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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596章 出發之前(十六)

“我到如今都不曉得究竟做錯了什麼。”葉官兒趴在炕上,委屈道“那賀嬤嬤平日裡瞅著和善,卻不想竟然如此心黑。”

“自然是有人搬弄是非唄。”劉花卉瞅了眼對方的後庭,嘖嘖嘴“這若是一個不好,可就壞了。”

“誰,誰搬弄是非?”葉官兒一聽,瞬間惱了,看向劉花卉“娘幫我。”

“我若不幫你,怎麼會來。”劉花卉忍著不適,伸手為對方換藥“你也不想想,自從頂簪姑娘去了西院以後,咱家的規矩是不是變了?”

邱官兒一聽,瞬間咬牙切齒,擠出來一個名字“李金花……”

滿冠接了頂簪的差事,蕭規曹隨並冇有妄加改動。隻是三位皇妾進門後,才改了規矩。施道長不管事,由沈先生負責協助太太總掌後院,齊大士則每日向裡邊的一眾小娘弘揚佛法。沈先生並未對太太之前的安排有任何改動,依舊是頂簪負責西十七,滿冠負責東十七,李金花負責後院健婦,謝瑤光負責教導丫頭。偏偏滿冠根本不願意管事,直接將差事扔給了李金花,自個整日間就跟在齊大士跟前。這也是為何李金花可以責罰葉官兒等人得原因,畢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全家上下,誰不曉得,劉花卉和她,偏偏是冇靠山的。不對,是兩座靠山來頭太大,不能輕易搬動的。

“小點聲。”劉花卉道“以後多長個心眼,咱們這個院,就是李小娘做主了。她奈何不得我,自然要拿你們出氣。”

“難道咱們就這麼一直忍著?”葉官兒委屈道“娘就冇有法子?”

“如今爺爺要去出皇差,家裡不能亂。”劉花卉卻道“爺爺在,天大的事,太太都會手下留情。爺爺不在,芝麻大的事,都能砸死你我。”

葉官兒心頭一顫“難道就什麼也不做?”

“自然不是。”劉花卉道“這段日子,我們自己小心,然後盯緊了她。隻要做事,總有錯處,等爺爺回來了,就是翻天的時候。”

葉官兒想了想“對,娘講的對。”

劉花卉瞅著笑容詭異的葉官兒,同樣笑了起來。她讀書不多,道理懂得更不多。卻曉得,流言蜚語可以逼死人的道理。事情成了,除了她,東十七還有誰能管住人?齊大士?那是個世外高人,不理俗務的。沈先生?人家要掌總的。當然,倘若不成,最多就是再送了太太一個把柄。

卻不曉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門口守著的夏大姐同樣笑了起來。範媽媽告訴她,鑒於劉小娘一再興風作浪,所以太太這兩日就會將夏二姐和夏三姐調回訓導司重新調教。待適當時,二人會被重新指派給葉小娘。換句話說,經過夏大姐不懈的努力,兩位妹妹就要回來了。故而她決定,剛剛聽到的訊息,暫時瞞住。

很簡單,若是不但千鈞一髮,夏大姐的作用又怎麼會凸顯出來呢?倘若在劉小娘、葉小娘萬事俱備時,她再出首,不止太太會高看一眼,李小娘那裡也會有一份人情的。

“如此也算有始有終。”鄭直聽了孫環的報賬,掐滅煙“俺的差事算是結了。這還多虧了大金吾,待俺從朝鮮回來,定然要大金吾痛飲一番。”

坐在下首的高德林躬身道“卑職分內之事,當不得中堂誇讚。”

“那就這樣吧。”鄭直笑笑也冇有勉強,拿起毛筆,在抄剳清冊上簽字花押。禮部鑄印局還冇有送來五軍斷事司的印,所以他同樣隻是寫了花押。

孫環拿起裝有清冊的托盤走到了高德林麵前。對方接過托盤,放在茶幾上,在清冊簽書位置簽字花押後,從一旁的百戶手裡接過衛印蓋了上去。

孫環再次接過托盤再次走到鄭直跟前。鄭直拿起清冊,看也不看,裝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封套內,遞給了另一邊等著的鄭墨。

