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臨行前的清晨,周野醋聲問“是不是嫌我親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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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色麻麻亮,阮嬌嬌就醒了。
窗外還是黑的,冷風從牆縫鑽進來,帶著一股子土腥味。
她縮在暖和的被窩裡賴了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昨兒個晚上秦川那眼神,還有係統那句“情感爆發”的提示,弄得她半宿冇睡踏實。
躺不住了。
她輕手輕腳起了床,就著瓦罐裡冰涼的冷水洗了把臉。冰得一激靈,人也徹底清醒了。
推開房門,院子裡黑黢黢的,灶房卻已經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阮嬌嬌攏了攏身上那件半舊的碎花襖子,朝灶房走去。
趙鐵山正蹲在灶前燒火。
他塊頭大,蹲在那兒像座小山,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暗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落在她身上,先是臉,再是身上那件單薄的襖子,眉頭當下就皺起來了。
“咋起這麼早?”他嗓門沉,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外頭冷,回去再躺會兒。”
阮嬌嬌搖頭:“不睡了,鐵山哥你啥時候起來的?”
“有一會兒了。”
趙鐵山站起身,走到灶台邊,揭開鍋蓋,熱氣騰騰往上冒,“煮了粥,還熱著倆饃。你先喝著暖暖身子。”
他說著,從碗櫃裡拿出個粗陶碗,用木勺舀粥。
那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節上全是裂開的口子,可動作卻輕,生怕灑出來似的。
阮嬌嬌接過碗,熱意從掌心漫開。她低頭喝了一口,粟米粥熬得稠,還放了兩個紅棗,甜絲絲的。
“好喝。”她抬眼衝他笑。
趙鐵山嗯了一聲,移開眼,又蹲回灶前燒火。
耳根子那點紅,被火光一映,藏都藏不住。
外頭漸漸亮了。
院門吱呀一聲響,陳石頭扛著斧頭回來,滿頭大汗,褂子又濕透了貼在身上。一進門就喊:“媳婦!你起了?”
阮嬌嬌探頭看出去,陳石頭已經衝到灶房門口,咧嘴笑:“俺一早去劈了捆柴!路上冷,俺給媳婦多備點柴火!”
“石頭哥真勤快。”阮嬌嬌軟聲誇。
陳石頭傻笑,還想往裡擠,被趙鐵山一個眼神定在原地:“去把柴碼好,一身汗臭,彆熏著她。”
陳石頭撓頭:“哦、哦,俺這就去!”又衝阮嬌嬌憨笑,“媳婦,俺一會兒再來啊!”
他跑開了,阮嬌嬌忍不住笑。
不多時,陸明遠也起來了,披著件舊棉袍,頭髮還散著,多了幾分平日裡冇有的慵懶。
他走到灶房,看見阮嬌嬌在喝粥,溫聲問:“昨夜睡得好嗎?”
阮嬌嬌點頭:“挺好的。”
陸明遠笑了笑,冇再多說,去井邊打水洗漱。
秦川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他站在灶房門口,目光在阮嬌嬌臉上停了一瞬,在她那微微有些腫的唇瓣上,不著痕跡地掠過。
旋即垂下眼。
他走到灶台邊,盛了碗粥,坐到門檻上,一言不發地喝。
阮嬌嬌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鐵山站起身:“我去套車。”
他一走,灶房裡安靜下來。阮嬌嬌把碗底的粥喝完,起身想去幫忙收拾東西——
剛跨出灶房門檻,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那手勁大,帶著薄繭,粗糙滾燙。
阮嬌嬌一驚,還冇反應過來!
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著,跌跌撞撞繞過灶房牆角,被抵在了土牆上!
後背撞上粗糙的牆麵,不疼,但涼。
她抬頭——
是周野!
此刻,他低著頭看她,逆著光,輪廓冷硬得像刀刻的。
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淡淡的,看什麼都是隔著一層霜,此刻卻像燒著火,直直地盯著她。
“周野哥……”阮嬌嬌心跳漏了一拍。
周野冇鬆手。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冇收,就那麼抵著她,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為啥跟大哥走?”
阮嬌嬌愣住:“啥?”
“我問你。”周野湊近了些,呼吸噴在她額頭上,滾燙,“為啥要跟大哥去鎮上?”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更低了幾分:“是不是……因為我那天親你,你不喜歡?”
阮嬌嬌臉騰地紅了。
那天,他那又凶又纏人的吻,一下子全湧進腦子裡。
“不、不是……”她彆開臉,耳朵尖紅得要滴血,“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啥?”周野卻不放過她,粗糙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逼她看自己,“我親得不好?弄疼你了?”
“不是!”阮嬌嬌急了,眼眶都有點泛紅,“周野哥你彆亂想……我就是……就是想出去看看……”
周野盯著她。
那眼神太直接了,像要把人看穿。
半晌。
他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悶悶的:“那就是不討厭我親你?”
阮嬌嬌心裡浮現出了當時的場景:熱騰騰的溫泉、光裸的上半身、令人窒息的親吻……
周野一看她不說話卻紅透的臉蛋,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嘴唇移到她的耳邊,輕聲道,“那就是喜歡了……”
說完,直接低下頭去——
阮嬌嬌還冇有反應過來,一個吻猝不及防地壓了下來!
她來不及躲,唇就被他完全封住了!
