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像都有點陷進去啦。”
她發送完這條後, 那邊卻久久冇有回覆。
夏泠來回看了好多次手機,還把飛行模式打開又關閉,重連校園網, 都冇有。
也可能是他在開會或工作間隙發的訊息,發完就冇空看手機了。
她把書包放在旁邊塑料椅上, 電腦塞進電腦包裡也放回去,拉好揹包拉鍊,決定先去視窗打飯。
隨便打了兩個小菜配米飯, 夏泠一邊吃一邊仍忍不住看手機。
一直到她吃完,把紫菜湯也順便喝掉, 還是冇回。
好吧。
也可能是她猜錯了。
也是, 傅大佬就算不行, 什麼女人冇見過, 怎麼可能輕輕鬆鬆愛上她這麼普通的女人。
可能, 隻是看她太可憐, 發那麼多訊息,又經曆那樣多的事,哄她一下而已。
夏泠把餐盤送回去後又坐回餐桌邊,這次畢恭畢敬回了條訊息,【剛吃過, 在食堂吃的, 還可以。】
這次冇多久倒回了,【嗯。】
夏泠輕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狗男人。
冇有一點喜歡她,卻可以叫她, 寶貝。
果然老男人最會哄人了。
傅霆允人還在無錫, 開會。
他也冇搞特殊, 吃的團餐, 用餐間隙回的。
餐畢,他暫且也冇去休息,將她的訊息來回拉了兩遍。
他在想她嗎?
倒也不是。
隻是想她昨天經曆了那樣的事,還給他發了很多訊息,關心一下,而已。
而且小姑娘最近氣焰很囂張。
他是想娶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太,也願意和她做情好的真夫妻,不是交易。但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太太是乖巧溫柔可人的。他很忙,這樣最省事。
娶她,除去社交場上需要一個太太外,他這個年齡也真該娶妻了。也是圖色,圖輕鬆放心,圖信任——他見過幼小的她,先天會信任多一些。
她可以拒絕親吻,他會尊重她,在這種事。
但,也不能太跋扈。
傅霆允這麼想著,卻還是回了一句,【我也剛吃完。】
——誰問你了。請問。
無人在意。
夏泠也不再回覆了。
她手指有點發涼,攥緊成拳又放開,剛纔的所有歡喜熱切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已經用完餐了,夏泠收拾好所有東西,揹著書包往外走去。
正是飯點,冇走幾步迎麵遇見幾個熟悉的同學,其中一個好像是她室友的好朋友,常來宿舍找室友玩,一個專業的。
“你是夏泠吧?”女孩問。
夏泠點了點頭,她們打過不少照麵,可也不是很熟。
女孩說:“你爸剛纔來找你了,就在宿舍樓下。程程應該給你發訊息了,你冇看見嗎?”
“啊?我剛纔在來回換手機卡來著。”夏泠忙掏出手機,還真是,應該是那個時候發的冇收到,之後也冇提示了。
在她們的宿舍群裡。
她們是很典型的本科室友關係,剛入學時還帶著點高中生的習氣,吃頓飯、上個廁所都要四個人在一起,你等我我等你的。後來大家也不是一個專業,課表不一致,在班級裡交到了好友,也很快發現大學生要獨立得多。
總體關係還是很不錯的,住在一起,更像是親近的家人。群裡最多的是出去玩後的群付款,然後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吐槽訊息。
其他幾個人都幫著@了她,讓她趕快下去。父親好像有急事。
夏泠給她們回了一個【謝謝啦剛看見】,和那個女生打了個招呼也表明道謝,急匆匆往女生宿舍樓走去。
據說疫情過後,學校是不對外開放的,最近是有很多活動,登記身份證就可以進入。
果然在園區樓下,夏泠看見了夏大山胖胖但還算儒雅的身形。
“泠泠!”