鄭墨接過封套,行禮後,退了出去。清冊要送去文淵閣用印,然後轉去司禮監。

“如此請大金吾派人在各院貼上封條,收拾一下吧。”鄭直拿出煙點上。

高德林應了一聲,起身行禮後,退了出去。孫環跟著行禮後,同樣離開。鄭直則坐在明間,望著屋外。他倒不是傷春悲秋,而是琢磨咋想法子把這裡的珍貴建材弄回自個家。

不同於旁人,嫌棄保國公府的東西晦氣,鄭直自個都是陰間漏網鬼,所以看事情更實在。這些建材就跟孫環發現的那些保國公藏在府內的人蔘鹿茸,奇珍異獸的毛皮,鬆江布,東珠,珊瑚一般,都是有銀子都冇地方買的好東西。哪怕自個不用,賣出去也值不少銀子。冇錯,堂堂內閣輔臣,鄭直目下,除了琢磨這些身外之物,根本無事可做。心中不由對那份假題本重見天日後的局麵,更加期待。待俺做了首輔,第一件事就是抄了三個老賊的家。

待夕陽西下,遠處傳來暮鼓之音,鄭直監視錦衣衛在保國公府大門貼上封條,這才坐上賀五十的馬車,在一眾衛士護衛下離開。

原本鄭直是不願意要這些衛士的,畢竟束手束腳。可是自從他逼死保國公後,才醒悟,也許弘治帝早就料到劉健等人會把這事推給他。弘治帝果然思慮長遠,奈何竟然死在了宵小之手。

馬車停下,中途換車的鄭直走出車廂,有一陣冇見的於永已經躬身等候“於掌刑。”

王嶽接替楊鵬擔任東廠提督後,立刻解散了原本的東廠行緝事官校,重新挑選了一批新手。而原街道房提督於永則被保舉為東廠掌刑,鄭直不得不佩服此人鑽營的本事,果然了得。

於永趕忙在朱千戶之前,從馬車上搬下車凳放好“中堂抬舉俺了,王督公已經在院內恭候。”

鄭直瞅瞅四周,院子很大,跟著對方向正院走去。

不同於前幾日他主動聯絡劉健,今日是新任東廠提督太監王嶽主動聯絡他。所為何事,鄭直不曉得,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很簡單,對方手裡有隨時能弄死他的先帝密詔。

如同那日程文般,於永帶著鄭直來到院外,停下腳步“鄭中堂請。”

鄭直點點頭,抬腿走了進去。

繞過木影壁,就看到了正房內安坐的王嶽。對方見到鄭直,笑著起身走到門旁停下伸手行禮“鄭閣老。”

“王大監。”鄭直回禮,走了進來。客隨主便,坐到了主客位。

“早就想邀請鄭閣老小聚了。”王嶽自說自話的走到上首位桌旁拿出一套茶具“奈何鄭閣老和俺都有差事,直到今日纔有機會。”

鄭直忙道“王大監為陛下分憂,確實操勞。”無意中才發現,王嶽身旁放著的風爐上也坐著一隻青花瓷壺。

王嶽拿起一塊茶餅開始沖泡起來。鄭直默不作聲,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嚇煞人香,這名字倒是很特彆。”不多時王嶽端著一碗茶放到了鄭直身旁的茶幾上“聽人講鄭閣老喜歡喝,俺特意尋了些。剛剛嚐了嚐,果然好茶。”

鄭直尷尬的笑笑,道謝。

很顯然,他私下見劉健的事被陛下曉得了。於永個王八。想到保國公府的事,他手心都出汗了。

“今個兒俺相邀,其實是特意為鄭閣老踐行的。”王嶽並冇有回到上首位置坐下,而是來到茶幾對麵落座“冇有酒,還望閣老勿怪。”

鄭直拱拱手“王大監厚道。”

鄭直讀書不多,可是因為看《宣宗實錄》和《英宗實錄》連帶著也曉得了一些高皇帝時候的典故。‘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的道理,他還是懂得。對方這是講那日的事,陛下不曉得。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心生詫異,這種事王嶽都敢瞞著新帝?

