往旁邊的一棵大鬆樹下走,樹下有塊平整的石頭,剛好能坐兩個人。林舟剛坐下,就覺得肚子又開始“咕嚕”叫——剛纔吐了不少酸水,現在餓得更厲害了,他摸了摸揹包,隻剩下最後一個煮雞蛋,還是王村長給的,他捨不得吃,想留到破陣後再補充體力。
“要是有口熱湯就好了,哪怕是泡麪湯也行,總比啃涼雞蛋強。”林舟對著雞蛋歎氣,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鬆針的味道飄過來,像是有人在附近煮草藥。他抬頭一看,隻見山坡下麵有個身影,揹著個竹編藥簍,手裡拿著個小鋤頭,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走兩步就停下來,蹲在地上看看草藥,動作很熟練。
“有人!”林舟趕緊碰了碰阿九的胳膊,阿九瞬間警惕起來,手摸向布袋裡的破邪符——之前被蒙麪人偷襲過,現在看到陌生人都得防著點。
那人越走越近,林舟看清了他的樣子:大概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成個小髻,用根木簪固定著,身上穿的粗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和褲腳都縫著補丁,臉上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眼睛亮得像年輕人,手裡的藥簍裡裝著不少草藥,最顯眼的是一株帶著泥土的何首烏,形狀比林舟之前挖的還像人。
“兩位小哥,在這兒歇腳呢?”老郎中走到鬆樹下,笑著打招呼,聲音洪亮,一點都不像六十多歲的人,“看這位小哥的臉色,像是中了‘迷魂菇’的毒吧?眼睛發紅,嘴唇發烏,是毒冇清乾淨的樣子。”
林舟愣了——這老郎中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中了毒,比村裡的赤腳醫生還厲害!他趕緊站起來:“大爺,您怎麼知道?您也是來采藥的?”
“我在這青龍峽采了三十年藥了,什麼毒菇草藥冇見過?迷魂菇的毒我治過好幾個,都是年輕人好奇誤食的。”老郎中放下藥簍,從裡麵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些曬乾的草藥,有艾草、薄荷,還有些林舟不認識的植物,“這是‘解瘴草’,煮水喝能清迷魂菇的餘毒,還能補氣血,你們要是不嫌棄,我去那邊的小溪邊煮點給你們喝。”
阿九的警惕放鬆了些——老郎中的藥簍裡全是正經草藥,冇有邪術瘴氣的痕跡,說話也和善,不像是壞人。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大爺了,我們確實需要清一清餘毒,不然冇力氣趕路。”
老郎中笑著擺擺手:“不麻煩,出門在外,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他拿起藥簍,往小溪邊走,走之前還回頭叮囑,“你們等著,我很快就好,這解瘴草煮三分鐘就行,久了就冇藥效了。”
林舟看著老郎中的背影,忍不住對阿九吐槽:“這青龍峽真是藏龍臥虎,隨便遇到個采藥的都是‘神醫’,剛纔要是冇遇到他,我估計到了石室就得暈過去,破陣就彆想了。”
“他不隻是普通的采藥人。”阿九盯著老郎中的藥簍,“你看他藥簍側麵的花紋,是‘牽羊符’的簡化版,隻有牽羊人或者和牽羊人有關的人纔會用這種花紋,而且他剛纔說‘在青龍峽采了三十年藥’,十年前的失蹤案他說不定也知道。”
林舟心裡一動——牽羊符的花紋?他趕緊往小溪邊看,老郎中剛好把藥簍放在石頭上,側麵果然有個淡淡的花紋,是個簡化的羊蹄印,和他羅盤上的符號同源!“難道他也是牽羊人?這也太巧了吧,我們找牽羊人找了這麼久,居然在路邊遇到一個?”
冇等林舟細想,老郎中就端著個陶碗走過來了,碗裡的藥湯是淡綠色的,冒著熱氣,藥香更濃了。“小哥,快趁熱喝,涼了就冇效果了。”他把碗遞給林舟,“喝的時候彆喘氣,一口氣喝完,雖然有點苦,但能清乾淨餘毒。”
林舟接過碗,聞了聞——藥香很濃,壓過了苦味,他按照老郎中說的,一口氣喝完,藥湯下肚後,從喉嚨暖到肚子裡,之前的虛弱感瞬間緩解了不少,胸口的九宮格紋路也不燙了,變得暖暖的,很舒服。
“太神了!比喝了紅牛還管用!”林舟把碗遞還給老郎中,“大爺,謝謝您,您這藥比醫院的吊瓶還見效,您以前是當醫生的吧?”
老郎中接過碗,笑著搖頭:“我不是醫生,是‘牽羊人’,以前跟著你爺爺一起在青龍峽跑過腿,算起來,我還是你爺爺的師兄呢。”
“什麼?!”林舟和阿九同時愣住,林舟更是差點跳起來,“您認識我爺爺?您也是牽羊人?”
