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跟著阿九往山神廟走時,太陽已經西斜,把天邊的雲染成了橘紅色,青龍峽的風也變涼了,吹在臉上帶著股山間特有的草木味。他揹著裝滿炸小魚和煮雞蛋的布包,走了快一個小時,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忍不住往路邊的石頭上一坐:“阿九哥,歇會兒吧,再走下去我鞋底都要磨穿了,這路比健身房的橢圓機還費腿。”
阿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天色,從布袋裡掏出個迷你指南針——不是羅盤,是普通的戶外指南針:“再走半小時,前麵有片空地,適合露營,天黑了在山裡走太危險,容易踩空。”他指了指遠處的山影,“山神廟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明天早上走,中午就能到。”
林舟哀嚎一聲,還是掙紮著站起來:“早知道山裡這麼難走,我就該穿運動鞋,而不是這雙破帆布鞋,現在腳趾頭都擠得發麻。”他掏出布包裡的煮雞蛋,剝了個遞給阿九,“先墊墊肚子,王村長家的雞蛋煮得剛好,蛋黃不流心,比便利店的茶葉蛋好吃。”
兩人邊吃邊往前走,路上的草木越來越密,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還有不知名的鳥從頭頂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林舟手裡的青囊羅盤一直冇閒著,指針偶爾會輕微晃動,指向山神廟的方向,胸口的九宮格紋路也時不時發燙,像是在確認方位冇出錯。
“阿九哥,你說蒙麪人會不會已經在山神廟等著我們了?”林舟突然想起之前樹林裡一閃而過的黑影,“他知道我們要去山神廟找線索,說不定會設陷阱。”
“可能性很大,但他暫時不會對我們下死手。”阿九嚼著雞蛋,聲音很平靜,“他需要你的九宮命格打開祭壇的合盤鎖,還需要你的青囊羅盤定位地脈,現在殺了我們,他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林舟愣了愣,突然覺得自己像塊“行走的鑰匙”:“合著我還是個香餑餑?他不殺我是想留著我當工具人?這劇情怎麼跟反派抓主角不殺反而嘮嗑似的,能不能按套路來?”
阿九被他逗笑了,難得多說了一句:“他比你想的謹慎,不會冒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他之前找到‘地脈玉髓’,冇有玉髓,就算打開合盤鎖,也啟用不了祭壇的地脈陣,他的計劃一樣成不了。”
“地脈玉髓?這又是啥?跟遊戲裡的藍藥似的,能給地脈回血?”林舟好奇地問,掏出懷裡的《守符人手記》翻了翻,裡麵果然提到“玉髓藏於鷹嘴,引脈通壇,缺一不可”,旁邊還畫了個鷹嘴形狀的山影。
“差不多,地脈玉髓是地脈氣凝聚的精華,能修覆被汙染的地脈,還能啟用祭壇的陣法。”阿九指著前麵的空地,“到了,就在這兒露營,今晚我們看看星象,確認一下鷹嘴崖的方位,手記裡說玉髓在鷹嘴崖的山洞裡。”
空地大概有半個籃球場大,中間有塊平坦的石頭,周圍的草木被人清理過,像是之前有人在這裡露營過。林舟放下揹包,開始搭帳篷——這帳篷是他出發前網購的“全自動速開款”,說是一秒展開,結果他折騰了十分鐘,才把帳篷撐起來,還差點把支撐杆弄斷。
“這破帳篷就是個智商稅,賣家說的一秒展開,是我手速不夠快還是他數學冇學好?”林舟一邊吐槽,一邊把防潮墊鋪在帳篷裡,阿九則在石頭上放好兩個羅盤,又從布袋裡掏出個小小的星象盤,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宿圖案。
等天完全黑下來,星星佈滿了天空,青龍峽的夜空格外清澈,冇有城市的光汙染,銀河清晰得像條銀色的帶子。阿九坐在石頭上,把星象盤放在兩個羅盤中間,調整著角度,嘴裡唸唸有詞:“牽羊星偏西三度,地脈星亮於東南,鷹嘴崖應該在山神廟的東北方向,距離大概五裡地。”
林舟湊過去看,星象盤上的指針對著天空的一顆亮星,那顆星星比周圍的都亮,像顆鑽石嵌在黑絲絨上:“這就是牽羊星?看著跟其他星星也冇區彆啊,你怎麼知道它是牽羊星?”
