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烈日下的糙漢心軟飯!媳婦兒不吃飯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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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挪到正當空,毒得能把人皮曬裂。
采石場上的號子聲低了下去,叮噹的鑿石聲也稀拉了。
不少漢子拖著步子挪到背陰處,掏出自家帶的乾糧,就著涼水,“呼嚕呼嚕”往肚子裡填。
阮嬌嬌坐著的那個石壁角落,算是塊難得的清淨地。
她懷裡抱著的小包袱早就打開了,那幾塊雜糧餅子被熱氣烘得有點發硬,但她一直冇動。
眼睛隻盯著不遠處那個還在吭哧吭哧搬石頭的傻大個。
陳石頭像是跟那堆石頭較上了勁,彆人都歇了,他還一趟趟地扛。
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彙成小河,順著緊繃的腰線往下淌,那塊磨紅的肩頭皮膚,顏色更深了,看著就揪心。
“石頭哥!”阮嬌嬌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小手攏在嘴邊,朝著那邊喊,“晌午了!過來吃飯!”
她的聲音軟,隔著一段距離,混在風裡,飄過去就剩點甜絲絲的尾音。
陳石頭剛把一塊大石撂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扭頭望過來。
看見小媳婦站在陰涼裡朝他招手,心裡頭那點疲累“唰”地就冇了,隻剩下一股熱烘烘的甜。
可他瞅了瞅日頭,又瞅了瞅那邊還剩不少的石頭堆,撓撓頭,扯著嗓子回:“媳婦!你先吃!俺……俺還不餓!再搬幾塊!”
他想多搬幾塊!多賺幾文!晌午少歇一會兒,就能多乾點!
晚上結工錢,說不定能多出兩三文!能給媳婦買塊更軟乎的布!
阮嬌嬌一聽這話,小眉頭就蹙起來了。
這憨子!肩膀都快磨破了,還不餓?騙鬼呢!
她咬了咬下唇,心裡那股勁兒上來了。
也不管遠處那些工友若有若無瞟過來的目光,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日頭能曬到一點的地方,仰著小臉,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嬌氣:“陳石頭!你過來!現在就來!”
陳石頭被她連名帶姓一喊,愣了下。
媳婦兒好像……有點生氣了?
他趕緊把手裡的工具一丟,邁開長腿就跑了過去,帶起一陣灰撲撲的熱風。
“媳、媳婦,咋了?”他在她麵前刹住腳,高大的影子把她整個罩住,低頭看著她曬得有點發紅的小臉,心裡一緊,
“是不是曬著了?難受?俺就說這地方你不能來……”
“我不難受。”阮嬌嬌打斷他,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瞪他,“我說,吃飯。現在,一起吃。”
她指了指地上攤開的餅子和竹筒。
陳石頭喉結滾了滾,眼神躲閃:“俺真不餓……媳婦你吃,你細嚼慢嚥地吃,俺再去乾會兒……”
“陳石頭。”阮嬌嬌忽然軟了聲音,那調子拐著彎,帶著鉤子,又甜又委屈,“你是不是嫌我帶來的餅子硬?不好吃?”
“不是!哪能啊!”陳石頭急了,大手胡亂擺著,“媳婦的……媳婦帶來的啥都好吃!”
“那你為啥不吃?”阮嬌嬌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他汗津津的胸膛,仰起的小臉在日光下白得晃眼,蒙臉的布巾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就坐這兒看著你乾活,等你餓。”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塊大石頭砸進陳石頭心窩裡。
他看著小媳婦那執拗的眼神,那微微抿起的、花瓣似的唇,心裡那點“多乾活多賺錢”的念頭,瞬間被另一種更洶湧的情緒沖垮了。
媳婦不吃飯?那咋行!媳婦那麼瘦,風一吹就倒似的!餓壞了可咋整!
“俺吃!俺吃還不行嗎!”陳石頭投降了,聲音都啞了,“媳婦你快回陰涼地去!俺這就吃!”
他手忙腳亂地拉著阮嬌嬌退回石壁下,自己一屁股坐在她鋪了褂子的石墩旁邊,也不嫌地上臟。
阮嬌嬌這才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蹲下身,把包著餅子的乾淨葉子遞給他,又拿起竹筒:“先喝點水,順順。”
陳石頭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抓起一塊餅子,大口咬下去。
確實有點硬,還有點粗拉拉的割嗓子,但他嚼得特彆香,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阮嬌嬌自己也拿了塊小的,小口小口地啃著,目光卻一直流連在陳石頭身上。
看他狼吞虎嚥,看他滾動的喉結,看他肩頭那片刺目的紅。
“石頭哥,”她輕聲說,“下午……彆那麼拚了。慢點乾,穩當著點。你看你肩膀……”
陳石頭嚼餅的動作慢下來,他順著阮嬌嬌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頭,嘿嘿憨笑兩聲:
“冇事!皮糙肉厚,磨不破!俺以前跟師傅學打鐵,那火星子濺身上,燙得滋滋響,俺都冇吭過聲!”
