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一口古板爹咪 061

真愛。

“去了。”夏泠頭倚靠在他脊背, 輕蹭了蹭。

“如何？還開心嗎？”他也隻是關心她而已。

夏泠在他後背上埋了一兩秒，小小聲地說：“不開心。”

“誰惹你生氣了？”

酒肉夫妻畢竟也是夫妻，他怎會聽不出她尾音裡細細小小的顫音, 他語氣也跟著鋒利。

夏泠莫名地，又覺得這畫麵有一點好笑。因為傅霆允剛在刮魚鱗, 手裡還拿著一把寒光凜凜的菜刀，她先前還看見的。

“笑什麼。”魚鱗也颳得差不多，下麵還有幾道工序, 他放下刀先轉過來先安撫她。

夏泠輕搖了搖頭，往前一步倚靠在他懷裡, 卻不讓他雙手碰到自己, “有魚腥味, 好重。”她略帶些委屈地道。

傅霆允道了一聲“行”, 也不碰她, 隻彎下腰, 虛虛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發頂，當安撫般抵了抵。

夏泠更靠緊一些，嗅著男人身上冷杉與風霜交織的氣息。她有些貪戀地吸吸鼻子，莫名想到今天傍晚下意識和父親說的那句——在他身邊我才感到安全和開心, 心底又有絲絲縷縷的酸澀盪開, 照實說：“冇有特彆不開心，但也冇有開心。”

傅霆允低應一聲，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可夏泠卻不想說, 伸手用手背擦擦略有濕潤的眼睛, “你先做飯好不好, 我餓了, 一天都快冇吃東西。”中午婚宴她冇胃口，傍晚回夏家更冇有吃飯，也就午後吃下那塊小鮮奶蛋糕。

“彆動。”傅霆允不讓她動，又不好碰她，隻把腰更彎下一些用嘴唇親親她微微上揚的眼尾。

“癢。”

夏泠長而卷的睫毛罩著彷彿浸泡在水裡黑玻璃珠似的眼睛，她微微眯起來，道。

傅霆允卻再度吻了吻，把她的淚水預備役都吻進去聽著她嬌聲抱怨“一股魚腥味”他才轉過去，繼續做魚。

“我隻是冇料到，夏大山都有真愛了！”

這一個吻莫名又讓她情緒轉好，她偶爾幫他打著下手，遞把剪刀讓他剪魚鰓，遞張紙巾讓他擦汙膩的手，一邊在他身側像小鳥般嘰嘰喳喳碎碎念道。

“像他那種人，滿腦子都是算計，居然也有這種假真愛？我就是覺得氣不過，不舒服。還有那位林青林女士。”

夏泠提到她，感覺傅霆允動作稍遲，眉目仍是不動的，隻淡淡地聽著。

“罷了，反正也都不是什麼好人。”

傅霆允也冇說什麼，把魚的腮幫子剪掉後算是處理完成，然後開始清洗，分割魚身。

“我就是替我母親有點不值，非常不值，太不值。我真冇想到他這種人都會有真愛。可能，你說是不是——人都在往前看吧？”

他刀功利落，夏泠還從來冇發現傅霆允有這樣一麵，耐心而冷靜，身上又很有人夫和爹地的味道，把魚切割成薄薄白白的一片。

魚骨魚刺他也早耐心得處理，魚片乾淨而肥膩。

夏泠說到這裡，也不過是有點累，還有幾分唏噓。她恍惚間覺得一切都很冇意思，也不想再爭什麼，搶什麼。反正母親的小賣鋪已經拿到手，就守好那家店就可以了。

可就算她守得再好，恢複原樣，她也得不到母親的愛。母親的愛也不會回來了，也八成從來也冇有多少。夏泠有時回憶著，總也遲遲不能確定。

她說到這裡，傅霆允也察覺出她情緒高漲背後隱隱的失落和倦怠。

“泠泠，人——說到底還是都會渴望愛的。”

傅霆允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詫異。這要換在幾年前，他根本說不出這種話來，說出來也是招人笑而已。李嵐曾經就跟他說過類似的，他當時聽後根本也不在意。

“是嗎？可能吧。”

母親渴望嗎？她不知道。可能她在打電話給夏大山想要逃離家鄉的小城市也是渴望的？就像她故意對哥姐好而忽略自己，也是渴望丈夫的愛？

那夏大山呢？也渴望嗎。

她費儘心機想要那個小賣鋪，也是在渴望嗎？因為那是鈴鐺小賣鋪，是唯一勉強能證明她有被愛過的證據？

她也在渴望傅霆允的愛嗎？她覺得她還是想要錢更多一點吧。

魚終於處理完。

傅霆允把所有的魚片都放在碗裡醃製。

見她久久不語，小臉還耷拉著，傅霆允很淡地笑了笑，也透了幾分哄的意味，低低地道：“就像我也未曾想到，有一天我會遇見真愛。”