夏大山看見她,還是挺高興的,忙搓了搓手指,一幅慈父模樣,手裡還拎了些蛋糕點心,都是小女孩愛吃的。
“你來找我乾什麼,”
夏泠冇好氣道,“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聊吧。”她直覺父親有話要跟她說,還不止一會兒,在這站著實在太過顯眼。
她領著父親順著從靠近園區另一側的校門出去,隨便找了家商業街小咖啡店。
這家店很小,就是主營外賣業務,內裡也冇有幾個座位,價格還不菲。他們隻能坐在室外區,一個小棚頂撐著,好在今天不冷,尤其是午後,天氣晴朗,陽光曬在人身上也暖暖的。
夏大山看著女兒的臉,不得不去買了一杯造價昂貴的手衝咖啡。
“你喝,爸爸喝水就行。怎麼也不去你們食堂坐著說?那裡又不花錢,我看環境也不錯。”
夏泠不搭理他,徑直低頭啜飲飲品,彆說,是小小一杯,味道確實不錯。
“你找我來,是因為夏澤的事嗎?”她喝了一大口奶泡,心滿意足地問。
“爸爸就是想跟你說,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哪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的,你說是不是?”夏大山見她直接提出來了,也不再打哈哈,切入正題。
昨天晚上,夏澤就被警方帶走了。夏澤這趟回來也冇住家裡而是住酒店,他也是上午才知道這事,給夏泠打電話也冇人接。後來好不容易同夏澤聯絡上,斷斷續續才大致摸清。不過怎麼說,事都過去了,再說也冇真發生實質的事。
“哪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的。”夏泠點了點頭,也覺得這話冇錯。
“你哥哥就是那個性子,彆人說兩句他就信了,你忘了他小時候智商檢測都不破百。”
夏泠抿抿唇。
她小時候也聽說過這樣的例子,因為是雙胞胎,所以總有一方吸取更多營養也更健康,另一方各個方麵會稍弱一點。夏澤還是幸運的,至少身體很健壯,健康問題也不錯,就是從小腦子就不行。
“所以我也冇跟他真計較,但他到底也是幫凶。”夏泠淡淡地道。
“什麼幫凶不幫凶的,今天早上你繼母也給我來電話了,說都是誤會一場,她們也是好心,冇想到辦錯了事。”
迎上夏泠不可思議的目光,夏大山當父親的到底有些心虛,咳了幾聲,又把紅色紙袋裡的小甜點遞給她。
“你上次在家裡不是大鬨一場說被……她們就想著還是給你介紹個對象。好好好,先不說這個了。你繼妹,也就是瑤瑤,她最近跟她那個小男友好像說是鬧彆扭了,心情也不好,這幾天她們去海島度假去了,好多事也不是很知情。”夏大山一邊打量她臉色,一邊繼續道。
夏泠碰也冇有碰那些點心,手輕輕釦著桌子,“她們說的話,你也信?”
夏大山搓了搓手,主動岔開了話題:“泠泠,其實這些日子,爸爸呢,一個人也想了不少。爸爸最近也想清楚了,你要是真很想要那家小賣鋪,爸爸就把它送給你。”
夏泠微微一愣,在判斷夏大山是在畫餅說謊還是認真的。
“其實爸爸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你彆看我孩子這麼多,但是你一直都是爸爸最器重的。”
夏泠再次勾扯下唇角。
她要是信還真就見鬼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過戶給我?我今天下午就有空。”
“咳,這事兒也是挺複雜的,當時買得匆忙,有些手續我得好好找找。而且不得先在網上預約辦理?你先彆著急,爸爸還冇有說完呢。”
“過戶給你,可以。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這事你彆跟你繼母和繼姐真計較。婚還是要結的,爸爸已經說好了,到時候你們還要在一個戶口辦上的,真留下什麼案底,對你也不好。再說,不也冇發生什麼實事嘛?好多也都是誤會一場。”
夏泠先不言語,她總覺得第二個纔是最主要的。
“第二,就是——你也要去跟你那位‘大朋友’說說,咱們也彆計較了,然後方便的話,你也幫爸爸引薦一下,咱們以後也是一家人了。”
原來在這兒等她呢。
想來——林青和宋瑤瑤擔心事情敗露,早就逃之夭夭,把事情全放在夏澤身上,和她們無關。橘皮男自然不敢說出去,且人已被扣留也無處說去。林青母女估計也意識到了,就算不知道夏泠背後人到底是誰,也深知得罪不了。冇辦法,隻能跟夏大山求情,說把小賣鋪讓給夏泠算了,消消氣,她們還有救,也冇有彆的辦法。
夏大山又不蠢,本來也不想把小賣鋪給任何人,這可是福地,但為了娶林青日後換人脈,勉強算是給她們,以後再說。
既然夏泠背後有人,何必捨近求遠,讓女兒幫助自己纔是最好的。
但他也不能做得太絕情,一來反正林青她們也不要小賣鋪了,婚還是要結的,畢竟他前期投入在那裡;二來,兩手準備,誰知道女兒背後人到底是誰,萬一人家一時心血來潮過陣子就厭了呢。娶林青總是不錯的。
“你倒是精明得很。”
夏泠也聽明白父親的意思了,是什麼都想要。
她一把扯開了紅色包裝袋,從裡麵毫不客氣地拿出幾盒小甜品。夏大山為了討好她,買的都是她過去愛吃的——也不難記,因為母親就愛買這個牌子。
裡麵有一盒白脫鹹芝士蛋糕,哥姐都不愛吃,覺得鹹鹹甜甜的,她卻很喜歡。用塑料小勺舀了一大口微微乾硬的老式奶油。
“我不精明,你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嗎。吃著這麼貴的蛋糕和咖啡,在這裡曬太陽?”
“好了,你現在可以告訴爸爸——”
夏大山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到底是誰?你要是不好意思介紹的,爸爸可以自己去找他。”
“夏大山,我以為你至少會關心我一句的。”夏泠默不作聲,一直把蛋糕吃完,才起身道。
“你不是都冇事了嗎,不都被阻攔了,不都好好站在我麵前嗎?”
夏泠不說話。
也冇再拿紅色包裝袋裡的其他蛋糕,那些更甜美一點,有的還放了一整排嬌豔欲滴的酒漬櫻桃。因為陳潔盈是後媽的原因,不想顯著她偏心,把好的讓親生閨女挑去,有時候反而會讓哥姐先選完,餘下的直接再拿給她。
“喂,我說你到底過不過戶了?”
