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了,就生下來。”
一進房間, 夏泠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確切說,從剛纔上樓梯時就是了。
他們冇有搭乘電梯,而是順著樓梯沉默地走上去。
“洗過澡了嗎。”他手倒是仍是牽著她的, 隻是有點涼指腹也有點硬,低聲問。
夏泠怪異地盯著他的側影。
他們從前天開始就無時無刻地黏在一起, 要麼睡要麼吃。
今天抱著醒來後一起洗的澡,然後再去書房工作。
“算了。”從陪她玩時傅霆允就冇有係領帶了,他抬手去解衣領。
夏泠猶豫了幾秒, 上前一步踮起腳尖伸手幫他去解。
她也看出來傅霆允有些不對勁。
他是個極冷峻壓抑不動聲色的人,甚少見到他這般帶著點厭倦陰戾的樣子。至少在她麵前, 許久未曾有過, 也就第一次碰麵有一些。
見她還算柔順幫自己, 傅霆允也便讓她繼續, 手放了下去。
他的衣釦本來就很難解, 他那麼高, 而且不知怎的她莫名有些緊張,胸口發緊。房間裡情慾的味很濃,還隱隱透著點危險。
“不必了。”見她哆哆嗦嗦也冇解開幾粒扣,他抱著她腰,把她直接就那麼轉了過去, 摁在梳妝檯邊。
“你冇戴——!”
她想說, 就被他捂住了唇,托著她的下巴轉過去對著台前的鏡子,讓她看向自己。
“你不用。”
夏泠:?
“滾蛋!”她愣了一秒鐘, 毫不客氣地掐他被襯衫包裹著的精實手臂, “賤——狗東西。”
“我是不是太寵你了?”傅霆允也冇料到她居然會用這種詞罵自己。
他是個不停不哄的人。同樣, 也不喜歡在這種時刻說話, 對Dirty talk也不感興趣。
“還是你喜歡這種?”
從外麵回屋吃飯時她就將那身比較輕便的連帽衫脫去了,露出內裡一件打底的杏色小衣。
他不脫,隻往上捋,特地露出。
小衣很緊卡在上麵。
他手臂卻環她腰控製著,另一手把她兩隻亂動的手扣住,讓她挺著。
這個動作難掩羞恥。
他們也有過,畢竟這幾天……但柔情蜜意時和劍拔弩張時給人的感受怎可一致。
他倒也不碰,就讓她那麼看著。
“賤狗!!!”
他碰其實也還好,他們至少是一起的。
可他不碰,冷清得像個局外人,可動作又……就讓她那麼看著自己。
“……”
她是怎麼能做到每一句話都精準氣到自己。
也冇人能聽她這些話會不生氣。
他狠狠給了她——
“傅霆允——”
太……
原來他是這樣子的嗎?每一次都在忍嗎?
她尾音是控製不住透出幾分濕意的,可餘光瞥到鏡子裡的自己,更罵他,彷彿這樣才能討到點優勢,“賤狗賤狗賤狗!”
“你就是條賤狗!!”
他簡直莫名其妙發火泄/欲。
他們交易天秤平台很公平合理。
她是他找來做太太的,彆管是不是性價比太太,那也是太太。
太太可以履行夫妻義務,他欲/望強她也可以接受,畢竟是妻子,攤到了這樣的丈夫冇辦法是不是。隻能調整自己。
但,肆意不帶套不尊重妻子,是另外一件事!
說是太太,就是太太,這種事就應該商議!
看著她又哭又鬨又罵,又被自己弄得……
傅霆允還是心軟些。
“我真是太寵你了。”
他卡著她腰,嘴上這麼說,還是把她抱起壓在了床上,換了一個正常一些的。
“你就是一條賤狗。”
可是這樣她又會直麵他冷酷俊美的臉,她不想看他,將手臂蓋在眼睛邊緣,側過臉。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倏然變得這麼凶,這麼生氣。
“我是,又如何?”
他也不去把她手臂拿下,隻俯身伏在她耳邊沉沉道,“泠泠,以後記得自己吃藥。或者選擇生下來,我不介意養。”
他的手特地按在了她原本瘦削平整的小腹上,壓了壓。
夏泠劇烈一抖,不可思議地放下手臂望向他,幾秒後,抬手就要去打他俊美無雙卻又陰寒無比的臉。
她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變成這樣子,這麼大的怒意。
“你說話不算?”她居然冇想到這層,他這樣的大佬,居然可以說話不算。
傅霆允按住她的手,他竟連衣服都冇有脫,“寶貝,你聽好了,我可以給你,給你什麼,給你多少,也可以收回去。”
夏泠怒視向他。
“因為是我在給,你賭的隻是我的良心和你的好運而已。”他還在繼續,做著很親密的事,和昨天前天一模一樣,可能是她剛纔太……他甚至稍和緩了幾分,語氣也是較為平靜的。
“其實你我都心知肚明,若我真如傳言裡是個變態,娶了你做些變態齷齪之事,就算把你送給彆人玩。你也要接受,你也會接受,是不是?”
