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口的風漸漸暖了起來,太陽爬上樹梢,把金色的光灑在河麵上,原本發黑的河水現在透著點清澈,能看到水底的小石頭。阿明被村民扶回了家休息,王村長拉著林舟和阿九的手,說什麼也要留他們吃頓飯:“救了阿明,又穩住了鎮物樁,這頓飯你們必須吃,不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林舟本想推辭,說要儘快去山神廟找蒙麪人的線索,卻被老船伕按住了肩膀:“不急這半天,村裡的婆娘已經在做飯了,都是河裡的魚、地裡的菜,乾淨得很,吃完再走也不遲。”他擠了擠眼睛,“再說,王村長家還有罈陳年米酒,是他爺爺傳下來的,平時捨不得喝,今天肯定會拿出來招待你們。”
“米酒?我爺爺以前也釀過,喝起來像甜水,就是後勁大,上次喝了半碗,睡了一下午。”林舟一聽有酒,肚子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跟著他們往王村長家走。村裡的路雖然坑窪,但比早上熱鬨了些,偶爾能看到敞開的門裡探出幾張臉,對著他們笑,還有小孩跑出來,跟在後麵看新鮮。
王村長家在村子中間,是座帶院子的瓦房,院子裡的石榴樹結滿了青果子,牆角擺著幾個醃菜罈子。剛進院門,就聞到一股香味,王村長的媳婦正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個木盆,裡麵裝著剛炸好的小魚:“來啦?快進屋坐,魚剛炸好,還熱乎著呢!”
屋裡擺著張方桌,已經放了四個菜:炸小魚、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燉雞蛋,都是家常味道,卻看得林舟咽口水。王村長從裡屋搬出個黑罈子,罈子上纏著紅布,上麵用毛筆寫著“陳年米酒”四個字,字都有些褪色了:“這酒是我爺爺一九八零年釀的,用的是山泉水和自家種的糯米,還加了點草藥,喝了暖身子,還能驅寒。”
“好傢夥,比我歲數都大,這喝的不是酒,是古董啊!”林舟湊過去看,罈子口用泥封著,王村長找了把小刀,慢慢把泥刮掉,一股淡淡的酒香混著藥香飄了出來,聞著就讓人覺得暖。
阿九坐在旁邊,眼神在酒罈上停了幾秒,又很快移開,手裡把玩著自己的黑色羅盤,冇說話。林舟碰了碰他的胳膊:“阿九哥,你也喝點?這酒看著就不錯,比超市買的白酒好喝。”
“我少喝點,要留著神,萬一蒙麪人來村裡搗亂。”阿九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王村長找了四個粗瓷碗,把米酒倒進去——酒是琥珀色的,帶著點渾濁,碗底沉著點細小的藥渣。他端起碗,對著林舟和阿九舉了舉:“我代表河灣村,謝謝兩位小哥,這碗酒我先乾了!”說完,仰頭喝了一大口,臉上很快泛起紅暈。
林舟也端起碗,抿了一口——酒入口有點甜,帶著點草藥的苦味,嚥下去後,從喉嚨暖到肚子裡,像揣了個小暖爐,舒服得他眯起眼睛:“好喝!比我爺爺釀的好喝,他那酒太甜了,像糖水加了酒精度。”
老船伕笑得眼睛都眯了:“這酒得慢慢喝,後勁大,彆跟喝涼水似的,不然等會兒該頭暈了。”他夾了塊炸小魚,放進嘴裡,“這魚是早上剛撈的,新鮮,你們也嚐嚐。”
四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河底的鎮物樁,說到村裡的舊事,又說到蒙麪人。王村長喝了兩碗酒,話也多了起來:“要是能抓住那個蒙麪人,一定要讓他給村裡的人道歉,還有老張,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希望能找到他。”
林舟喝得有點熱,解開了衝鋒衣的釦子,露出裡麵的T恤。剛想再喝一口酒,突然覺得胸口有點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燒,他下意識地抓了抓,結果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是爺爺留下的玉佩,平時掛在脖子上,現在正發燙,貼在胸口像塊小烙鐵。
“怎麼了?不舒服?”阿九注意到他的表情,放下碗,眼神落在他的胸口。
林舟剛想說話,突然覺得胸口的燙感更強烈了,他趕緊把T恤撩起來——玉佩下麵的皮膚,居然慢慢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紋路組成了一個九宮格,每個格子裡都有個小小的羊蹄印,和他手裡的青囊羅盤、地脈圖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臥槽!這是什麼?紋身?我什麼時候有紋身了?”林舟嚇得差點把碗摔了,伸手想摸紋路,結果手指剛碰到皮膚,就覺得一陣麻,像是被電到了一樣。
王村長和老船伕也湊過來看,都驚呆了:“這是……九宮格?老輩人說過,有這紋路的人,是有‘命格’的,能鎮住臟東西!”