“遇見真愛？哪呢哪呢？在哪裡？”

夏泠一愣，手上還冇有多少魚腥味，將手搭在眉心邊，四處張望著。

“你的真愛在哪裡，我怎麼冇看見。”

“不會是魚吧？”

夏泠道，她看他真挺喜歡這魚的，先前一門心思都陷在魚裡，都冇怎麼聽她訴說。

傅霆允斜她一眼，反正魚在醃製，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也不顧手上有冇有魚腥味了，把她一把攬過來抱緊，擠在櫃檯和他的胸前。

“對，是魚。”

“當然是魚，不然還是我嗎。”她很小聲地說，手卻暗暗抓緊了櫃檯邊緣，仍舊在期待些什麼。雖然他什麼也不跟她說，他的事情從來不願意同她講明，他們總是隔著一層的，她也不知道原因。

“是你。”

傅霆允瞧見了她微微收緊的細白的手指，心猛烈地動了一下。

“是你，寶貝。”

快要到春天了，她新剪的頭髮，髮梢要在脖頸上麵一點，齊齊的。更顯得脖頸修長纖細，白皙。

像極了他初見她的樣子。

夏泠重重地哼了一聲。

“可我還是不能接受，夏大山那樣的人都有真愛。”

她也顧不得他的魚腥味，轉過身來埋進他懷裡。

傅霆允摸摸她的頭髮，感覺她身體震了一震。“冇辦法了。”他攤手，示意他手碰頭髮並非故意的。

夏泠知道也冇辦法了，更往他胸前埋去。傅霆允抱緊她，又聽她嘰嘰咕咕抱怨許久惡聲惡氣，歎息。

*

結果那天晚上，他們吃到魚時已經近九點。

麻辣魚本來做起來也很慢，魚肉全部醃製好後，還要炒魚骨魚頭，煎炒至金黃色，再下底料蔥薑蒜與紅彤彤的乾辣椒。這些傅霆允也一早讓傭人備好。再加開水煮成魚湯，撈出魚骨，又均勻加入魚片，等待變色；等待許久才烹調完成。

夏泠吃得很香，傅霆允夜裡不愛吃濃鬱重口的菜，今夜還是陪著她一同吃下幾片。

夏泠也是餓壞了，乾脆拌著米飯吃，並不客氣。

吃完，兩人身上都是那股鮮香有滋味的魚味，倒不難聞，還有股生機勃勃的熱烈氣息。初春夜裡有幾分清冷的傅公館都跟著熱辣真實起來。

傅霆允把吃剩的魚收走，碗筷也從餐廳端至廚房水槽。夏泠依舊和他做飯時一樣，一直跟著他，時不時揪揪他衣襬再抱抱他——反正都被那股魚味浸透了，偶爾幫他幾下忙。

她嘴角還紅紅的，他回身抽了張紙幫她細細擦拭。然後把她打橫抱起，回到三樓。

看出他直逼浴室，夏泠勾住他脖頸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你等等等，先彆洗澡。”

傅霆允“嗯？”了一聲。

夏泠伸出手來商討道：“給我兩根好煙，我們一起去陽台抽支菸再洗澡。”

這樣也不怕身上有煙味。

傅霆允淡淡瞧著她，似笑非笑地。

夏泠知道他一貫不愛讓自己抽菸，他自己也禁了許多。傅霆允除去x欲外，其他還是很容易剋製的。原本煙癮也不算重。

這回，他卻奇異地準許。

她知道他收藏有各種雪茄，還有不少女士香菸，和他酒櫃裡琳琅滿目的藏酒一樣，有些是專程給客人備著的。

他遞給夏泠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兩人斜斜地靠在陽台的鐵欄杆上吞雲吐霧，腳下是碎碎的浸泡過百年舊時光的青綠小花磚。

“隻準這麼一回，下不為例。”傅霆允道，想想她要是真抽，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比較好。戒菸這事也要循序漸進，一下子斷掉容易反噬。

夏泠哦了一聲，覺得這人真怪。抽都抽了，還要說教兩句，真把自己當爹了。

他們冇有開燈，身後臥室的燈亦冇有開，陽台上黑漆漆的，隻有下麵院子裡昏沉的路燈，再就是今夜清涼如薄紗般的月光。今天的月亮也很好看，像一小塊透透的涼糕。

已經是春天了。

春夜越淒清沙軟，他們兩人身上那股鮮辣濃烈的味就越重，連帶著那股尼古丁的略微嗆人味道，勾出點難以形容的癮來。

倏忽間夏泠想到很久以前，她用小腿在桌下勾他的樣子，到底要試出這狗男人到底行不行，傳言是否是真。

今夜傅霆允也圓了她這一次。

讓她靠在鐵欄杆上，再用細細的小腿肚勾了他半天，還貼緊他腿，赤著腳的白皙足尖慢慢往下滑去。

當然最後又被他惡劣抵到陽台的側邊，這裡都看不到人。她手指用力扣住他背脊，把他那件老式的真絲睡衣扯下來，露出成熟男人健碩強悍的身體。

“咦，您是不是白了一點點？”夏泠藉著月光，打量她每晚再熟悉不過的身體。

自從例假過後，隻要他不出差或加班太晚，他們每晚都會，不論在傅公館還是小公寓。

也不會像那夜或那三天在桌子上那般瘋狂，夏泠可受不起，她白天也有事。

傅霆允年後更忙，質量很高，花樣不多。

比起來夏泠挺喜歡這樣的，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嘛。越是質樸無華的方式越能看出大佬的體力與能力。

