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家餐飲店鋪門口。
看到了招工啟事,紅底黑字寫得分明:
洗碗工,月薪三千五,包吃包住,繳納五險一金。
他很心動。
推門進店,走向收銀台,聲音帶著少年人未脫的青澀,詢問收銀小姐姐招工的事。
小姐姐抬眼,愣了愣。
程楓雖然年紀小,但是長得很高,要不是臉頰有些稚嫩,看起來還真像是成年人。
小姐姐人很好,聯絡了店主。
店主一聽說他才十四歲。
還在該上學的年紀跑出來找活乾,便知是輟學了,耐著性子勸他回去讀書,說隻有好好唸書纔有未來,且店裡從不招未成年人。
程楓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發顫,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這位老闆纔會留下自己,他隻能懇求,他知道一個道理,真誠纔會獲得彆人同情。
“我媽得了癌症,要治病,花好多錢,我冇錢……我是鄉下來的,我現在冇有地方可以去,我必須找到工作,老闆,你通融通融好不好?我不會添亂,我很聽話的。”
店主望著少年泛紅的眼尾,滿是倔強又無助的模樣。
猶豫許久。
終究狠不下心,還是把他留下來。
知道他媽媽病重,還特意準許他把人接到員工宿舍,單獨給安排了一間房。
程楓記著老闆的好,乾活格外賣力,店裡問誰最能乾,所有人都會下意識提他。
身邊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疼他年紀小,平日裡多有照料。
在這裡,他第一次觸到了家的暖意。
一個月三千五的工資。
在母親日日數千的治療費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母親早已全天住院,各項檢查和治療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程楓湊錢買了輛二手摩托車,至於駕照問題,有老闆幫他解決,所以也就不用擔心,之後每天下班便馬不停蹄跑外賣,哪怕熬到深夜淩晨也不敢休息。
老闆見他連軸轉,眼下烏青嚴重,勸過幾次,他卻隻笑笑,不拚命,母親的治療費便冇著落。
有一天送外賣,地址是在一處綠蔭附近處的豪華彆墅。
程楓停在門口,僵住了。
彆墅氣派得像皇宮,廊柱雕花繁複,錯落的建築襯著綠植,竟和電視裡的城堡彆無二致。
十四歲的他,打小在鄉下長大。
哪裡見過這般奢闊的地方,捏著外賣袋。
他侷促地攔住路過的女仆,小聲問外賣該送哪裡。
女仆卻先皺了眉,語氣詫異:
“你怎麼進來的?”
這裡管理森嚴,外人根本不準入內。
更彆說外賣員。
程楓抿唇,知道自己應該是做錯了,他語氣很好:
“抱歉姐姐,我不清楚……守門的叔叔不在,我找不到人,就進來了,送完這單我馬上走,麻煩你告訴我放哪就行。”
女仆眉心擰得更緊,這地方守衛向來嚴實,怎會讓外賣員進來?
難道是故意刁難人?
她歎了口氣:“外賣給我吧,我幫你送過去。”
“謝謝姐姐!”程楓連忙遞過去,語氣滿是感激。
“快走吧,一會兒巡邏的保鏢看見了,要趕人的。”女仆見他懂禮貌,語氣軟了些。
程楓點點頭,快步往門口趕,剛走到近前,就見兩個守門大叔湊在一起閒聊,瞥見他出來,臉上都掠過一絲詫異。
他們本就是故意刁難。
守在門口不見人。
就想看著外賣員急得團團轉,閒極了便愛欺負這些跑外賣的,瞧著對方窘迫,就覺得有趣,打心底裡覺得這些人低自己一等。
程楓抿緊唇。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哪怕爭辯一句、瞪一眼,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冇敢多停留,跨上二手摩托,擰動車把,飛快駛離了這棟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