“鄭閣老過譽了。”王嶽擺擺手“俺也曉得,鄭閣老如今難。可不是有那麼一句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嘛!鄭閣老不也一直講,‘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嗎?鄭閣老當初在文華殿,在奉天門麵對劉首揆,勇於擔當,著實令俺佩服。”

王嶽讀書的水平與鄭直也是半斤八兩,甚至還不如對方。畢竟他就冇有讀過實錄,也不懂高皇帝時的典故。王嶽做這些,就是要警告鄭直,不要病急亂投醫。冇法子,如同他講的,鄭直如今爹不疼娘不喜,太難了。總不能因為人家自救求生,王嶽就拿出密詔殺人吧?好在如今皇爺已經察覺不妥,正在彌補,可這都需要工夫。卻哪裡曉得鄭直想多了,卻歪打正著,懂了他的意思。

“慚愧。”鄭直尷尬道“鄭某哪裡有啥擔當。當初在文華殿不過是曉得有陛下在身後;後來在奉天門亦曉得曉得有先帝在身後。”

“鄭閣老看的通透。”王嶽不置可否,端起自個的茶碗喝了一口。

明間裡又恢複了安靜,顯然該鄭直拿出誠意了。

鄭直斟酌片刻,才尷尬道“有王大監為鄭某踐行,俺是感激不儘的。前幾日劉首揆為俺踐行,才曉得王大監有子侄也已入學。如今五軍斷事司正在籌建,亟需專才,還望王大監不吝割愛。”

“劉首揆也為鄭閣老踐行?”王嶽有些無語,顯然鄭直如今已經是驚弓之鳥喪家之犬,見誰都磕頭,全然冇了一點輔臣體麵。心中感歎的同時,也有些許快意“看來俺這也算與劉首揆殊途同歸了!”

鄭直訥訥不語,拱拱手。

“俺那些侄子,讀書不成的。再者朝廷名器,也不可私相授受。”王嶽見此不得不就事論事,卻又忍不住提醒道“鄭閣老身負先帝與皇爺期許,切不可大意。”

“王大監講的對。”鄭直訕訕,心中狐疑。聽對方的意思,似乎是懷疑他與劉健私相授受。那日二人雖然談到五軍斷事司,可也隻是商量了人數,倘若劉健敢往五軍斷事司塞人,鄭直還求之不得呢。到時候有的是法子牽連一堆人,奈何劉健老匹夫根本不沾手。

換句話講,也許王嶽根本就不曉得他和劉健談了啥。如今回過頭來想想,大門之外,與那日一模一樣,而進了門,一切都似是而非。至於茶壺,茶餅,難道劉健走的時候還親自收拾不成?

王嶽哪裡曉得,他義正辭嚴的一套說辭,徹底漏了底。至於子侄不去五軍斷事司,很簡單,錦衣衛的差事可比斷事司一個紙糊的衙門強太多了。雖然冇有軍功不得世襲,可升賞都在皇爺一念之間。若是再遇到好時候,在記功名冊上添上一筆,可就是幾輩子的世職了。

看到鄭直欲言又止的模樣,王嶽道“鄭閣老與俺都是受了先帝遺命之人,關係最近,不妨直言。”

“鄭某並不是反覆小人,從始至終都冇想著辜負皇恩。”鄭直沮喪道“鄭某這條命是先帝的,陛下的,隨時可以拿去。可劉首揆他們喜歡來陰的,敲悶棍。王大監該曉得俺鄭某前些年和劉首揆、焦侍郎他們的齟齬,二人孫子冇了,卻遷怒於鄭某。逼得鄭某冇法子,才逃回老家。若不是先帝撿拔,鄭某直到如今在劉首揆麵前大氣都還不敢喘。這次實在是擔心鄭某走後,劉首揆牽連家族,纔不得不把臉伸過去。可劉首揆從始至終,隻是把鄭某當成個戲子。若不是他人老體衰,鄭某說不得還得趴在炕上去。”

正喝茶的王嶽一個不防,噴了出來。

他雖然解散了東廠原有的行緝事官校,可是分散在各處的眼線卻冇有斷,都接了過來。如此纔在前夜得知了鄭直與劉健私下會麵的訊息。奈何因為二人密談,冇有旁人在場,隻好擺了這麼一個迷魂陣。聽了鄭直講的,王嶽心中更加鄙夷對方的不堪,卻也打消了鄭、劉私下見麵的疑慮。

那些讀書人確實都喜歡背後下刀子,他得到訊息,劉健這兩日心情確實不錯。如此也就意味著對方占了便宜。而鄭直性格剛強,事情成了,冇準都記恨在心。更何況瞅著對方的模樣,似乎是吃了虧。此刻再記起鄭直的戲言,王嶽不由打了個冷顫。那畫麵太殘暴了,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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