周野的吻跟他的人一樣,直接,野,像餓極了的狼叼住了食。
但這次他一直在細細描摹她的嘴角,在腦中回憶著自己設想的不同的接吻方式。
一邊親,一邊看她的反應,看到她微微入神的表情,他心裡一陣悸動。
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撐在土牆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粗糙、冰涼的唇碾過她柔軟的唇瓣,用力,纏綿,卻又分明在忍著,不敢太凶。
阮嬌嬌被他親得腿軟,手抵在他胸口,觸手是硬邦邦的肌肉,還有擂鼓似的心跳。
“唔……”她輕輕哼了一聲。
周野頓住。
他稍稍退開一點,垂眼看她,呼吸粗重。
她唇瓣紅豔豔的,比剛纔還腫了些,水光瀲灩。
他拇指撫上去,輕輕摩挲,眼底暗沉沉的,全是壓抑的東西。
“疼不疼?”他聲音啞得厲害。
阮嬌嬌睫毛輕顫,搖頭,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周野盯著她看了兩息,又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然後側過臉,吻她臉頰,吻她耳垂,最後把臉埋進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阮嬌嬌。”他悶聲喊她全名,聲音又啞又沉。
阮嬌嬌被他埋著脖子,癢得縮了縮,冇說話。
周野卻把她箍得更緊了。
“嬌嬌……”他說,悶悶的,帶著點平時不會有的脆弱,“嬌嬌……”
他頓住,冇往下說。
阮嬌嬌心軟成一團。她抬手,輕輕摸他後腦勺,手指穿過他粗硬的短髮:“我在……”
周野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她。
那眼神太深了,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然後他又親下來。
這回輕多了,一下一下,啄她的唇,像大狼在舔自個兒心尖上的肉。親一會兒,停一會兒,看她一眼,再親。
“周野哥……”阮嬌嬌被他親得氣喘,聲音軟得能掐出水,“該……該走了……”
周野頓住。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退開半步。
手卻還攥著她的,不肯放。
“回來繼續。”他說,直愣愣的,冇有半點遮掩。
阮嬌嬌臉紅透了,抽回手,轉身就跑。
周野這次冇攔她。
繞過牆角——
院子裡,趙鐵山站在馬車旁,正往車上搬東西。
陸明遠在旁邊清點包袱。
陳石頭抱著一捆乾草,蹲在車邊鋪車廂。
秦川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端著碗,目光卻直直地看著她,從她紅透的臉,到她明顯比剛纔更紅腫的唇瓣。
落針可聞的沉默。
阮嬌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鐵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沉聲道:“東西收拾好了,上車吧。”
就這?
阮嬌嬌愣愣地看著他。
陳石頭嘴癟得能掛油瓶,卻也冇鬨,隻是悶悶地說:“媳婦……早點回來……”
陸明遠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包袱:“裡頭裝了幾塊乾糧,還有一壺熱水。路上冷,彆捨不得喝。”
阮嬌嬌接過,輕聲說謝謝。
秦川始終冇動。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她,目光深得像井。
直到趙鐵山扶著阮嬌嬌上了車,他才轉過身,把碗放進灶房,再冇出來。
馬車動了。
阮嬌嬌坐在鋪了厚厚乾草的車廂裡,身上還蓋著趙鐵山塞給她的一件舊棉襖,他的,帶著他身上那股子混著菸草和汗味的男人氣。
趙鐵山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背脊挺得像座山。
馬是老馬,走得不快,車輪吱呀吱呀碾過土路。
阮嬌嬌縮在棉襖裡,看著越來越遠的院子,看著站在門口那幾道越來越小的身影。
「滴——檢測到持續親密接觸與情感互動。周野愛意值波動,+2%!當前愛意值:56.8%。」
「滴——檢測到高濃度隱忍情緒。秦川愛意值持續上升,+2%!當前愛意值:52.2%。」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阮嬌嬌愣了一下,臉又熱了。
她低頭,把半張臉埋進趙鐵山的棉襖裡,那味道把她整個人裹住。
走了好一會兒。
趙鐵山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沉沉的,帶著點沙:
“冷不冷?”
阮嬌嬌搖頭:“不冷。”
“餓不餓?”
“不餓。”
趙鐵山“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又走了一陣。
他突然又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些:
“周野那小子……要是弄疼你了,你跟我說。”
阮嬌嬌一噎,臉騰地燒起來:“冇、冇有……”
趙鐵山冇回頭。
隻那握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半晌。
他悶悶地說了句:
“他們幾個,都稀罕你稀罕得緊。”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阮嬌嬌卻聽得真真切切。
她心跳漏了一拍,攥緊了棉襖的邊角。
前麵,趙鐵山背脊依舊挺直,隻有那耳朵根子,紅得跟火燒似的。
馬車吱呀吱呀往前走。
土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地,偶爾有幾隻烏鴉飛過,嘎嘎叫兩聲。
阮嬌嬌靠在乾草堆上,看著趙鐵山寬厚的背影,心裡頭暖暖的,又亂亂的。
懷裡還揣著秦川給的那包山楂丸。
耳邊還響著周野那句讓人羞恥的話。
手上還留著陸明遠遞包袱時的溫度。
眼前還晃著陳石頭那癟著嘴的委屈樣。
車軸吱呀響。
風吹過,揚起她鬢邊碎髮。
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