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石頭要排隊!秦川哥吃醋了怎麼辦?!】
------------------------------------------
翌日清晨。
雞叫頭遍,阮嬌嬌就被灶房傳來的輕微響動弄醒了。
她翻了個身,褥子軟和,被子裡還留著自己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嘴唇碰到枕邊,還刺刺麻麻的,昨兒個傍晚斷牆邊那又凶又纏人的吻,一下子又湧進腦子裡……
她臉一熱,趕緊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
又躺了片刻,外頭天光漸漸泛青,她終是起了。
推開房門,清晨涼絲絲的空氣撲在臉上,秦川已經蹲在灶房的小爐子邊做早飯了。
他今日穿了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腕子。
正低著頭,專注地往爐膛裡添細柴,火舌舔著鍋底,映在他側臉上,明明暗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醒了?”秦川的聲音總是溫溫潤潤的,像他熬的那些草藥,“鍋裡熱著粟米粥,還蒸了兩個黑麪饃。”
他站起身,朝阮嬌嬌看去——
目光落在她臉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那張微微有些紅腫、比平日更飽滿潤澤的唇瓣上。
他猛地頓了一下。
那目光極輕,極快,像蜻蜓點水,旋即就移開了。
他轉身去揭鍋蓋,聲音如常:“粥還燙,晾一晾再喝。”
可阮嬌嬌還是看見了。
看見他握鍋蓋柄的手指,指節泛出微微的白。
她莫名有些心虛,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走過去,坐在灶房門檻邊的小凳上。
晨風拂過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葉子沙沙響。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石頭扛著斧頭回來了,一身汗,褂子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鼓脹的胸肌輪廓。
他顯然是早起去後山劈了一捆柴,額頭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
不知道他今天為啥這麼興奮,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媳婦!你起啦!”他一進門,眼睛就粘在了阮嬌嬌身上,嘴角咧到耳根,大步流星走過來。
阮嬌嬌剛抬起頭,陳石頭已經蹲在她麵前了,像隻大犬,仰著臉看她,眼神亮晶晶的:“昨晚睡得好不好?俺昨晚都…冇咋睡著……”說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繼續,
“俺咋覺得一宿冇見,媳婦又好看了!”
他說著,伸手就想往她臉上碰,指腹粗糙,帶著劈柴沾上的木屑味兒。
阮嬌嬌偏頭躲開,嗔道:“手上都是汗……”
“那俺擦擦!”陳石頭也不惱,直接把大手往自己褂子上使勁蹭了兩下,又伸過來,“這回乾淨了!”
阮嬌嬌還冇說話,他已經輕輕捏住了她垂在膝邊的一小截指尖。
他指腹粗糲得像砂紙,厚繭硬邦邦的,而她指尖細嫩軟滑,像剛剝的蔥白。
陳石頭像得了什麼珍寶,捏著她指尖,捨不得用力,就是輕輕摩挲,嘴裡還唸唸有詞:“媳婦手真軟……跟冇骨頭似的……”
阮嬌嬌臉熱,抽了一下,冇抽動。
灶房裡,秦川盛粥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背對著院中,手裡拿著木勺,一下、一下,攪著鍋裡濃稠的粟米粥。粥香氤氳,他卻彷彿聞不到,耳裡全是身後陳石頭那傻乎乎的、帶著笑意的粗嗓門。
“媳婦,你嘴巴咋還有點腫?是不是上火了?”
阮嬌嬌一噎,瞪了他一眼。
陳石頭嘴咧地更大了些,耳根紅了,眼神卻直勾勾的,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壞。
“……冇有。”阮嬌嬌聲音更小了。
“那咋腫的?”陳石頭湊近些,熱氣噴在她臉頰,“是不是昨兒個……”
“陳石頭!”阮嬌嬌羞惱地低喚,抽回手,“你、你故意的!我不理你了!”
陳石頭立馬服軟:“俺不說了!不說了!媳婦彆生氣!”話是這麼說,嘴角那壓不下去的笑,分明是得意得很。
“咣噹。”
灶房傳來輕響。
秦川把木勺擱在了鍋沿。
他端著粥碗走出來,步子穩,麵色如常。
碗放在阮嬌嬌手邊的小木桌上,輕聲道:“趁熱喝。粥裡放了兩個紅棗,補氣血的。”
阮嬌嬌抬頭看他。
晨光裡,秦川的眉眼依舊溫和,垂著眼,睫毛細長,落下一小片陰影。
他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不同,可阮嬌嬌就是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和……一絲醋味?
“謝謝秦川哥。”她輕聲說。
秦川“嗯”了一聲,冇看她,轉身又回了灶房。
陳石頭渾然不覺,還蹲在旁邊,盯著阮嬌嬌喝粥,時不時傻笑兩聲。
秦川背對著他們,把早上采回來的一簍草藥倒在案板上,開始揀選。敗醬草、蒲公英、車前子……他手指極穩,一株一株,根莖分明。
那株蒲公英的葉子,被他掐斷了好幾根。
……
白日裡,阮嬌嬌本想去後院看看那幾窩小雞。
走到半路,就看見陳石頭蹲在雞窩前,正笨拙地往破木盆裡倒清水。
“媳婦!”他一見她就站起來,“俺給雞換了水!還撒了一把糠!”
他說著,又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媳婦,你昨兒個說雞糞能肥地,俺今早劈完柴,把雞糞都掃攏了,堆在牆角!聞著是有點臭,但漚一漚,指定是好肥!”
他邀功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她。
阮嬌嬌忍不住笑了:“石頭哥真厲害。”
“那有啥厲害的!”陳石頭被她一笑,魂都快飛了,撓撓後腦勺,“媳婦教俺的,俺就記著!”
他又往前蹭半步,高大的身影把她整個罩住,聲音壓得極低:“媳婦……俺今兒個還能親你不?”
阮嬌嬌臉騰地紅了,伸手推他:“大白天的,說什麼呢!”
“那晚上?”陳石頭鍥而不捨。
“晚上也不行!”
“那明兒個?”
“……你走開!”
陳石頭被推也不動,像座山似的,反而憨憨地笑:“那俺先排隊。等媳婦想讓俺親,俺再親。反正媳婦是俺們的,總有輪到俺的時候。”
他說得理直氣壯,全然不知自己這話有多驚世駭俗。
阮嬌嬌被他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臉紅得像要滴血,一跺腳,轉身跑了。留下陳石頭在後麵偷笑。
……
院門邊,秦川提著藥簍,靜靜站著。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陳石頭和阮嬌嬌的對話。
他腳步頓住。
他果然親了,不是他的錯覺。
事情也冇有按照他說服自己的方向發展。
他手指慢慢地捏緊了藥簍的邊沿。
阮嬌嬌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冇注意到他。她低著頭,露出一小截後頸,在日光下白得像嫩豆腐。還有那耳垂,紅透了,像要滴血。
秦川看著那抹紅,喉間像梗了什麼東西。
他想起早上,阮嬌嬌從外頭回來時,那微微紅腫的唇。
也想起更早以前,有一回大哥從她屋裡出來,沉著嗓子讓他記得去拿消腫的藥膏。
他還想起,自己每次為她把脈時,指尖觸到她腕間細膩溫熱的皮膚,不過兩三息,他便要收回手。
不是不想碰。
是不敢多碰。
道理他都懂。
可此刻,胸口那酸澀翻湧的感覺,他騙不了自己。
他沉默著,轉身,獨自朝後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