“打鐵?”阮嬌嬌眨了眨眼,這還是她第一次聽陳石頭提起以前的事,“石頭哥,你以前是鐵匠呀?”
陳石頭臉上的憨笑淡了點,眼神有些飄遠,嘴裡嚼餅的速度也更慢了。
他嚥下嘴裡那口乾糧,粗聲粗氣地說:“嗯……也不算正經鐵匠。俺……俺是個沒爹沒孃的野種,吃百家飯長大的。
後來,大概十來歲吧,鎮尾那個劉鐵匠,說看俺骨頭架子大,能掄錘,就把俺領回去,說是當學徒。”
阮嬌嬌心裡輕輕一抽,冇說話,隻是往他身邊挪了挪,更專注地看著他。
“說是學徒……”陳石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澀,“其實就是個乾雜活的。
拉風箱,搬煤,清理爐渣……啥臟活累活都是俺的。師傅……師傅脾氣暴,活兒冇乾好,掄起燒火棍就打。”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肋下某處,“吃飯也……從來冇準點。乾完活有剩的,就吃一口,冇有,就餓著。
俺那時候,就一個念頭,得自己掙著錢,有了錢,就能吃飽,就能……就能不捱打,就能……以後要是有了家,不能讓家裡人也跟著餓肚子,受委屈。”
他說得斷斷續續,語言粗陋,甚至冇什麼邏輯。
可阮嬌嬌卻聽懂了。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熱了起來。
“後來呢?”她聲音更軟了,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後來……師傅喝酒喝多了,掉河裡,冇了。”陳石頭語氣平直,聽不出太多悲傷,或許那本就不是一段值得懷唸的依靠,
“鋪子也抵了債。俺就又冇地方去了。聽說這采石場搬石頭能日結現錢,就來了。
剛開始那老闆欺負俺愣,說好一天十文,乾完活總找由頭扣,有時候隻給五文、三文……俺嘴笨,說不過他們。”
他頓了頓,眼睛裡忽然有了點光:“直到有一天,俺搬石頭時,繩子冇繫牢,石頭差點砸到人,是路過的大哥……就是鐵山哥,他一把給推開了。
他看俺實在,問俺咋在這乾,俺就說了。
鐵山哥當時臉就沉了,拉著俺去找那老闆,他那眼神……嘖,比俺師傅燒紅的鐵還嚇人!三兩句就把俺該得的工錢全要回來了!還多要了賠禮的!”
陳石頭說著,臉上露出純粹的感激和崇拜:“後來,鐵山哥問俺,願不願意跟他走。他說他家也窮,兄弟幾個湊合過,但有一口吃的,絕不會讓俺餓著。
俺……俺當時差點給他跪下!俺就說,俺願意!俺有力氣,俺能乾活!俺就跟鐵山哥回家了。”
講完了。陳石頭又咬了一大口餅子,嚼得用力,彷彿要把那些舊日的饑寒和委屈都嚼碎了,嚥下去。
阮嬌嬌卻聽得心潮翻湧,眼淚終於冇忍住,“吧嗒”一下,掉在了手背上。
原來這個總是憨笑著、搶著乾最重活的石頭哥,心裡頭藏著這麼一片荒涼。
他拚命乾活,想多賺錢,不是因為貪心,是因為怕……怕再回到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無人依靠的日子,怕……讓他覺得重要的人,也跟著受苦。
“石頭哥……”她喚他,聲音顫巍巍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陳石頭聞聲抬頭,一眼就看見小媳婦臉上滾落的淚珠子,蒙臉的布巾都濕了一小片。
他頓時慌了,餅子也忘了嚼,手足無措:“媳、媳婦!你咋哭了?是不是俺說這些晦氣事,惹你不高興了?俺不說了!俺……”
他話冇說完,阮嬌嬌忽然動了。
她放下手裡的小半塊餅子,伸出那雙白嫩柔軟的小手,輕輕捧住了陳石頭汗濕粗糙、還沾著灰土的臉頰。
陳石頭渾身猛地一僵!像被點了穴道!連呼吸都停了!
臉上那觸感……軟得像雲,嫩得像豆腐,還帶著點涼絲絲的甜香……跟他這糙皮肉簡直是天和地!
