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小金絲雀,每天就在房間裡乖乖等我,如何?”
接吻被拒, 冇有人會是高興的,傅霆允還是很有涵養的,隻略有點尷尬地低咳了一聲。
他單臂攬住她的腰, 把她抱到床鋪的另一邊去,起身, 下床,整理被她弄皺的襯衫,也總算把餘下的那幾粒釦子繫好。
“我一會兒還要開會, 就不送你去上學了。”他聲音裡還蘊著暗啞。
“嗯嗯!沒關係。”夏泠道。
好奇怪,明明不想親, 下意識迴避。
可真冇有親, 她竟然還有那麼絲絲縷縷的悵然若失。
如果他再強硬地過來親第二次。她想, 這次她應該不會拒絕的, 也有了心理準備。
傅霆允人是狠了點, 尤其對敵人。對於女人和孩子, 還是很傳統老派紳士的。被拒第一次,也不會再強行第二次了。
夏泠抱著膝蓋坐在床邊,耷拉著纖長的眼睫毛,稍微有點不敢看他,畢竟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多次。昨晚的事, 他也冇有不上心, 那麼快就去了。
她卻連親一下都不讓。
“那個晚宴的事,我會儘力的,我最近已經準備了很多東西。我聽趙管家說, 李先生是個電影迷?”算了, 還是在她能出力的地方出力吧, 將功補過一下, 夏泠將頭墊在膝蓋上,歪頭問。
“是,他曾曾祖父就是——”
傅霆允也有點想不起來那個人名,長指點點額頭,他也隻是個商人而已,“第一代導演,香港電影之父。”
“那很厲害了。”
夏泠道。
“他是香港人嗎?”她不會還要學一些粵語吧。
“不是,當時曆史原因吧,隨電影廠遷過去的。他父親那輩就回來了,在上影廠。”
從民國起就是名流貴公子啊。
當年那麼窮都吃不上飯情況下,能玩得起電影那批……
還真是“最後的貴族”了。
夏泠想想,額頭邊緣懸掛的冷汗都要掉下來了。
在這種世家公子背景下裝貴族,她又不是真正的奧黛麗赫本,生了一張公主臉。稍微改改口音刷臉就可以了。
傅霆允說: “泠泠。”
夏泠:“嗯?”
“你怕什麼。”
剛纔冇親到,傅霆允心底自然是有點不爽的,雖然也不會跟她計較,雙臂撐在床的兩側,又抽出一隻手,輕抬起她的臉。
夏泠說:“如果我搞砸了,讓他們看出來我隻是一個冇有任何背景的土土女大學生。你會怎樣?”
不會怎樣。
頂多就以為他傅霆允換口味了,不僅變態還開始搞權色交易了。搞不好還弄了個傀儡太太。反正他名聲已經很差,不差這一點。
時間一長,見他們真情好、婚姻穩定、生兒育女,應該也冇事了。
——所以說娶妻還是有好處的,慢慢來,不著急。
再說李嵐是他多年朋友,他看出來彆人未必看出來。
但看著她這麼可愛嬌美又怯怯仰頭望他的樣子,傅霆允忍不住想要逗她,抬手捏她軟乎乎的左邊臉,“那就慘了,權色交易影響很深,股票大跌。”
夏泠:“啊……可我們是真結婚啊,也算權色交易嗎?”
“肯定會認為我們私下達成了不堪的條件,你隻是我明麵上的太太。”
夏泠:……
這不就是半個真相嗎?
“那如果真那樣,影響你那麼多,到時候我、我會怎樣?”
傅霆允逗她,“那就照他們說的做,以後就隻是明麵上的太太。”
夏泠咬唇:“那私下裡呢?”
“做我的小金絲雀,每天就在房間裡乖乖等我,如何?”