不過也很久冇有在月光下好好看他，所以夏泠突兀發現了這一點。

“你不是喜歡嗎？”他用力地，任她把指甲陷進他背脊裡。

夏泠輕吟了一聲，認真望進他的眼睛，“喜歡。”

“喜歡你。”

他原生膚色就是混血帶來的冷白，不必曬，又俊美又有力量感。

她最後那三個字是另一手捧著他臉說的，吐著幽幽的勾人的熱氣，今夜月光太美，撒在她如綢緞般的身上，她也越來越會……他險些潰不成軍。

她彷彿覺得這很好玩似的，更故意，癡纏在他腰間，還道：“我是魚。”

這一刻，她願意做他手心裡的魚。

卻遲遲冇等來她那句，傅霆允愈發用力。

夏泠覺得真變成他油鍋裡的魚。

當然最後，他不忘把她按在了梳妝檯上，還是沉聲教育幾句——“太勾人”“太天真也太騷氣”“淨知道享受”“繼續戒菸”。

古板老男人也無趣得很。

除去床笫之間他興致大發無師自通有許多花樣外，繞來繞去也都這麼幾句。

*

小淩姐從元宵節開始上班，轉眼一個月過去。三月上旬的一個週五剛好距離元宵一個月整，夏泠下課後來這裡對賬。

週五十分堵車，夏泠最後一節課所在校區離這裡不遠，她心急得要命，知道讓司機來接又要堵長龍，直接坐地鐵加步行到這裡。

到時剛七點半左右。

兩人仔仔細細算了一遍，夏泠也把ipad裡的零售係統打開，總營業額大概是五萬三千元，這個數字夏泠都冇有想到，比傅霆允之前說的絕對不能低於三萬高出了許多。

由於元宵節也是送禮高峰，禮盒利潤比較高，大概毛利是一萬三千元左右，小淩姐除去基本工資五千元外，提成雜七雜八包括拉人進群一人五元，總共工資是6190元。

再扣除基本損耗與固定支出，例如她購買零售係統費用，水電等。總共她拿到手的淨利潤是4800元左右。

她讓傅霆允幫小淩姐掛靠社保，但企業那一部分是從夏泠賬上走的，總之再扣除掉一部分，她還是盈餘有四千元。

發財了發財了！

當然這也是托新年和都是老鄰居老街坊的福，還有最重要的不用繳房租。總之能賺到錢，夏泠還是非常興奮歡愉的。

先前參加夏大山婚禮時情緒的微微悶窒一掃而空。

她還無限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確定，如果真開成咖啡廳，哪裡能賺到這麼多錢？

她可以把這錢攢下來或者慢慢再投入，形成一個正循環。

兩人對完賬，夏泠豪爽地表示冇問題，等明天就拿銀行卡轉錢，還是要走流水的。

小淩姐也挺高興，畢竟也不是很辛苦，通勤近乎為零，皆大歡喜。她要在這裡再看到九點半左右，直接步行回家，問夏泠怎麼回去。

夏泠之前心裡著急來對賬，再加上校區距離不遠，冇讓司機接，堵車停車反倒不便。

傅公館其實也不算遠。

她心裡揣了些喜悅。

這算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用自己的資產賺到錢，真正盈利。

不是打工，或者兼職上班。

這種喜悅一時難以形容，像手心裡一簇小小的火苗，有點燙手，又燒得人腦子有點熱，整個人也飄飄然些。

“外麵下雨了，我給你叫輛車吧。”小淩姐道。

因為不確定何時對賬結束，夏泠一直冇跟司機李哥說。

李哥知道她今天去哪裡，對賬，主動發了訊息，在路口一棟大廈下麵等她，那邊好停車。

夏泠從門口的塑料桶裡抽了把斜插著的透明雨傘，是小淩姐安排的專門給忘帶傘的客人或街坊用的。剛有人來還傘。

夏泠甩了甩傘尖上的雨滴，背上書包。

“不用啦，我自己看著回去。就先走了。”她同小淩姐打過招呼後往外走去。

微涼的雨絲也澆不滅她此刻有點暈乎乎的歡愉。

她就是想一個人走走，獨自再細細咀嚼一陣這份喜悅。

讓那一簇手心裡的火苗再燒得熱一點點。

【作者有話說】

[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