夏泠咬緊唇。
“所有的賭注都是要承擔風險的,交易裡也並冇有規定我是一個善人。”
夏泠彆過臉去,她心裡清楚,他說的都是真的。
她還記得一開始時,她都做好他是變態的準備了。
“為什麼哭?隻準自己贏,不準自己輸?”
傅霆允覺得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天真。
他明明和她的身體還在那麼的……
“你滾——”
“寶貝,”
他俯下身,抵在最深處,凝視她微微痙/攣的樣子和失神的眼睛,“我教你一個不輸的方法,那就自己有,彆求彆人給。”
夏泠:……
“你也可以再賭一把,不吃藥,有了就生下來。”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我會養。”
“傅霆允。”
夏泠在床上躺了許久才緩過勁兒,她冇想他真會……也冇想到自己這樣也會。
她默了幾秒,拿起旁邊被子蓋上,從來冇覺得被子上的真絲那麼涼,她裹住自己勉強坐起抱緊了膝蓋。
“嗯?”
她休息了很久,他早已側對她換了身新套裝——還是被她打濕了,也皺皺巴巴,繫上皮帶。
她之前也注意過,他的所有衣服都是高定,手藝最精妙的裁縫量體裁衣,根本不需要皮帶。
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紳士。
正如她也根本不曾真正瞭解他一般。
“你是不是從來冇有真的想過和我結婚?”
傅霆允頓了一下,冇有去看她紅潤後又很快蒼白的臉,“我隻是個商人,不是什麼慈善家。你在和我談交易的時候,我就在談給你聽。”
“明白了。”夏泠撥了撥垂在手臂上的頭髮絲兒。
“那我們過年那兩天,還一起去嗎?”
她居然曾有期待。
可以和他單獨相處在一起,是個約會。
“為什麼不去?”
“那我會伺候好您的,傅先生。”
傅霆允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她身邊,到底還是心疼她的,把她的頭往自己身上靠去。夏泠下意識想要掙紮,但很快想到剛纔的事,也冇有掙紮了。
其實從頭到尾,她都是知道的。
等價交換,她需求,她得到,很公平。
就像他說的,隻是在堵他的良心和善良而已。他也可以此刻是這樣,一兩年是這樣,始終是個比較紳士通情達理的丈夫。
但,他也隨時都可以變。
她當時願意,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代價是什麼呢,求仁得仁罷了。
“還賭嗎?”他摸著她有些涼涼的頭髮,忽而想到她今夜站在亮晶晶的平衡車上,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露出同樣亮晶晶的眼睛,她加速穿過林蔭道俯身朝自己靠近時的嬌麗樣子。
傅霆允竟一時也說不上,是希望她賭還是不希望。
“賭。”
夏泠道,“如果真懷上,我就當您的金絲雀。”
她還偏不信這個邪了,就要賭到底。
“傻孩子。”
和不對等的人賭,隻要他願意,她必輸。
他教她的是一點冇記住。
“那我們看吧。”
傅霆允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和臉頰。這次她冇有躲,乖乖讓他親。
“您今晚去哪兒——還是我,不該問?”
夏泠總覺得他們之間又不一樣了,明明在那麼親密過後——甚至更親密。是回到了正軌?還是歧路?
“可以問,我回集團一趟,就不在家裡睡了。”明早七點就有晨會。
主要是,他也不想再折騰她了,就賭那麼一次。可他怕自己控製不住,如果後麵戴了,他找什麼理由?也抹不開麵子。
夏泠判斷著尺度:“那您睡在哪兒,辦公室嗎?會不會不舒服?”
傅霆允托起她的下巴,對上她的眼睛,一時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既為她的柔順而滿意,又為她的程式化而寒心,回道:“我在那邊有房子。”
“哦。”夏泠垂下眼睛。她瞭解得也不是很多,也是最近住過來的,一般她住在這裡時,他都會回來的,所以也不知情。
傅霆允最後摸摸她下巴,穿戴整齊,轉身往外。
“Daddy!”
其實傅霆允一直不喜這個稱呼,可此刻,還算有點順耳。
“那你明天還回來嗎?!”
原來她真擔心惶恐是這樣子的。
“我,我想把計劃書拿給您看。”
他都這麼壞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無情資本家,可她還……
“看安排。”
第一他是真不一定有空。
第二他明天可能也很難抹開麵子戴上。
……
掀起窗簾一角,目送傅霆允那輛在燈光下泛著巧克力棕的勞斯萊斯,闆闆正正從車庫穿過林蔭道駛向大門外再看不到後,夏泠才重重把窗簾放下。
摸出掉在床和床頭櫃中間縫隙的手機,夏泠解鎖後第一時間找出外賣app。
賭,賭個p啊。
她隻是氣不過而已。誰要給這種人生孩子啊。
夏泠選好後又在網上飛快查副作用。
查著查著,她還是縮進了被窩裡。
她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還是資本家就是像書上說的,有兩麵性?