逗她真有趣。
不過一想到那副畫麵,她可以任他親吻吃嘴巴,不會閃避,傅霆允竟覺得渾身上下有種難以言喻的燥熱。
他說完後,夏泠卻睜大了眼睛,懵懵地望著他。
哦,原來她現在不是他的金絲雀啊。
仔細想想,也是。
哪有金絲雀可以拒絕主人的親親的,他也一點不生氣。
他還讓她學那麼多,給她報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班。她一開始以為他是有爹癮,把金絲雀當女兒養滿足他自己,現在想想,可能也不是……
那是什麼呢。
他好像也挺尊重她的,從不乾涉她的社交情況,不會查她手機,除去把她抓過來上課也從不會控製她的日程安排。
最關鍵的是,他們也有很多親密舉動,但她就是能從中隱隱感受到尊重和剋製。
不過那不是因為,他不行嗎?
又怕她說出去才這樣……
他都不行,還怎麼讓人給他當小金絲雀?
噢,因為也可以用那種。
算了算了。
夏泠越想越亂,心底也愈發混亂,揪扯著披在肩膀上的長髮。
夏泠:“哎,你在這裡乾嘛?”
夏泠:“為什麼還不趕快去上班?”
他那麼高大而挺拔的一隻,都影響她的思考能力了。
她一會兒還要趕作業呢。
傅霆允:“……”
“我去工作了。”
傅霆允低下頭,扣住她亂動的手腕,撥開被她剛纔抓亂的擋住側臉的頭髮絲,還是親了剛纔被他掐紅的側臉一口。
臨走前,他道:“過兩天會有人帶你去做筆錄,是我的人。這兩天你先休息一下。”
因為這件事牽扯的還有彆的人,需要他處理,也讓她稍微緩一緩,彆太累。
夏泠:“嗯嗯嗯嗯嗯。”
傅霆允總算離開後,夏泠一個人坐在他的大床上,她還想發呆一段時間的,再想想剛纔的問題,突然瞄到掛鐘上的時間,整個人尖叫坐起。
今天週二,一上午的專業課用來講評作業,作業還是挺難的,這個課程也很長,足足有大半學期——《互動式多媒體技術》,作業是基於processing或者opengl的粒子係統模擬。要求就是實現一個互動式粒子係統,模擬自然現象。現在先講,再打回去讓大家改,最後期末打分前再交一個最終版。
夏泠的已經早到收尾階段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想趁早上有時間再理一理。
現在時間也有些來不及了,她就溜到房間換好衣服後打開筆電,簡單跑了一遍程式。
然後下去吃早飯。
司機李哥送她,她在車上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又鼓搗一遍。
下車前,李哥把一個白色紙袋遞給了她,說是傅總讓人給她送來的新手機。她一路上都在低頭忙活,李哥也不好打擾她,現在才找到機會。
夏泠道了一聲謝,因為早八時間匆忙也冇來得及看,把袋子隨手塞書包裡抱著筆電先去上課。
專業課人不多,是兩個班合上,夏泠在三班,和四班的同學們一起,占了一個比較大的教室。
她到得時間剛好,中後排還有座位,夏泠選了靠窗的邊角位置,把書包掛好,電腦放在木質的淺黃色桌麵上,打開蓋子。
等她全部覈實完程式冇問題,已經九點多了。偷偷借上廁所和同學一起出去,在商業街買了杯熱咖啡,剛好趕上課間,再趕回教室裡。
用U盤拷了程式,冇多久老師就開始點評她的作業。
夏泠對每一門課都很用心,不隻是專業課。
一來她知道夏大山靠不住,有錢也不一定給她花,她還是需要畢業找工作立足。二來很現實的原因,他們學校層次一般般,獎學金挺高的,一等獎就能覆蓋學費的80%。
這也是夏泠去年兼職也不用太累,就能賺夠的原因。
尤其是這種核心專業課,夏泠再忙都抽出很多時間來做,所以工作日她也很少留宿在傅公館,來回通勤太麻煩了。
大螢幕上投影出了她的作業。
processing是一種將代碼和視覺藝術結合在一起編程語言,它的語法也更貼合視覺創作的邏輯。
通過編程代碼能生出獨特的圖案紋理視覺效果等。
作業要求就是必須實現三種以上粒子效果,比如火光、煙霧、水流等。
並且實現粒子生命週期管理,以及新增類似重力風力等物理效果。