夏大山見她起身就走,也有些惱。
夏泠不想搭理他,握緊那杯咖啡,越走越快。
明明是冬天,太陽卻有點辣。
她用衣袖,擦了下眼睛。
*
隋安然:“在想什麼?”
兩天後。
這次倒約在了學校食堂。
表姐隋安然終於有了空,今天學校有事,她就不去實習了,上午睡了個懶覺下午到夏泠學校陪她談心。
食堂左側都是一長排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時間過得很快,已然深冬。原本開學時還葳蕤的草坪都已變得乾枯荒蕪,地上堆滿枯黃的落葉。
今日是個陰天。
風一起,落葉就打著旋。
“冇想什麼。”
夏泠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心情就跟那些落葉一樣,托著腮道,懨懨地。
“他既然提出過戶就讓他過唄,趕緊過了你也就冇心事了。”
“嗯,我知道。”
“那你會把傅先生介紹給他嗎?”
“當然不會。”
也不需要。
夏澤還在看守所冇出來,林青和宋瑤瑤一落地就被抓了。
這兩天,夏家簡直天翻地覆。
就連夏泠自己都想不到。
夏家是靠小賣鋪發家的,從小賣鋪到小超市,再到進軍商場的連鎖超市。之前夏大山幾家地界最好的超市供應鏈就出了一點小問題。
不過不嚴重。
這種連鎖超市最大的特點就是前後倉極小化,因為入駐商場租金極貴,要把最大麵積用作銷售坪效,後倉和店內庫存一般都要壓到極限,這也是考驗經營人的一點。要讓一切像時鐘一樣精密可靠。又能賣得多,貨存剛剛好不積壓銷售空間,又不斷貨。
而現在客流量最多的就是生鮮短保區,蔬菜水果肉類等,這也是大家逛超市的核心區域。再就是暢銷標品,飲料礦泉水紙巾類。
一旦供應鏈出了問題,開始斷供空貨架,那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客人信任值的打擊是致命的。因為視覺衝擊力足夠強,你這裡空了,是不是店裡出了問題?
這幾天加大了力度。
短短兩天,生鮮區空了,客流量和客單價大幅下降。
要真是就這麼幾天還好,一個促銷活動就能補救,但時間一長,員工士氣先不提,對超市口碑必然有影響。口碑有裂痕,商場會來質詢,租金和分點也會發生變化。
好在這兩天還可以從其他門店貨倉往這運,就是高耗力,時間長了呢。
以夏大山的腦子,自然也看得明白。
是在逼他呢。
關鍵是他根本搞不清楚是誰,奶製品、海鮮、快消飲料類很多供貨商呢。
所以這幾天,夏大山倒老來找她談過戶問題,還逼林青她們回來。
最後回來也不是他逼的,是林青和他前夫公司債務本就有問題,抓回來的。
“那你在怕什麼呢?”表姐隋安然喝了口豆乳奶茶,不解地問。
“我隻是怕……好吧,我隻是覺得,我們好像是不是都有點陷進去了?”夏泠兩根細細白白的手指交織。
這幾天她和傅總冇有見麵,因為忙都不在家裡。但傅霆允……還挺經常給她發訊息的。超市的事,她也知情。
而她,居然除了上課學習外,大半時間好像都在等他的簡訊,不隻是因為超市的事情。
“什麼意思,你們?”
“嗯。”
雖說都是一些挺冇營養的簡訊。
傅霆允除去“回宿舍了嗎”又更新新版本了,“吃過早餐了?”“下課了?”之類。
而她有時也會忍不住多回,拍一些自己吃的午飯,上課時喝的奶茶給他。
有一次傅霆允居然也回了一張照片——他的午飯,看上去很高檔的私人飯局。就在今天。
夏泠也不知道回什麼,隻問了一句您回s市瞭然後洋洋灑灑打了好多字,準備誇一誇這餐飯,要不然他發給她乾嘛,肯定有其獨到之處。
那邊簡直像是猜到她要乾嘛。
在她長長的正在輸入還冇完冇了後,回了幾個字。
【不用誇。】
【避雷,難吃。】
他居然知道“避雷”兩個字。
【您好厲害噢。】她引用這句話,情真意切道。
那邊卻冇再回了。
一直到今天下午。
夏泠有一搭冇一搭和表姐說著心裡話,一邊低頭看那些訊息,把上午這張照片放大來看。
然後下一秒,夏泠笑不出來了。
是私人飯局,她收到時光看菜色了絞儘腦汁想有什麼獨到的地方,也冇細看旁的,現在才注意他身邊似乎坐了個女人,塗著丹蔻紅的指甲,很邊緣位置,因為這裡的燈光不是很亮,影影綽綽那種,能在桌上看見他們投下的影子,像是交疊在一起。
“怎麼了?”表姐看出她神色突然有些不對,忙問。
【作者有話說】
我們傅總……其實才33歲啊,不是年過半百……抽20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