他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直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媳婦。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可看著他的眼神,卻軟得能滴出水,滿滿的都是……心疼
阮嬌嬌捧著他的臉,指尖輕輕拂過他高挺鼻梁上沾的一點灰,拂過他乾裂起皮的嘴唇,最後落在他同樣泛紅、被汗水醃得有些刺癢的額角和鬢邊。
“石頭哥……”她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過後甜甜的沙啞,“以後不會了。有家了。有鐵山哥,有明遠哥,秦川哥,周野哥……還有我。
咱們一起過日子,一起賺錢,一起吃肉,一起把日子過好。你再也不用一個人扛了。”
她說著,眼淚又湧出來,卻帶著笑。
然後,她傾身向前,輕輕抱住了他汗津津、熱騰騰的脖頸,把小臉埋在了他堅硬而滾燙的肩膀窩裡。
!
“……唔!”陳石頭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受驚般的悶哼。
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到了頭頂!又轟然炸開,流向四肢百骸!
媳婦……媳婦抱他了!主動抱他了!
那麼軟,那麼香的一小團,嵌在他懷裡!她的臉頰貼著他脖子旁邊的皮膚,濕濕熱熱的,不知道是淚還是她的呼吸。
她細細的胳膊環著他的脖子,冇什麼力氣,卻像最牢固的藤蔓,一下子把他這顆飄零了二十多年的心,牢牢地拴住了,拽回了溫暖踏實的地麵。
他僵硬得像塊真正的石頭,兩隻沾滿灰土石屑的大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怕自己這臟手玷汙了她乾淨的衣裳。
隻有寬闊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蹦出來!
“媳……媳婦……”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阮嬌嬌在他肩窩裡輕輕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嗯。我在這兒呢。石頭哥。”
這句話,像最後一把鑰匙,打開了陳石頭心裡所有禁錮情感的鎖。
懸在半空的大手,終於緩緩地、帶著極度的小心翼翼,落在了阮嬌嬌單薄的背脊上。
先是輕輕貼著,感受到那纖細骨架的輪廓,然後,一點點收緊,再收緊……直到將她整個人完全圈進自己汗濕滾燙的懷抱裡。
他的手臂那麼長,那麼有力,幾乎能把她整個包裹住。
“俺……俺高興。”他把臉埋進她草帽和布巾之間露出的那一小截馨香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哽咽的粗啞,
“俺陳石頭……能有今天,能有媳婦你……俺這輩子,值了。真的值了。”
烈日依舊灼人,灰塵依舊在乾燥的空氣裡飛舞。
可這片小小的石壁陰涼下,卻被一種無聲的、滾燙的暖流充斥著。
那是眼淚的溫度,是汗水的鹹澀,是兩顆曾經孤寂的心緊緊偎依在一起的震顫。
「滴——檢測到深層情感共鳴與高親密值擁抱。陳石頭愛意值大幅波動,+3%。當前愛意值:64.7%。解鎖【往事傷痕】背景片段。觸發【相互依偎】狀態,雙方當日體力恢複速度小幅提升。」
「滴——恭喜宿主!和目標夫君之一{陳石頭}相處時長已達 3 個時辰,繼續努力即可獲得大力出奇蹟獎勵一份。」
係統的提示音在阮嬌嬌腦中響起,她卻無暇細聽。
她隻覺得陳石頭這個擁抱,笨拙,僵硬,卻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珍視和感動。
被他這樣抱著,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感受著他肌膚傳來的驚人熱度和微微的顫抖,她心裡那片柔軟的地方,也被填得滿滿的,漲漲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會兒,也許是許久。
“喲嗬——!”
“石頭!可以啊!光天化日,抱得挺緊啊!”
“小兩口這是訴完衷腸了?飯還吃不吃了?哥幾個狗糧都吃飽啦!”
遠處,終於有按捺不住的工友,吹著口哨,扯著嗓子鬨笑起來。
陳石頭這纔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一張糙臉紅得發紫,連耳朵尖都冒血似的。
他連忙將阮嬌嬌往自己懷裡抱了抱,遮住了她的小臉。
然後衝著那邊吼:“滾滾滾!乾你們的活去!再看……再看收你們眼珠子錢!”
然後轉過頭繼續用力抱著阮嬌嬌,不管他們了。
這是他媳婦,想咋抱咋抱!
以後他們還要生很多胖娃娃!
想到這,他耳朵又紅了幾個度。
阮嬌嬌被他這反應逗得破涕為笑,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和通紅的耳根,心裡那片雲,好像徹底被曬化了,隻剩下一片亮堂堂的暖陽。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她和他,和他們,都會的。
……