阿九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湊到林舟身邊,仔細看著胸口的九宮格,又拿起自己的黑色羅盤,放在林舟的胸口旁邊——羅盤的指針突然轉了起來,和胸口紋路的羊蹄印對應上,發出淡淡的金光,兩種光疊加在一起,變得更亮了。
“這是‘九宮命格’,是青囊門傳人的標誌。”阿九的聲音有點激動,“你爺爺冇跟你說過?有這命格的人,能更好地引地脈氣,破解牽羊人的陣法,還能抵禦邪術瘴氣,剛纔你喝的米酒裡加了‘引脈草’,剛好把你的命格激發出來了。”
“青囊門傳人?我?”林舟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我就是個修古籍的,連羅盤都用不利索,怎麼會是傳人?這命格該不會是喝酒喝出的幻覺吧?”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胸口,紋路還在,隻是比剛纔淡了些,冇那麼亮了。
“不是幻覺,是真的。”阿九把自己的羅盤遞給林舟,“你試試用命格引地脈氣,把手指放在羅盤上,想著要引氣,看看有什麼反應。”
林舟半信半疑地接過羅盤,按照阿九說的做——手指剛碰到羅盤,胸口的九宮格突然亮了一下,羅盤的指針也跟著轉起來,指向院子裡的石榴樹,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和胸口的紋路呼應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真有用!”林舟興奮地叫起來,“這簡直是喝口酒解鎖了隱藏技能,比手遊還離譜!”
老船伕一拍大腿:“我就說你不是普通人!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身上有股不一樣的氣,原來你是青囊門傳人,難怪能破解奇門陣,還能引地脈氣!”
王村長趕緊又給林舟倒了碗酒:“那可得多喝點,把命格養得再強點,以後對付蒙麪人,就更有把握了!”
林舟剛想端碗,阿九突然按住他的手:“彆喝太多,命格剛激發,太興奮會消耗體力,而且米酒裡的引脈草隻能暫時激發,想讓命格穩定,還得靠地脈氣和羅盤的配合。”他看向門外,“現在酒也喝了,飯也吃了,我們該去山神廟了,再晚,蒙麪人可能就把那裡的線索毀了。”
林舟點點頭,把碗裡的酒喝完,胸口的燙感慢慢消失,紋路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隻留下點淡淡的印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摸了摸胸口,心裡還是有點激動——原來爺爺說的“淵源”,是這麼回事,他居然是青囊門傳人,還有九宮命格,這趟青龍峽之行,真是越來越離譜,又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村長找了個布包,裝了些炸小魚和煮雞蛋,遞給林舟:“路上吃,山神廟那邊荒,冇地方買東西,要是遇到蒙麪人,一定要小心,不行就往村裡跑,我們會幫你們的。”老船伕也從牆角拿了把鐮刀,遞給阿九:“這鐮刀快,能砍草,也能防身,山神廟的草長得高,拿著用。”
兩人謝過村民,往村外走。村裡的人都出來送他們,站在路邊揮手,還有小孩喊:“哥哥,加油!抓住壞人!”林舟心裡暖暖的,揮了揮手,跟著阿九往山神廟的方向走。
路上,林舟忍不住問阿九:“你早就知道我有九宮命格,對不對?從第一次見我,就知道了?”
阿九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這是林舟第一次見他笑,雖然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卻覺得比之前親切多了:“我猜過,你的羅盤是青囊門的,身上又有玉佩,可能性很大,隻是冇想到米酒能這麼快激發命格。”他頓了頓,又說,“有九宮命格的人,還有個作用——能打開牽羊人祭壇的‘合盤鎖’,那是雙盤合陣的關鍵,也是蒙麪人最想得到的東西。”
林舟摸了摸懷裡的兩個羅盤,突然覺得它們變得沉甸甸的——原來這兩個羅盤,不僅是找祭壇的鑰匙,還是合陣的關鍵,而他的九宮命格,就是打開這一切的“密碼”。
快到山神廟時,林舟手裡的完整羅盤突然“嗡”地一聲,指針指向廟門,胸口的九宮格也輕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山神廟裡,不僅有蒙麪人的線索,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在等著他,而他的青囊門傳人身份,也將在那裡,得到真正的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