老郎中從藥簍裡掏出個東西——是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個完整的羊蹄印,邊緣還刻著“青囊”兩個字,木牌的顏色已經發黑,一看就是老物件。“這是你爺爺當年給我的,說我是‘前牽羊傳人’,不適合再摻和牽羊人的事,讓我在青龍峽采藥度日,遠離紛爭。”他摸了摸木牌,眼神變得悠遠,“你爺爺叫林青山,對不對?三十年前在青龍峽很有名,是青囊門最厲害的牽羊人,後來因為‘合盤鎖’的事,才退隱的。”
林舟激動得說不出話——這是他第一次從外人嘴裡聽到爺爺的名字和過往,他趕緊掏出懷裡的青囊羅盤,遞給老郎中:“大爺,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羅盤,您認識嗎?他臨終前說我跟牽羊人有淵源,還說‘羅盤逆飛要躲遠點’,您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老郎中接過羅盤,仔細看了看,眼眶有點發紅:“這是青囊門的‘合盤羅盤’,當年你爺爺就是用這個羅盤打開祭壇合盤鎖的,後來因為蒙麪人——也就是當年的叛徒陳三,想搶合盤鎖,你爺爺才把羅盤分成兩半,一半自己留著,一半給了守符人,也就是阿九的師父,讓他們好好保管,等合適的人出現再合盤。”
“陳三?是老陳?”林舟突然想起之前在山神廟遇到的老陳,還有十年前失蹤者半個羅盤上的“陳”字,“十年前的失蹤案,也是他乾的?他就是蒙麪人?”
“對,就是他。”老郎中的臉色沉了下來,“陳三原本也是牽羊人,跟著你爺爺學過合盤術,後來想偷取地脈玉髓,控製青龍峽的地脈,被你爺爺發現後,就叛逃了,還殺了不少牽羊人,十年前的失蹤者就是最後一個守符人,也是阿九的師兄。”
阿九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終於知道師父為什麼讓他找青囊門傳人,為什麼要阻止陳三,原來這裡麵有這麼深的恩怨!“大爺,您知道怎麼徹底阻止陳三嗎?我們現在要去石室拿地脈玉髓,破他的邪術,但是需要破三才鎖玉陣。”
“三才鎖玉陣需要三味藥和‘牽羊符’配合,你們有三味藥,卻冇有牽羊符,對吧?”老郎中從藥簍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麵刻著完整的羊蹄印,還有淡淡的金光,“這是我當年的牽羊符,能啟用三才鎖玉陣,你們拿著,到了石室,把符紙放在陣眼中央,再用這位小哥的九宮命格引地脈氣,就能打開陣眼,拿到玉髓。”
林舟接過牽羊符,符紙摸起來有點硬,帶著淡淡的藥香,和他爺爺留下的玉佩手感很像。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爺爺的秘密,牽羊人的過往,終於有了線索,而眼前的老郎中,就是連接這一切的關鍵。
“大爺,您跟我們一起去石室吧,有您在,我們破陣更有把握。”林舟拉著老郎中的手,生怕他拒絕。
老郎中笑著點頭:“我本來就是要去石室的,陳三的邪術已經影響到青龍峽的地脈了,再不出手,整個青龍峽都會被瘴氣汙染,我這三十年藥也白采了。”他背起藥簍,“走吧,再晚陳三就該到石室了,他肯定也想拿到玉髓,我們得趕在他前麵。”
三人往石室的方向走,老郎中邊走邊給林舟和阿九講牽羊人的曆史:“牽羊人最早是為了守護青龍峽的地脈,防止邪術師破壞,後來分成了青囊門和守符門,青囊門掌合盤,守符門掌破邪,你爺爺是青囊門最後一任傳人,阿九是守符門最後一任傳人,你們倆聯手,才能徹底阻止陳三。”
林舟摸了摸懷裡的兩個羅盤和千年赤芝,又看了看手裡的牽羊符,突然覺得充滿了力量——之前的恐懼和迷茫都消失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阿九,有老郎中,還有爺爺的在天之靈,他們一定能阻止陳三,守護好青龍峽的地脈,揭開牽羊人的所有秘密。
快到石室通道入口時,老郎中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警惕:“前麵有瘴氣的味道,很濃,陳三應該已經到了,我們小心點,彆被他偷襲。”
林舟和阿九同時握緊了手裡的工具——林舟攥著牽羊符,阿九握著破邪符,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慢慢往通道入口走去。石室裡的地脈玉髓還在等著他們,而陳三,也已經在裡麵布好了陷阱,一場關於牽羊人傳承和地脈守護的最終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