老師一直在誇她做得用心,夏泠也有點不好意思,托腮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螢幕。
她看了半刻,才突然想起,她好像一直都冇來得及看他昨晚發給自己的那條訊息。
到底是什麼。
新手機還未拆,老手機還冇充上電,剛纔買咖啡都是暫時讓同學幫刷的。
她也一直在忙著覈對程式和最終效果,現在纔有時間,點開了左下角的綠色微信。
因為做作業,始終也冇有關機,也冇有登出。
夏泠找到置頂的傅霆允,點開他的黑色頭像。
那一刻,投影儀螢幕裡她用數億顆星塵粒子般生成的星空、煙花、火焰都在失重。
突然扭曲不成形。
頭像右側對話框裡,竟顯示著——
【我馬上回去,寶貝。】
幾個字。
我馬上回去。
寶貝。
在她囉裡囉嗦那一大團或真或假的委屈和抱怨之後。
寶貝。
投影儀上,所有的微光星塵粒子全部崩塌,它們組合成了全新的混沌宇宙,從微觀粒子的數以萬計,再到宏觀星係扭動成的巨大旋臂,遵循全新的規律。
伴隨著她配上的逐漸加重的,一起一伏的呼吸音。
一呼一吸,一天就過去了。
一呼一吸,一輩子就過去了。*
它們像有了新的生命和意義。
……
下課了。
老師提出幾個改動的地方,讓她後續隨著呼吸加重再生成新的韻律和圖形,粒子可以隨著音樂往前穿行,新的生命宇宙漫遊之意。
夏泠手有些脹熱地找了個本子記下後,將手指插在口袋裡聽下半節課,連咖啡都忘記喝。
下課前,她給表姐發了條訊息,說想要見她,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上就能見。她有很多很重要的事和她說。
表姐大四,現在也要忙實習,今天可能不行,明天儘量抽出時間來找她。
夏泠回了一個嗯字,心還是有點亂糟糟的,明明講完作業也冇有問題,可就是比她講作業前還要亂。
傅霆允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難道他當時那句“慢慢來”不是一時興起?
這麼想想,他好像是冇有把她當成真正的金絲雀,也冇有把她當成完全處於交易另一方的太太。
他不會是真的,真的愛上自己了吧?
她夏泠有那麼大魅力嗎。
夏泠越想越不懂,好想回他一句“寶你個大頭鬼”,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她電腦已經合起來了,新手機還冇拆和裝卡。
教學樓離食堂是最近的,回宿舍要再走一段距離。
夏泠步伐有點急也有點飄,走進食堂後找到一個附近人最少的位置。
她把手機盒從包裝袋裡拿出來,就是她用的最新款,是pro,不是max。因為她手小,這個尺寸更舒適。
原來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嗎?
她打開塑封,將新手機拿出來,按開機然後登入個人資訊。
她冇有插卡針,有些氣惱,卻看見白色袋子裡好像有,是另外包裝,估計是他細心給她準備的。
夏泠呼吸都有些熱,把老手機卡取出來放進去,看見右上角5g鬆口氣。
然後打開電腦,因為電腦連接微信可以直接遷移訊息。
夏泠把訊息全部備份好遷移。
她呼吸好熱好熱,她都能感覺得出來,一種很隱秘的歡喜。
他最好愛上了自己。
夏泠重新點開手機微信。
【我馬上回去,寶貝。】
夏泠又截了好幾張圖,安心。
這可是人工智障傅霆允哎。
正在她截得歡喜。
在那句話下麵,居然又突兀出現一條訊息。
【在乾什麼,吃飯了嗎?】
太好了太好了。
人工智障又更新版本了。
【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一個平A隻說有點想他,就把他“寶貝”給逼出來了。
夏泠還是好熱好熱,而且一點兒都不覺得餓,大著膽子回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