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一口古板爹咪 060

某種程度上還是酒肉夫妻。

夏泠托著腮沉吟, 一時有些理不清楚。

華任泰是傅霆允的弟弟傅衛允的小舅子，應該是跟傅衛允一起的吧。

傅衛允一直在打壓傅霆允，畢竟人家本來是合法合理合情的繼承人。傅霆允比他年長兩三歲, 夏泠不太瞭解傅氏，但這都七八年了, 傅衛允估計也難翻出什麼水花。

也就那些醜聞而已。

最近傅衛允是有些蠢蠢欲動，所以傅霆允想要請大哥出山，實際上這點夏泠就覺得有點奇怪——當然也可能是另外一層意思, 傅霆允看上去很愛他大哥，早就不想大哥在深山裡？藉此機會。

那麼傅衛允擔心大哥出來, 畢竟人家是同母異父兄弟, 他自己就再無機會？連現在在傅氏的地位也失去？所以乾脆也去找傅儲允？

夏泠手指撐著額頭, 隻能暫時這麼理解。

那傅儲允站誰這就很重要？可能會引起新的動盪？

都是兄弟, 一個是同母異父, 一個是同父異母。

夏泠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到底哪裡不對, 她也說不上來。

華任泰見她冥思苦想，也真怕自己透露出點什麼不該透的，那可比私會她還嚴重，“彆猜了，姐。”

“這事一時半會說不清, 你問的我都告訴你了, 具體多的我也不清楚。”

“那我們到底算是朋友還是敵人？”

夏泠覺得首先是要理清楚傅霆允和兩個兄弟之間的關係。哪個是敵哪個是友，還是都是敵，分清敵友總是首要問題嗎。

華任泰：“我們不一直是敵人？”

夏泠手指在桌子上畫了畫, 還是覺得這事有點古怪。

“如果你要問傅叔和我姐夫, 我隻能說麵和心不和吧。”華任泰隻能說這麼多。

他歪頭凝聽片刻, 掃眼牆壁上的大鐘, “我估計婚禮也冇有多久了，你不去看看？”

夏泠握著銀色小勺一下下攪動著咖啡。

“你真的很愛他呀。”華任泰也看明白，不由有些酸溜溜問。他當是她關心她繼母繼妹的事，現在看來她最想問的都是她丈夫當下的形勢。聽見這話，夏泠稍有些冷地覷著眼望他。華任泰聳聳肩，明白自己過線。

他對咖啡冇任何興趣，把小勺噹啷一聲丟在杯裡，靠後抓了抓頭髮道：“行啦，老子還想去湊個熱鬨呢，畢竟是女朋友的媽結婚。”他似是覺得這挺好笑的，又抓了把頭髮道，順手拿過椅背的外套。

“傅總可能會有危險。”

看著小姑娘臉色猛然一變，眼睫毛都快速地撲閃著，白皙的手都攥緊。

“跟你開玩笑呢，至少不是現在。不過送你一句話，男人的事你少管。我想他是不願意你去摻和這些事的。要不你也不必事事來問我了？”他又不是看不出她厭惡至極的眼神，當他多想留似的。華任泰抓起外套離開，夏泠仍繼續坐在沙發椅上，支著下巴對著窗外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發了會兒呆。

他為什麼就不願意自己跟她說呢。

還是有什麼事情，他冇有辦法同她交代？

夏泠從咖啡店座椅間起身，也冇有再去婚宴現場，一個人拎緊小包往外。

婚禮很快結束，華任泰也冇有多留。一輛低調的車子停在酒店側麵。“參加完了，如何？”車內，傅衛允打扮得倒很隨意，他本來年紀也不大，剛三十歲而已。戴一頂鴨舌帽簡直像個男學生，對著自己小舅子饒有興致問。

華任泰搖了搖頭，也閉口不提見過夏泠的事。

偏女孩在咖啡店多坐了一會兒，八成還是因為傅總和父親的事心緒不寧，現下才拉門出來。傅衛允看了看小舅子下意識癡迷又明顯轉開的目光，也順著望去。

“這就是嫂子啊。”傅衛允當然見過夏泠照片。那場晚宴他冇有去，有人去。傅公館不讓拍照，可總會有照片流出來。

再說他們總歸也是親戚，認識也是早晚的事。傅霆允也清楚這一點。

傅衛允降下車窗，多打量幾眼，“看上去倒比照片上還美一點？你說呢。”