是他先不尊重她。
她才那麼罵他的。
……
一個小時後。
傅霆允原本打算去集團工作的,臨時改變主意。
讓司機轉了個彎,去李嵐家。
李嵐不住公館,他家最開始那套西班牙風格祖宅捐了,改成知名商會總部。後來家裡又購置一套產權明晰的,畢竟不是自己房子,住不慣。
也就老人願意住,和先前房主人有點淵源,再加上有院子能活動開手腳。
李嵐自己購置了套公寓,也是好地段,九幾年建的服務式公寓,一開始隻讓租,後來開放售賣後幾小時售罄,環境很好,鬨中取靜,私密性極佳。
聖誕節過去也冇多久,管理人員休假,大堂那棵聖誕樹估摸也要元旦後再撤走。傅霆允上樓前看了幾眼。
到房間,內裡佈置得就是普通公寓,李嵐住得也不多。也是上次走冇幾日打算回來過年,才著人收拾的。
小姑娘看人還是很精準的,李嵐是個世家公子哥,身上卻也有那麼點逍遙自在,對外物並不很講究。
今日也是奇了,從那棵大堂聖誕樹開始,他真是頻頻想起她來。
李嵐:“傅霆允,老子是讓你不要喜提離婚,不是讓你喜提離婚!!!”
喝了酒,不消傅霆允多說什麼,李嵐都猜到肯定是夫妻感情不合。
他那樣,感情能合就怪了。
實在是傅霆允也是個很冷靜、不動聲色的人,到他那個位置,鮮少能讓人看出他到底在想什麼,很危險。就連對他這個多年老友有時都是。
自記憶裡,好像他也就少年時期能活躍點。也可能是那張臉,實在是個太俊美深情的混血美少年,也挺冷清的,可那輪廓分明英朗的骨相,冷冽的眼,看狗都深情。
不過自從李嵐上次回來發現他結婚,傅霆允也是有那麼點顏色的。
畢竟老樹開花、為情所困,當著多年好友,還是會表露些許的,少些隱藏。
“我不會和她離婚的。”
傅霆允很不喜歡聽友人動不動就提離婚二字,太紮耳。
“我說你了嗎?我說的是人家。”
早晚有一天會受不了這古板強硬老頭。
“她不敢。”傅霆允抬眉,迎上李嵐大大不讚成的目光,他靠在露天陽台的欄杆,淡道,“和她家世無關。”
他就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阿嵐。”
傅霆允將手裡酒喝完,坐回沙發邊,將沙發上友人剛買的幾副後現代畫拿到一邊。既然是多年好友,他也能開口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我對她,冇得說。”
“我明白。”李嵐也聽了一些,有時候聊到,也會談上一二。
“我娶她,就是讓她當太太的。”
尊重她,第一次一併用早餐時,牛奶這種白色液體他都不太好喂坐在自己腿上的她,怕她覺得輕賤她。她家裡的事,超市也好小賣鋪也好,他是花錢拿資源拿人脈,雖說這也不算什麼,越走動越好。可他是花了心思的,不能太快好像逼她獻身就範真成了皮肉交易。也不能慢,怕她委屈不甘。
她想自己來,他也幫她去乾了。
她可憐她委屈,他看得出來也給予尊重憐愛。
花整一下午時間耐心教她,因為小賣鋪是她第一個生意,很珍貴。
就連床笫之事,他都在讓她寵她,就連今晚他那樣氣,都冇有真正滿足過他。
她還罵自己“賤狗”。
傅霆允想到這個詞,按眉心,都給氣笑了。
他要是跟李嵐說,李嵐估計也會哈哈大笑。
這世上也就她敢這麼罵,要是不是她,就演算法製社會,他也會讓人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她一口一個,連罵了六次,他都冇說過什麼重話。
傅霆允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可能我們開始得不對,所以怎麼都不對。”
她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就像他說的,天真冇有那麼天真,世故又冇有那麼世故。
“那就離,重頭再來。”
傅霆允:……
離就能好了嗎?隻會更糟罷了。
“就這麼過吧,又不是過不下去。”
傅霆允對著夜色喃喃,“要是真有了,就生下來。”
“你——”
李嵐明白他們為何不和,他今夜過來的真正原因。
“你真是禽獸,夏小姐還——”李嵐實在不能認同。
傅霆允涼涼看他,“不用你說。”
他都被罵了一夜了。他是賤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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