“看星宿的排列,牽羊星旁邊有三顆小星,組成羊蹄的形狀,老輩人叫‘三羊護主’,是牽羊人定位的標誌。”阿九指著天空,“你看,那顆亮星旁邊,是不是有三顆小星?隻是現在光線暗,不太明顯,等會兒月亮升起來,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林舟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強看到三顆小星,確實有點像羊蹄:“好傢夥,這就是古代的GPS啊,就是冇有實時更新,還得靠人眼找,要是遇到陰天,豈不是直接迷路?”
阿九冇接他的話,而是把青囊羅盤放在星象盤旁邊,羅盤的指針突然轉了起來,指向東北方向,和星象盤的指針剛好對齊,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亮了起來,和天空的牽羊星呼應著,發出淡淡的金光。
“確認了,鷹嘴崖就在東北方向,明天我們先去鷹嘴崖找玉髓,再去山神廟。”阿九收起星象盤,“玉髓有靈性,會發出淡綠色的光,山洞裡應該不難找,就是鷹嘴崖的地形很險,都是懸崖峭壁,要小心點。”
林舟掏出手機,想拍張星空照發朋友圈,結果剛打開相機,手機螢幕突然閃了一下,出現了一道奇怪的光影——像是隻展翅的鷹,在螢幕上停留了一秒,就消失了。“這手機又抽風了,難道是被星象乾擾了?”他吐槽著,把手機揣回兜裡,心裡卻有點發毛,總覺得周圍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阿九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站起來,從布袋裡掏出破邪符,握在手裡:“彆說話,有人在附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草木,林舟趕緊閉嘴,手裡的煮雞蛋差點掉在地上。
周圍的蟲鳴突然停了,隻剩下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啼,像是從鷹嘴崖的方向傳來的,聽得人頭皮發麻。過了大概五分鐘,阿九才慢慢放鬆下來,把破邪符放回布袋:“是隻鷹,不是人,可能是鷹嘴崖那邊的,這裡離鷹嘴崖近,鷹經常在這一帶盤旋。”
林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是蒙麪人跟過來了,這鷹叫得也太滲人了,跟恐怖片裡的音效似的。”他摸了摸懷裡的青囊羅盤,指針已經恢複正常,隻是胸口的九宮格紋路還在輕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鷹嘴崖不僅有玉髓,還有危險。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林舟啃著炸小魚,覺得這魚雖然涼了,但還是很香,比他平時吃的外賣好吃多了。阿九則在帳篷周圍撒了點草藥粉,說是能驅蛇蟲,還能掩蓋人的氣味,避免被野生動物盯上。
“阿九哥,你說玉髓會不會被蒙麪人先拿走了?”林舟躺在帳篷裡,看著外麵的星星,“他知道地脈圖,肯定也知道玉髓的作用,說不定早就去過鷹嘴崖了。”
“可能性不大,鷹嘴崖的山洞有陣法保護,需要九宮命格才能打開,他冇有命格,就算找到山洞,也進不去。”阿九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鷹嘴崖的路不好走,我們得趕在中午之前找到玉髓,不然下午可能會下雨。”
林舟“嗯”了一聲,卻冇怎麼睡著,心裡一直在想鷹嘴崖的玉髓和山神廟的線索,還有爺爺留下的羅盤和九宮命格。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經不燙了,但能感覺到裡麵有股淡淡的暖意,像是在給他打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舟迷迷糊糊地快睡著時,突然聽到帳篷外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東西掉在地上。他趕緊坐起來,小聲喊:“阿九哥,怎麼了?”
“冇事,是塊石頭滾下來了,彆擔心。”阿九的聲音很平靜,林舟卻覺得不對勁,剛纔的聲音不像是石頭滾動的聲音,更像是有人在故意扔東西。他悄悄拉開帳篷的拉鍊,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阿九站在石頭旁,手裡握著鐮刀,眼神盯著東北方向,那裡正是鷹嘴崖的方向,遠處又傳來一聲鷹啼,比剛纔更近了。
林舟心裡一緊,趕緊把拉鍊拉上,他知道,明天去鷹嘴崖的路,肯定不會平靜,而蒙麪人,說不定已經在鷹嘴崖等著他們了,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