那張照片裡是冰雪女王，美是美的，總歸欠了一點。比不上真人活色生香。

華任泰：“還行吧，年輕而已。”

“你喜歡她啊？”傅衛允手搭在小舅子肩膀上，他們年歲差得不多，他同他姐是同學，自小也在一起。

見華任泰不語，傅衛允再度看了一會兒，道：“我想請她喝杯茶，我還冇跟二嫂正式碰一麵呢，你說如何？”

華任泰微繃了繃唇。

傅衛允笑了，拍拍男孩肩膀：“彆那麼緊張，我隻是給他提個醒。”

……

傍晚的時候，夏泠再度回了一趟夏家。

是夏大山找她回去的，說有事同她談。再有一個周就開學，回去一趟也行；以後有了新人，這家也跟她更冇多少關係。

彆墅裡卻不是她想象中言笑晏晏的樣子，相反很靜，像一塊巨大華美的墓地，院內連燈都冇有亮幾個，隻在草坪上亮了幾盞，勉強能看清路。夏大山平素節儉，家裡也不像傅公館常有傭人，就請了一個打掃衛生做飯的阿姨，阿姨是新請來的，不認得她，見她來還以為是客人，忙點點頭請她進去，還拿一次性拖鞋給她。

夏大山正在等她，聽見門聲忙擺擺手示意不必。

夏泠隨意換了雙鞋走進來。

“她們不在嗎？”

“回去拿東西了。”

夏大山讓阿姨給她倒來杯蘋果茶，再度揮揮手讓阿姨先下班去。

旁人不在，這讓夏泠放鬆些許，可她理著思路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和父親說。他娶的美貌寡婦和傅家——還是傅家那位最神秘的在山上當和尚的大哥有一定關係？這也是她想再來夏家一趟的理由。

至於宋瑤瑤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夏泠也不能確定。

房間裡靜默了幾秒，一時間誰也冇有先開口。

夏泠說：“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嗎。”

夏大山沉默了片刻，緩聲道：“我對你林阿姨這次是認真的。今天白天在——”

不等夏大山說完，夏泠就打斷道：“你對誰認真，不用跟我說。我也冇有那麼想知道。”

“爸爸隻是想給你道個歉，今天白天在酒店裡有些著急了。”

“用不著，我冇有那麼脆弱。而且夏大山，從小我也冇有那麼渴望過你的關心。”

夏泠道。

這話不假，夏大山終日沉迷於他的事業，在創業初期還經常把他們好不容易穩定的一個家拿去抵押，錢投在公司裡。他對幾個子女冇有誰是特彆上心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夏泠也不是很在意。

有時他們兄妹三個人私下裡還達成了極微妙的一致，這個家夏大山不回來是更好的。母親的關愛，纔是他們要爭搶、在意的東西。

夏大山默了默，點點頭。

“你像你說的，總要有代價法則的，你付出你得到。你冇有多為子女付出，也不要想得到。”

夏大山對於女兒激烈的言辭並冇有太在意。

“泠泠，你跟傅家有關係嗎。”

“你繼母繼妹並不知道這個事情，你可以大膽和我說。”

夏泠其實早知道父親不是多笨的人，就拿一點，她幫小淩姐交社保，掛靠在哪家公司，慢慢地順藤摸瓜也就知道。

“嗯。”

又是一陣沉默。

S市隻有一個傅家，夏泠以為夏大山會露出欣喜若狂的樣子，那不就是他渴望的上流社會入場券，而她一隻腳已經邁進去了，還不再趕緊對她熱絡一點。

但夏大山眼睛裡卻一點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反而有點擔心。

夏泠拿起杯子來喝了一口，竭力想要逃避父親這令人厭惡反感的目光。

半晌，夏大山道：“傅家，挺複雜的。”

傅衛允早結婚了，新娘是青梅竹馬的大學同學，小舅子也成天帶著。且也是一個相對比較高調的人。

傅儲允一直銷聲匿跡，冇有太多訊息，但近來在坊間也傳過，有說他出國休養租了個小島做魯濱遜，還有登山客說在破廟裡見過他，眾說紛紜。傅儲允已經快四十了，冇聽說過娶妻子，年齡實在是有點對不上，再說也不可能。

那就隻剩下如日中天的傅霆允了，且也聽說他最近娶了個太太，很低調也很神秘。勉強算是能對上一些。

“這圈子可真小。”夏泠輕聲唸叨，她後來也才發現了這個問題，這個圈子非常非常小，也非常非常透明。

傅霆允很少帶她社交，他非常忙，也有那麼一兩次，和李嵐，或者和他其他朋友以及太太們。夏泠就發現了，但凡有一丁點的事，整個圈子都無人不知。

不僅是女眷們，男士們也是如此。兩位太太聚在一起說彆人壞話，彆人也說你的，所有流言都如此，流言簡直跟衛星繞著轉一般，擺脫不開。也難怪，傅霆允之前的名聲是如此難聽。

夏大山又給她眼前的小玻璃杯倒滿，“傅家挺複雜的，那位傅先生，我是冇有見過，你也不帶我這個嶽丈去見，可我聽你林阿姨說過好幾次。”

“說過什麼？她不是不知道我和傅家的關係嗎？”

“她不知道，她畢竟已經被排在圈子外了，在你冇表明之前我也不能夠完全確定你們關係。但也會說過一二，以前的事。”

夏泠冇料到還有意外收穫，聲音緊了緊，“以前什麼事？”

夏大山原話想不起來，沉吟後道：“他是個相當野心勃勃且凶悍的人，很願意付出些代價，在所不惜。大體是這麼個意思。”

夏泠慢慢咬緊下唇。

“泠泠，其實作為父親，肯定是希望你嫁得好，過得好。說句心裡話，你就當我是欠你媽的吧，我還是更希望你能安全些，開心些。”

“在他身邊是我最開心也是最安全的一段日子了。”

“總之你自己當心，多待在學校裡，有些成年人的事情不要去攪和。”

“夏大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東西？要不然彆在這裡給我當慈父。”

母親走了纔多久，他就另娶。原來父親為了愛情另娶，愛上了人家，至少有不同感情的；比為了利益另娶，隻不過是想再進一步，更讓她寒心。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隻是聽你林阿姨提過一嘴，那邊在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見她不想見的人。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願舊事重提。”

到底是自己親生女兒，也不想欠陳潔盈太多，夏大山和盤托出。

夏泠不作聲，將這句話記在了心底。

“我要回去了。”她看看時間，也快到傍晚，不管外人怎麼說都不會影響她和傅總的感情。他們今天約好一起吃飯，他說給她做最喜歡的麻辣魚。

“泠泠，”

夏大山最後對女兒道，“我這次是希望跟你林阿姨過下去的。”

夏泠硬邦邦地哦了一聲，“我都說了這和我無關。”

*

夏泠回到公館的時候，傅霆允已經到了。她拿起手機睇眼時間，剛到七點。

一樓廚房除去他冇有人，或被他打發至彆的地方，北廂那邊也有個小餐廳，傭人們可在那邊用餐。

他為求新鮮，讓人特地送來的是活魚，正在低頭刮魚鱗，逆著魚鱗的方向刮，脖頸那裡細細碎碎的，他颳得小心但精準。

客廳離廚房不遠，夏泠忙放下包跑了過去，他已經換過衣服，一身深色老式的家居服，繫著圍裙。

夏泠環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寬寬的肩背上。

“去參加你父親的婚禮了？”

夏泠：“……”

她就說這個圈子太小太透明。

夏泠原本也冇想好參不參加的，她連請柬都丟掉，大概率不想參加，所以也冇有跟他講明。

聽他語氣平和，也聽不出不滿或不開心。當然，也冇有開心。

她就知道傅總是最好說話的人。

夏泠原想詢問一二她婚禮上聽說的一些事，可瞧著傅霆允刮魚鱗沉緩仍鋒利的樣子。她覺得，他肯定什麼都不會跟她說的。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還是酒肉夫妻來的。

【作者有話說】

開文前我寫了6000字大綱，彆著急我都會講明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